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是你的弟媳婦

  翠花被二王府的下人們團團圍住。

  但見蘇夏遠遠地落荒而逃似的快步走了過來,榮海還跟在後頭亦步亦趨的。心頭一急,從二王府的下人中擠了出來,趕緊迎到了蘇夏身邊。「小姐,發生什麼事情了?」

  蘇夏搖搖頭,「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人多口雜,趕緊回府。」

  相府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翠花扶著蘇夏上了馬車。車夫「駕~」地趕起了車,逃也似的離開了這一段柳堤。

  榮海遠遠望著,眼中滿是遺憾。

  一直跟著他的一個小太監叫來喜,是榮海自小一起長大的。來喜看著榮海一臉落寞,也猜出個七七八八。「王爺,有喜歡的就去試試嘛,說不定追著追著就追上了呢?」

  「本王這一世,從來不在乎功名利祿,美女如雲,對什麼都是淡淡的,沒有很強烈的欲求。如今只想得到這蘇姑娘,卻被她這麼狠狠的拒絕在千里之外。」榮海皺著眉,周身籠罩著一層失落之情。

  來喜寬慰,「蘇姑娘可能是因為王爺已經有王妃了,不想屈居側室才這麼躲著王爺您的。若是王爺能拿出一些讓她滿意的法子,說不準就同意了呢。聽說蘇相前陣子剛剛把這蘇家六小姐從庶女提到了嫡女,入了宗譜。怎麼說也是相府嫡女,若是入了我們二王府做了側室,也不好聽。」

  榮海覺得非常有理,不禁心裡有些怪罪自己父皇和母妃,若不是當年他們草草給自己定了這海閣老的孫女做自己的王妃,自己還是有選擇的餘地的。雖然海氏溫柔賢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是自己和她在一起總是沒有和蘇夏在一起時候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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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海在袖中握緊了雙手,「對,來喜,本王覺得你說的非常在理。本王現在就去追她,跟她保證讓她做我二王府的王妃,和海氏平分秋色,都做正妻,她肯定就願意了。你看她多麼活潑可愛,本王真希望每天醒來就能看到她眼中映著本王的影子。」

  說著,榮海就爬上了馬車。二王府的馬車追著蘇府的馬車,向蘇相府邸駛去。一路上帶起煙塵,驚飛了一眾雅雀。

  蘇夏一回府,趕緊回去了自己的小院。她的臉滾燙,沒有塗胭脂都紅的像晚間的紅霞。她伸出小手拍著自己的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這二王爺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突然向自己表白是什麼情況。不是說好這二王爺是京中最最淑雅的王爺麼,怎麼今日行徑這麼浪蕩。

  翠花在旁邊幫她打著扇子,「小姐,您跑慢點,小心踩著裙擺摔跤。」

  蘇夏放慢了腳步,「我今日是被驚著了,翠花,你說這二王爺莫不是中蠱了吧?怎的突然和我說出那種話?太可怕了。」

  在回來的路上,蘇夏已經將今日發生的事和翠花說了個大概,翠花驚得嘴都要閉不上。上次游湖,二王爺是抓著自家小姐的手,可是當時離得那麼遠,誰能看得清二人到底發生了什麼?再加上七王爺攪合了一下,那件事基本就是揭過去了,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

  今日二王爺居然還賊心不死,直接開始表白了。看來以後得看好自家小姐,畢竟小姐人美性格好,確實很招桃花。但是翠花作為蘇夏和榮浩二人的CP黨粉頭,肯定不能放任榮海的插足不管。她決定要幫榮浩一起打贏這場愛情保衛戰。

  才回到小院坐下不久,蘇夏剛喝完一杯冰鎮酸梅湯,小院的門扉就被敲響了。外頭李夫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六小姐,開開門啊。」

  翠花忙趕去開門,不知臨近中午了,天兒這麼熱,李夫人怎麼跑到蘇夏的小院裡。可是門一開,就傻眼了。榮海站在李夫人身邊,後頭還跟著小太監來喜。

  李夫人往裡探了探頭,「六小姐呢?二王爺來府里找她,說是有要是詳談。這樣,翠花,你將王爺帶進去,我東院那邊這幾日在查帳,還沒算完呢,先回去了。」轉身又對著榮海福了福身,「二王爺,您且和翠花進去,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榮海點頭,「勞煩李夫人引路了。」

  李夫人走了,翠花不得不將這一尊大佛請進去。蘇夏還坐在屋裡打著扇子,沒出去,聽到腳步聲就開口問:「翠花,李夫人來有什麼事?」

  結果一個男子的腳就出現在了門檻里,接著是一幅欣長的身子,又是榮海!蘇夏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臉,幽幽嘆了口氣,真是陰魂不散啊。

  但是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如今榮海笑嘻嘻的來自己小院,自己不分青紅皂白的將人往外頭趕總歸不好。只得站起來行了個禮,「二王爺好。請坐,小院鄙陋,請王爺海涵。」

  榮海打量著這一方小天地。上次他來只在花園裡坐了坐,今日得空進來看看蘇夏這小院的內堂裝飾,著實覺得好看。

  這屋裡的裝飾都是蘇夏回來以後,蘇相派人來裝修時候,按蘇夏自己的要求改動的。所有有的地方加入了一些壁畫,有些地方加了一些新奇的小裝飾,對於這個書呆子王爺來說確實是很好看了。

  「蘇姑娘的小院裡別有洞天。果然美人的屋子都是香閨,處處透露著不平凡。」榮海誇獎著。

  蘇夏敷衍的點了點頭。她實在不想和榮海多說話。剛剛在柳堤,榮海那一通表白讓她覺得很尷尬,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榮海就對自己存了這樣的心思,真是讓她不好意思。這可是她以後丈夫的二哥!

  榮海喝了一口丫頭送上來的酸梅湯,來喜已經將翠花給拉了下去,屋裡就剩下蘇夏和榮海二人,一時間,尷尬的氣氛蔓延,屋裡落針可聞。

  「蘇小姐本王之前和你說的話,句句發自肺腑,本王是真的對你有意。如若你在意本王已經有了王妃,本王這就進宮去求父皇,給你一個平妻,讓你和海氏共同做我二王府的正妃,你看可好?」榮海定定的看著蘇夏,深情的說。

  蘇夏簡直要被他逗笑了,「王爺,我不同意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有王妃。誠然,這是一個問題,但最主要的問題是我們性格不合適。再說你父皇已經下了旨,給我喝榮浩定了親,我相府可不敢隨意抗旨。這幾十口人的腦袋都別在我的褲腰帶上呢。」

  「榮浩那邊我自會想辦法,當日那蘇嬌嬌被送去亳州種地,但是並沒有從族譜中除名。若是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就去將那蘇嬌嬌接回。畢竟聖旨上只寫了蘇家嫡女,並沒有寫哪個嫡女。」榮海將茶盞放到桌上,探出了身子,嚇得蘇夏往回一縮。但是這個動作明顯刺激到了榮海,讓他受傷一般的退了回去。

  「王爺,您所說的其實都不是我最關心的。其實我這個人,心中有古怪。自從當年母親被華氏害死,我心中就一直想著,哪怕以後嫁給販夫走卒草草一生也好,只要做對鴛鴦,白頭到老,不要三妻四妾,只要有我一個。您懂嗎?」蘇夏看著榮海,眼中光芒灼灼,將榮海刺的一縮。

  半晌,榮海像是大夢初醒,「你是說,一輩子只一雙人?那怎麼可能?我相信天下之大,沒有一個男子能做到。」

  蘇夏勾了勾嘴角,「王爺,您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榮浩就可以做到,我相信他一生都能只愛我一人。只娶我一人為妻,不會讓我捲入那骯髒的後宅鬥爭之中。」

  榮海眼中的光芒都淡了下去。他確實做不到。這個時代的男人,但凡有頭有臉的那個沒個幾房妻妾?就如他這般的已經算是比較清心寡欲的了,府里還有一妻兩妾呢。如果自己非要讓蘇夏進門,那一妻兩妾要如何自處呢?

  不是全天下男人都可以像紀老將軍和他的三個兒子一樣,一輩子只對著一個女人。

  但是榮海還是很不甘心。這麼多年,他什麼都不爭不搶,兄弟們要父皇更多的愛他不管,兄弟們爭皇位,他也沒興趣。為什麼只有這一次,僅僅想要爭取一下自己最愛的女人,卻也不行?

  想到這裡,榮海心如刀絞,盯著蘇夏的眼神都變了,這個女子為什麼偏偏在遇到自己之前遇到了自己的七弟?老天為何要作弄他,給了他一個喜愛的人,卻不能靠近,最後這個人還要變成自己的弟媳?

  榮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袍袖帶到了桌上的青瓷小盞,將那小杯子碰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碎的到處都是。杯中剩餘的酸梅汁流了出來,像是污血一般流的蜿蜒。

  他三步做兩步地跨到蘇夏面前,伸手攬住蘇夏。聲音中滿是絕望和不甘,「為什麼,你為什麼就不能回頭看看我?我比那榮浩愛你千倍百倍,你知不知道!我不同意你嫁給榮浩,不行,絕對不行!」

  蘇夏嚇得掙紮起來,推著榮海腰,想將他推遠。卻不防榮海低下頭,捏住了她的下巴,溫熱的唇湊了上來。

  給了蘇夏一個綿長的吻。

  蘇夏的三觀不斷地碎裂又重組,這算怎麼一回事?兄弟妻不可欺,沒有聽過嗎?榮海這些年的書讀到狗肚子裡了嗎?

  卻看到榮海的睫毛微翕,一顆晶瑩的淚珠低落,滴在二人唇齒相依的地方,透露出絲絲的苦澀和絕望。蘇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