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月心裡出去,真是要下好大的決心。
翠花給蘇夏打著傘,蘇夏穿著藕色的輕煙紗裙,頭髮全部晚上去,別了一朵紫色的珍珠鑲嵌而成的玉蘭花簪。因為天氣熱,皮膚出汗後更顯白皙。遠遠看去就像一朵睡蓮。仿佛風一吹,就能帶來一股夏日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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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答應了榮海,那麼月牙樓是非去不可。蘇夏皺著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唉,這造的什麼孽哦。太熱了。」手中的輕紗團扇搖的不亦樂乎,可是扇出來的都是熱風,更顯煩躁。
翠花安慰道:「小姐,您平日裡就怕熱。這個天就不能焦躁,你越焦躁它就越熱。靜下心來,好好坐著,就好點。再走兩步就倒馬車上了,再忍忍。」
蘇夏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不過這馬車裡也不必外面好多少,不透氣更熱。唉,你還讓我畫這胭脂水粉,虧了沒聽你的,不然今日出這麼多汗非得變成花貓不可。」古時候的化妝品不防水,蘇夏出門之時就只描了眉,塗了點口脂。但天生底子好,就是這麼隨便捯飭捯飭,也好看的很。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駛到月牙樓。蘇夏坐在悶熱的馬車裡差點中暑。虧了翠花出門前貼心的往馬車裡放了一盆冰塊兒,不然這麼長一段路還不知道怎麼熬過去。
車一停,蘇夏就跳了下來。她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了。沒形象總比熱死好。
翠花扶著蘇夏進了樓里。
只感覺一陣涼氣撲面而來。這榮海果然沒有騙她,將這月牙樓里四周都放了冰塊,還著人移植了幾大缸荷花放在堂里,一進來仿佛置身晚間的荷塘邊,涼意絲絲,好不愜意。
榮海原本被一群學究和貴女圍在中間,他一抬頭,就看到蘇相像一朵紫色的蓮花翩翩飄了進來。眼中一亮,對著身邊的二王妃說:「王妃,我有點事,這幅畫還沒畫完,你且接著畫。」
二王妃沒出閣的時候是京中大學究海閣老唯一的孫女,自小養在海閣老的膝下。琴棋書畫無一不曉,而且精通。文學造詣一點不在榮海之下,只是嫁做人婦以後,通曉婦道,很少在人前路面。
二王妃溫順的點點頭,「王爺有事就先去辦吧。」接過榮海遞過來的毛筆,繼續畫著榮海沒有畫完的那幅扇面。
榮海擠出人群,來到蘇夏和翠花面前,帶著微微的笑意,「蘇小姐,你來了啊。你看這幫下人都不知道通報一聲,不然本王肯定出去迎你。」帶著一絲真誠的歉意,反倒把蘇夏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王爺,您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我一介女流,怎能勞動王爺相迎。而且我相府的馬車就停在這門口,兩步路的距離,自己走過來也沒什麼。」蘇夏環顧著四周,「王爺,這月牙樓里放了這麼多冰塊,真是太涼爽了。那日您和我說這裡涼爽我還不信,如今一見才知道王爺您沒有誆我。」
榮海將手中的扇子展開搖了搖,扇面上只用丹青繪了幾支細竹,提了幾筆字。清正素雅,和榮海的形象很相配。「本王答應蘇小姐的一切都會做到,蘇小姐要學會相信本王才是。」
蘇夏看到人群里二王妃低頭作畫的樣子,從她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二王妃溫婉的側顏,皮膚白皙,臉頰上透著一絲粉紅。頭髮烏黑濃密,綰成了一個高髻,上面簪了一朵淡粉色的絹花。瑩白如玉的耳垂上帶著兩顆珍珠耳墜。全身上下透露著溫潤儒雅和高貴的結合,蘇夏一下子被驚艷了。
與二王妃的幾次相遇都是在宮宴之上,那時因為蘇夏太監身份的原因,她並不能好好看這二王妃,如今自己恢復了女兒身,卻被這海閣老的小孫女給驚艷了。她忍不住拽了拽榮海的袍袖,「王爺,您這王妃也太美了吧?像個仙子一般。」
榮海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二王妃笑的很端莊素雅。「哈哈,她平日裡無趣的很。不是看書就是寫字畫畫。與本王平日裡說的最多的話也就是一些經文典故和摘抄生的的。我們平日裡再府中甚少交流。」
蘇夏簡直想把榮海的腦子撬開來看看裡面是不是裝的江湖,放著一個這麼美若天仙的妻子不去交流,這是個傻子麼?果然啊,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榮海沒有感覺到蘇夏眼神中的鄙視,在前面為蘇夏引路。「蘇小姐這邊來,我讓人在屏風後面留了張桌子,你我二人可以在那裡寫字作畫,不會有旁人來打擾。」
蘇夏看榮海很開心,心中感嘆盛情難卻。只能跟著榮海往那屏風裡面去。二人坐在小案邊。榮海提筆畫了一幅扇面,蘇夏就眼睜睜的看著一陣心酸。榮海這桃花畫的也太美了,像是浸染了血絲。提筆在旁邊填了一首「逃之夭夭,灼灼其華。」然後將扇面丟給下人,命人將這畫拿去做成扇子,送與蘇夏。「好扇送家人,本王今日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遠處二王妃想屏風後面投來了一絲艷羨的目光。榮海從沒對那個女子這麼好過,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對誰動過心,哪怕自己。
當年二王妃和榮海的婚姻就是父母包辦,海閣老也聖上一合計,覺得兩個孩子很般配,就趕緊給他們定親了。所以榮海一直覺得自己和二王妃沒有什麼感情,很少與二王妃會面。如果二人有什麼交集,那也一般是二王妃主動。
這次二王妃和榮海一起去了京郊的別莊度假。榮海只是給她修了一封書信,就趕緊巴巴的趕來。
此刻影影綽綽的屏風後,榮海與蘇夏二人談笑風生,看的二王妃感覺有些刺眼。她眼神暗淡的挪開了。
榮海給蘇夏繪了扇面,燈籠,還寫了一幅字,蘇夏被他哄得很開心。這書呆子王爺還是很有意思的嘛。也不知道京中這些人是怎麼回事,這麼一個知冷知熱,脾氣又這麼溫柔的王爺到哪去找?
「蘇姑娘,這幾日我天天在京郊別莊避暑,如今這京郊河岸邊比這京中涼快多了。一陣微風吹來就能帶的那柳絲搖曳。不知蘇姑娘可有意思去陪我一起看看?」榮海端著一杯冰鎮果汁,慢慢的喝著。
蘇夏皺了皺眉,「這天兒太熱了。我實在怕出去。王爺要不讓王妃和您一起去吧?」
榮海搖搖頭,「本王最想和你一起去。其實有個秘密我沒告訴你,今日是我的生辰,所以來在生辰之日特地舉辦了這個雅集,希望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啊?今日是王爺的生辰麼?王爺怎麼也不告訴我,害我今日來也沒準備生辰賀禮。」蘇夏有些赫然。
「禮物不禮物的其實無所謂。只要蘇姑娘肯賞臉,就是給本王最大的安慰。」榮海微微笑著,給蘇夏遞過去一盞冰鎮西瓜汁。
蘇夏接過喝了一口,發出了一聲像小貓一樣的輕嘆聲。「既然是王爺的生辰,你我自然不好拒絕您這個大壽星,我們出發吧,去看看那柳堤到底有多迷人。」
馬車將他們二人帶到了京城外的柳堤。前請後只跟了四五個下人。下人們都很有自覺地里蘇夏和榮海遠遠地。
白沙堤兩邊種著柳樹,因為夏日的到來長得濃陰颯颯。伴著蟬鳴,看起來真的非常愜意。蘇夏呼吸著堤壩上新鮮而潮濕的空氣,忍不住驚嘆 一聲,「王爺,您真是會享受。這麼好的一個地方也不知道您是怎麼找到的。」
榮海一低頭,就看到蘇夏盡在咫尺的小臉。因為天熱,細細的絨毛上仿佛還帶著細小的水珠。榮海伸手握住蘇夏的手,「既然喜歡,本王就將這一片美景都送給里。」
蘇夏尷尬的抽出手,「王爺說笑了,這美景與眾生共生於天地,哪有送給我的說法。」
榮海卻又將她的手捉了過來,放在掌心細細的摩挲著,「本王大可以讓人將這一塊兒看好,不讓外人來,那麼這麼就是你的私人領地了。你說,本王有沒有這個本事將這片美景送給你?」
「有有有,我的二王爺。您真是聰明絕頂啊。這樣的辦法也能想到。我以為您要寫信,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呢。結果就是這麼簡單粗暴的想將這塊地送給我啊。」蘇夏覺得榮海今日的舉止有些古怪,不想和他多呆。轉身準備往回走,榮海卻牽著她的衣袖不放手。
翠花被榮海府里跟來的下人纏著問東問西,也無暇顧及蘇夏這裡。可是榮海跟的很緊,讓她一時間無法靠近蘇夏。
蘇夏被榮海握住的腕子上有了一絲寒意,摸在手裡滑滑的。「王爺,您且鬆手,我手腕都汗濕了。」蘇夏咬著唇,艱難的說。
「其實繞了這麼大個彎子,我只是想告訴你,本王心悅你,想和你在一起。你答應本王嗎?」榮海越靠她越近,蘇夏忍不住節節敗退。
「王爺,您是一個有王妃的人了,別來招惹我行不行?」蘇夏嚇得使勁一甩,居然將榮海的手甩掉了。自己的雙手終於恢復了自由,一個轉身趕緊往翠花和眾丫頭小廝方向去。
榮海跟在後頭,還不死心。想要喊蘇夏一聲,卻覺得蘇夏走的很快,如此大喊大叫要被其他人聽到難免不好,遂閉了嘴。也跟著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