一場宮宴終於在夜已深沉的時候結束了。
各位官員貴族陸陸續續回了自己的府邸。
七王府的馬車在建造豪華的七王府門口停頓了一下,李公公那粗了一圈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里,一下子閃進了府邸。
馬車慢悠悠的又行動了起來,在距離相府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回閃下來的是春風得意的七王爺。
榮浩還穿著晚上去宮宴的那套衣服,鬼鬼祟祟的又熟門熟路的來到下江南前每日必爬的院牆外,深吸一口氣,往上爬。
這身禮袍是新做的,用的上好的暗紅色貢緞,繡的盤金絲金錢紋樣,高調奢華無內涵,配上腰上掛的一塊金鑲玉,簡直閃瞎狗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經過爬牆這一系列操作後,出現在蘇夏面前時候已經袍擺破了個洞。
榮浩在燈下皺著眉,捏著袍角,「本王也就兩月沒爬牆,怎麼身手就退化成這樣了。」
蘇夏在旁邊,伸出手指細細的摸了摸那個洞,「嗯,可能是牆頭上新長出的那根樹杈子刮到了。前幾日我就看到那根樹杈子了,讓家丁砍了,估計留下的樁子太尖銳,這才將你的袍子刮破了。」
「這袍子是我回京前父王讓繡房趕製的,才穿了這麼一次,有點可惜了。」榮浩挺喜歡這袍子的大氣風格,皺著眉,頗有些惋惜。
「是挺可惜的。」蘇夏也皺眉。忽然她眼睛一亮,「王爺,我近日和翠花學著做女紅已經略有小成,要不我幫你補?」
榮浩側過頭看了看她,有些不相信,狐疑的說:「你?」
「我又怎麼了!你就這麼看不起本姑娘的手藝麼?」蘇夏鼓著腮幫子,從身後的柜子里翻出前幾日繡的鴛鴦,「喏,給你看,本姑娘現在的手藝也是槓槓的。」
「你沒事繡這大鵝做什麼?」
蘇夏將那繡好的鴛鴦拍在桌子上,移動了一下燭台,「王爺,你今晚宮宴喝了不少酒吧!眼睛都花了,我繡的這是鴛鴦,鴛鴦啊。你看這七彩的羽毛,誰跟你說這是大鵝的!」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能看不起我的手藝。這是蘇夏沒穿越之前,從業多年所奉行的宗旨,繡花也是玩針,自己以前做的職業也是玩針,她覺得一通百通,觸類旁通,總歸一句話,她覺得自己對玩針特別有天賦。此刻榮浩居然說她繡的這鴛鴦是大鵝,氣得她都要暴走。
榮浩皺著眉,盯著那繡品看了半晌,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成吧,那你就幫本王補,補好了有賞。」
「嗨,都要成親了,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你以後是我的相公,為你做這點小事兒還有什麼賞不賞的。」蘇夏將那鴛鴦繡品細細的迭好,收回了她放手工作品的柜子里。
回頭看到榮浩還坐在燈火下皺著眉看那袍子上的破洞。「王爺,您快脫呀,穿著我怎麼補,快脫掉。」
說著伸手就過來幫榮浩解腰帶。榮浩兩月沒有和蘇夏親近,又還是童子身,此刻難免有些侷促,「哎哎哎,你別急,別拽我的腰帶,我自己來,自己來。」
蘇夏小手扯著那腰帶的邊緣,「別怕,今日本小姐疼疼你,伺候你一回,來,放棄抵抗吧。」
翠花上了個茅房回來,就聽到了這段虎狼之詞。到底是自己磕的CP,發糖還等著自己從茅房回來,大宮女心中無限滿足,看來今晚和別的丫頭換班守夜換對了,不然這麼激情四射的對話她要是錯過了多讓人遺憾。
她臉上洋溢著猥瑣的笑容,在廊上的靠椅上躺了,扯著被子想像著屋裡此刻的畫面,老臉忍不住紅了。
爭了半天,虎狼之詞說了一大堆,最後還是王爺自己脫的衣服。那腰帶怎麼著也沒讓蘇夏扯下來。
蘇夏在等下看著那破洞,頗有些專業的說,「王爺,您看,這個洞吧,它比較大,而且呢顏色這麼紅,有點不好搞。」
榮浩穿著中衣,在燈下看著認真研究的蘇夏,「不就是個洞麼,隨便搞搞便是了,還有什麼好不好搞的。」
「我覺得還是將它堵住好了。」蘇夏說了一句,邊去柜子里取針線盒,「等著,我去找工具。」
對話不清不楚的從屋裡傳出來,翠花簡直要貼到門上去了。什麼意思,找工具?小姐您真是會玩。她咽了口口水,還是選擇了遠離這房門,不然不知道還得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話,果然小別勝新婚,這王爺和蘇小姐也太會玩了。
被貼了標籤很會玩的蘇小姐此刻正拿著手裡零碎的布頭去比那個破洞,發現並沒有合適的顏色。最後找了個顏色差不多鮮紅色的貢緞,細細的比對著,修剪成了相似的形狀,給縫了上去。
還別出心裁的在那補丁上繡了一朵玫瑰花。她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傑作,雖然那玫瑰繡的有些差強人意,但好歹經過一個多時辰的奮戰,終於是將那袍子上的破洞堵住了,心滿意足的咬斷了牽著的繡線。
「王爺,您看看,我補得如何?」蘇夏拍拍榮浩。
榮浩等的百無聊賴,早已經扯著下巴睡著了。被蘇夏拍醒,猛地驚了一下。「嗯?」
蘇夏揚了揚手裡剛剛補好的袍角,「你看,我剛剛才做完。」
榮浩揉揉眼睛,看了一眼,又瞪大眼睛看了一眼。真是丑。
但是他一抬眼看到蘇夏敖紅的眼睛,和期待的眼神,那個丑字是怎麼也說不出來了。「真是心靈手巧,補得真好,和翠花的手藝也差不離了。你以前從來不喜歡女紅,在我府里住了那麼久也沒見你捏過一根繡花針,怎麼突然轉性了?」
蘇夏得到如此高的肯定,心情非常好,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的傑作,「我五姐和紀明成親的時候,我聽她說,京城有個風俗。就是女子成親時候的紅蓋頭得自己繡,那蓋頭上的花繡的如何,直接關係到這個新嫁娘的面子。還有一個月我也要出閣了,自然得自己學著繡蓋頭啦。」
榮浩看看那袍子上繡的不知是什麼品種的花,又想想蘇夏之前繡的那一對大鵝似的鴛鴦,眉毛抽了抽。不禁很好奇等她出閣時候的蓋頭上會繡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作品。「哦,原來是這樣啊。小夏有心了。」
「那可不,千萬不能丟相府和七王府的臉嘛。」蘇夏拍拍胸脯保證,「我一定會做好的。」
說著將那袍子往邊上的椅子上一搭,捶了捶背。「真累死人了,坐了這麼久腰都要端了,這燭火也暗,看的眼睛發花。王爺,您也累了吧,我看你剛剛都睡著了。」
榮浩點點頭,「是呀,一早就坐著馬車往回趕,回來還沒休息一下又進宮去參加宮宴,連軸轉了一天,是挺累的。」
「那趕緊去床上睡吧。」蘇家拉著榮浩的手,「你牽著我,我來熄燈,不然我一會兒要怕黑。」
榮浩寵溺的握了握她的小手,小手細滑的觸感讓他想了兩個月。
待到燈火熄滅之後,屋子裡陷入了一片黑暗。榮浩牽著蘇夏的手一起走到床榻前。心滿意足的倒在床上。
蘇夏在榮浩懷裡窩著,抱著榮浩的腰,「王爺,這兩個月都累壞了吧。」
「是呀,賑災可不是好差事,累人的緊。那邊事務繁忙,這次江南之巡又牽涉良多,本王不得不事事親力親為。還好,一切圓滿,終於回來了。」榮浩攬著蘇夏的肩膀,在她柔軟的發頂親了一下。
蘇夏的床上點著柔軟的褥子,蓋被也是蠶絲的,像雲朵一般貼著榮浩的皮膚。榮浩滿足的喟嘆一聲。「還是家裡好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
「只有個熱炕頭,老婆沒有,孩子也沒有。」蘇夏吃吃笑。
「也就還有一個月了,到十月初十,本王就要娶小王妃了,到時候老婆就有了嘛。」他的手在蘇夏腰間摩挲,「小夏,你之前答應我的,新婚之夜可不許反悔哦。」
蘇夏臉在黑暗中紅了,她知道榮浩指的是什麼。將臉埋在榮浩胸前,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窗外有了些許秋意,寒蟬還在不自覺的吱吱叫著。小院裡開的正好的薔薇也零落了大半,仍然堅挺的只有幾盆菊花。
窗內有情人相擁而眠。榮浩這段時日確實累狠了,今夜抱著熟悉的人,躺在熟悉的床上,聞著蘇夏身上熟悉的奶香,很快就睡著了。他從來沒有打鼾的習慣,今夜居然低低的打起了呼嚕。
蘇夏抬眸在黑暗中看了看榮浩,她並沒有看清榮浩的俊臉,卻莫名的覺得很安心。這個男人在身邊,總讓她感覺可以依靠,不怕風雨也不怕摧折。
廊上翠花也合著眼睡著了。
夜間的一切都這麼靜謐,這麼美好。這方小院曾經承載的是蘇相和他的表妹謝氏不堪回首的舊情,荒草橫生,不忍卒聽。如今卻洋溢著溫暖和柔情。重新修葺後,往日的傷懷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氣象和新的生活。
就像蘇夏的一樣,原主的靈魂已去,新的靈魂給這個身軀帶來了新的活力和熱情。也帶來了新的希望和感受。這些都是曾經那個故去的懦弱的蘇夏所不敢想像的,但是如今這個蘇夏卻將它們實實在在的實現了。所以說,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