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本小姐也是嫡女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廳上的眾人皆被帶走,蘇府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蘇相感覺很疲憊,捏了捏眉心,「七王爺,下官家中適逢變故,讓您看笑話了。」

  榮浩有些同情蘇相。這個國家的肱股之臣,出了每日要在朝堂上盡心盡力,難得一次的休沐,還得回來幹這些破事。真是不知道所謂的妻妾成群有什麼好處,竟然活活的將一群天真浪漫的少女逼成了毒婦。

  李姨娘已經從昏厥中醒來,被丫頭扶著又回到了廳里。她揩了揩眼淚,對著蘇相說:「老爺,謝謝您還我女兒一個公道。如今,世上再沒哪個人敢對她戳脊梁骨了。婉兒雖然是個庶女,但比起嫡庶,她的名節更重要。」

  蘇相點點頭,「是本相以前太縱容華氏母女,害你們平白受了很多苦。」他看了一眼蘇夏,蘇夏已經從榮浩腿上起來,坐到了邊上的椅子上,「本相這些年,只顧著記掛朝堂之事,對你們多有疏忽,才讓那華氏有機可乘,我向你們道歉。」

  蘇嬌嬌勾了勾嘴角,「父親莫要覺得羞愧,華夫人如此囂張跋扈,又有如此一個有權有勢的娘家,父親這些年活的也很辛苦。」

  蘇相十多年前痛失所愛,再也沒有納過妾,可見對謝良娣還是用情很深。這華夫人和李姨娘那是不得已而為之。當年他以為自己敗壞了這華夫人的名節,只得將她娶進府。而華夫人以不讓謝良娣進門為要挾,逼著他一起納了李姨娘,蘇相不得已又納了李姨娘。如今時過境遷,華家衰落,幾個嫂子皆恨透了華夫人的囂張跋扈。自小最疼愛她的姐姐華妃也被迫遠走廣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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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夫人驕縱了一輩子,如今終於被自己作的一敗塗地,將那個和自己一樣狠毒的女兒帶去了亳州種地。正所謂善惡皆有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蘇夏沉默著,在心中嘆息了一聲,「可惜你的靈魂已經消散了,不然你看到這一幕得多開心啊!我已經盡我所能,將你的娘親的事情處理好,相信你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的投胎去了。」

  蘇夏感覺原本束在自己心頭的一滴眼淚終於散去,明白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徹底的放下了執念,煙消雲散。她原本是個無神論者,從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自己陰差陽錯的穿越到這裡,本就是個科學不能解釋的事情。此刻,她從內心期望,還是有鬼神之說的 。這樣原主的靈魂就能看到今日這個結局,她太心疼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了。

  蘇相捏著眉心,一副疲憊的模樣。李姨娘看了,有些心疼。她是個很溫柔的女子,憨厚又溫柔。「老爺,您若是不舒服,還是去休息吧。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就好。」

  但是蘇夏和榮浩並不打算放過這蘇相。畢竟有些事情就要趁熱打鐵,過了時效再提肯定沒有當下提出來的好。

  蘇夏喝了一口茶,然後抬眸看著蘇相:「父親,有句話,女兒不知當說不當說。」

  蘇相「嗯」了一聲,「有什麼話,你但說無妨。」

  「既然父親公正的判決了此事,也讓華氏那惡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罰的罰了,賞的還沒賞呢。」她瞟了一眼李姨娘,「李姨娘這些年,悶聲不響的陪著父親您,受盡了華氏的欺壓,還給父親生了兩男一女,難道父親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蘇相看了看坐在邊上的李姨娘,她已經鬢間有了些許白髮。不禁想起了當年少年時的樣子。那時候的李姨娘小臉像蘋果一樣,一雙大眼似乎會說話,總是很嬌憨,從不會撒嬌,但是到處都是萌點。自己對她也不是沒動過情,只是沒有像對表妹謝良娣那麼熱烈。

  「咳,小六說的對。不知歡雲你有什麼想要的?」蘇相很少直呼李姨娘的閨中小名,如今這麼喊出來,讓李姨娘倍感親切。

  但是場中畢竟還有小輩在場,李姨娘李歡雲不禁臉頰上泛起了微微的紅暈,「妾身沒有什麼想要的,老爺這些年給了妾身那麼多,妾身吃穿不愁,很感激老爺。」

  見李姨娘面頰發紅,隱隱露出少女時的嬌憨之態,蘇相更覺得可愛。「你先不要急著拒絕,好好想想,沒準就有什麼想要的了。」

  榮浩插話了,「這樣,既然李姨娘沒有什麼想要的,想必是不想難為蘇相大人。本王看李姨娘對蘇相大人用情頗深,不知百年之後有沒有興趣陪在蘇相大人身邊,生同衾死同穴呢?」

  李姨娘搖搖頭,「我一個妾室,自然是沒有資格進祖墳的,以後連個牌位也都不會有。根本不敢奢望能和老爺百年以後死同穴。」

  榮浩聽到這裡,笑了:「這個有沒有機會不是你說了算啊,得看蘇相怎麼說,對吧?」他含笑看了蘇相一眼,這話已經挑的這麼明白了。

  蘇相略一沉吟,而後說:「歡雲,你可有想法做這相府的嫡妻?」

  李姨娘被驚到了,她從未有過這種想法,「老爺,我一介家僕出生,又很蠢笨,實在沒有這個能力去做這相府的夫人!妾身實在不敢!」

  蘇相見她眼睛瞪得溜圓,也感覺很可愛。很多人家的妾室都想盡法子登堂入室,恨不得擠走嫡妻,自己上位。而這個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李歡雲非但沒有作出半點風浪,自己如今給她機會讓她做嫡妻,人家還不是很願意。

  這一天的壓抑被自己心頭的一點竊喜給沖淡,到底還是有人真心愿意跟自己過的,不為名不為利,哪怕做個妾室也願意跟在自己身板。「歡雲,我覺得你很好。就這樣頂了,我聘你為嫡妻,明日就去衙門戶薄登記處去將你的戶薄改了。以後你就是我相府的李夫人了。」

  蘇相又看了看蘇夏,「小六,父親對不住你。這些年讓你受苦了。我決定,將你母親也改為相府嫡妻,如今她的屍骨在亂葬崗已經無處可找,我就將她當年死前的衣冠留下,給她造個衣冠冢。帶我百年之後,將她和李夫人一左一右安置在我身側。如此一來,你看可好?」

  蘇夏和榮浩對視一眼,這一齣戲唱完了,終於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結果。謝姨娘被扶正,做了嫡妻,那麼蘇夏就順理成章的成了這相府的嫡女,她和榮浩就門當戶對,也不怕誰從中作梗,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嫡女之身嫁入七王府做嫡妻了。這齣戲雖然唱的有點累,但是好歹達到了目的,蘇夏和榮浩都感覺挺滿意。

  蘇夏微微笑著,對蘇相點點頭,「父親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想必母親的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吧。」

  蘇相點頭,「這些年,我總是夢到你母親,夢到那些我年少時候和你母親的快樂時光。這樣讓她呆在我身邊,名字入了族譜,等我百年之後,在地下還能和她再見面,也真是值得期待。」他微微嘆了口氣,「若是我當年能擦亮眼睛,在那華氏邀我去她的小院略坐之時就拒絕她,後面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我的表妹,你的母親也應該還活在這世上,你也不用受這麼多苦。」

  蘇夏微笑著安慰:「父親,您無需自責,很多事情都沒有如果。誰也不想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如今一切已經變成這樣,父親您提出來的補救方法想必也是最好的了。」

  「那麼,小夏,這樣你是不是也就是相府的嫡女了?」榮浩笑著看了蘇夏一眼,「我父皇可是給我賜婚相府的嫡女啊,蘇相,如今你這府上原本的嫡女都被你趕去亳州種地去了,本王要娶嫡女,娶誰呀?」

  蘇相笑著點頭,「小六如今自然是我相府嫡女,她的母親如今是嫡妻,入了宗譜,她自然也是我相府的嫡女。如果王爺有意,不妨趁著好日子,將我相府的嫡六女娶走,好完成聖上的賜婚,你我府上皆大歡喜啊。」

  榮浩也哈哈笑了起來,「蘇相如此深明大義,如此為本王著想,本王自然是很有意的。要不是礙於這嫡庶尊卑的說法,本王早就將你家小六娶回去了。可是又怕她以庶女之身嫁入王府,以後被人拿捏著把柄,說我二人不相般配,所以才迂迴了這麼久。還好,這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蘇夏也笑了,「那我還得謝謝王爺的相助之恩咯?」

  蘇相也哈哈大笑,「唉,如今處理完華氏母女的事情,我心中壓抑著的一口惡氣終於化解開了。不容易啊。我們都不容易。夫人,後面婉兒也是嫡女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嘲笑她的名節和身份,她也可以抬頭挺胸的做人了。」

  李夫人也笑著點點頭,她從心眼兒里感激著蘇夏和榮浩這一對璧人,要不是她們,自己一輩子只可能做個姨娘,而自己的女兒也要被華夫人和蘇嬌嬌嘲笑一輩子,被京中的人戳一輩子的脊梁骨。這個小六自從從七王府回來,給自己和這個家帶來了無比的好運,真是個好人。「謝謝你,小六。一切多虧了你和七王爺了。你們真是這個家裡的福星。」

  而另一邊,華夫人和蘇嬌嬌收拾了幾件貼身物品,就被丫鬟婆子趕著走了,一輛破舊的小馬車晃悠悠的從蘇府離開,出了城門,想亳州駛去。她們母女二人坐在車裡,神情低落,誰也不知道亳州等著她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