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娜娜抿著嘴沒說話,徐波抓住她的手繼續說:「娜娜,咱可以再選個好日子再結婚啊。」
周娜娜搖搖頭說:「咱這個婚禮上兩條人命沒了,你還有心情再挑個日子結婚麼?」
聽到她的話,徐波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痛苦,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此時車子到了鎮醫院,周娜娜在路邊停下車,熄了火後,看向徐波,說:「徐波,你別想太多,也別擔心我,我去縣城,把咱那個新房裝修一下,等房子裝修好了再說。」
聽著她語氣決絕,徐波呼出一口氣:「娜娜,我理解你,我會等你。」
周娜娜點點頭,下車往醫院裡走,徐波趕緊跟上去。
到了急診室門口,恰巧急診室門敞開,一個大夫走出來問了句:「病人家屬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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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是我廠職工,家屬接著就到了。」周娜娜說。
大夫點點頭說:「病人命保住了,但他頭部傷口滲進水,什麼時候醒過來,我也說不準。」
大夫的話剛說完,錢桂芬急匆匆從外面走進來,掃了眼眾人,然後目光看向大夫,說:「我老公他咋樣了?」
大夫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並說最好是轉去縣城醫院,條件會好一些。
聽到老公以後有可能成植物人,錢桂芬發出幾聲苦笑,說:「我來晚了啊,我來的早的話,我就求你們別救他了,就算把我賣了,也沒那麼多錢伺候一個植物人啊。」
她的話讓眾人一驚,大夫看著錢桂芬,說:「你儘快做決定,轉院還是留在我們這醫院,留在我們醫院就去辦理住院手續。」
錢桂芬擺擺手說:「不住院,我們回家。」
大夫愣了一下,「病人還要輸液還要做二次手術,拉回家必死無疑。」
錢桂芬哼了一聲:「我家豬病了,還能賣點錢花,我家男人病人,只會花錢,還治啥。」
周娜娜看她說胡話,就對大夫說:「我們馬上辦理住院,先在這醫院住著。」
旁邊的徐波見錢桂芬說出這些話,便明白,徐小偉做的那些事,錢桂芬肯定是知道了,再加上錢桂芬有賭錢的毛病,現在徐小偉出了事,她這副態度,也就不難理解了。
很多婚姻的表象看似和諧,撕開他們婚姻的口子,裡面稀爛。
辦完住院手續,錢桂芬陪床,徐波開車拉著眾人回家,周娜娜坐在副駕駛,其餘四人坐在后座。
四人坐在后座有點擠,幸虧翠翠和馬煜雯身材苗條。
於家良緊挨著在翠翠身邊,感受著翠翠熱乎乎的身體,心臟砰砰砰的跳。
翠翠今天也化了妝,塗了紅嘴唇,噴了香水,在周娜娜的婚禮里,她是個香噴噴的小美人。
於家良年輕氣盛,他渴望女人的愛,渴望女人的身子,而此刻身邊的翠翠,成了他愛戀的目標。
周娜娜和徐波的婚禮出了這麼大的事,每個人心情都是不一樣的,而翠翠此刻心裡的一片荒野里,開出了一棵希望的花。
車子快到村口的時候,周娜娜對徐波說:「徐波,我不去你家,我去二泉村。」
徐波一怔,剛要問咋回事,周娜娜接著說:「我哥還在二泉村,他今晚住那兒。」
徐波嗯了一聲,說:「那我先送你去二泉村,我得回家看看。」
把周娜娜等人送回二泉村,徐波便急忙趕回家。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此時天已晴,東方升起一輪月,天空掛了幾顆星。
剛進院子,徐波就看到院子中央,還擺著舉行婚禮典禮的台子,台子後面掛著一塊很大的紅布,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徐波周娜娜結婚典禮。
走到院子中央時,睡房間傳出吵架聲,只聽到母親大聲說:「只要我在,就不允許周娜娜再進咱家門,她讓全村都看了咱家笑笑話,以後我哪還有臉出門!」
聽到母親的話,徐波趕緊跑進堂屋,走進父母的睡房,只見母親坐在土炕的一頭,臉色鐵青,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徐福年見兒子進來,忙問:「小波,娜娜呢?」
徐波沒回答父親的話,而是看向母親,說:「娘,剛才你說啥呢?什麼不讓娜娜進咱家家門?」
王麗香余怒未消的對徐波說:「你說你一個大小伙子娶個二婚女人幹啥,你瞧瞧今天這事,多不吉利。」
接著她又說:「自從你進城以後,咱家就沒安寧過,舊房子被貨車撞塌,豬圈倒了,好不容易蓋了新房子等你結婚,車子又被撞進水溝,周娜娜就是個喪門星!」
聽她說完,徐波便明白為何周娜娜說不來自己家,一定是母親說了些難聽的話。
徐波心裡也有了氣,說:「娘,你說啥瞎話,這些事跟周娜娜有啥關係啊?她為了和我結婚,在深圳差點命都丟了你知道嗎你!」
「還有她為啥在這建廠子,不就是想讓咱家日子過好點嗎,娘你咋這麼糊塗啊!」
王麗香見兒子胳膊肘往外拐,抓起土炕上的一個蒼蠅拍,打了一下徐波的腦袋說:「去去去,找你媳婦去,別回家了!」
徐波此時的心,一陣寒風吹過,下起了雪。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坐在土炕另一頭正在抽菸的徐福年突然一陣猛烈咳嗽,身子往前一傾,一頭扎向土炕下的水泥地。
徐波反應很快,一把將父親扶住,「爹你咋了?」
徐福年老半天才喘上一口氣,他緊閉著眼,表情痛苦的艱難說了一句:「我…我沒事…」
說完這幾個字,又咳嗽起來。
徐波趕緊將他扶上土炕,去堂屋倒了杯水,返回來時,卻發現父親的嘴角流出了血。
看到這一幕,徐波大驚,王麗香也嚇壞了,忙對兒子說:「小波,快…快醫院!」
………
與此同時,水廠的食堂大廳里,周娜娜和哥哥周毅雄,還有翠翠和馬煜雯,圍著一張桌子在吃飯。
村後的房子裡沒有菜,周娜娜便帶著幾人來到水廠的食堂,馬煜雯作為大廚,和翠翠在食堂後廚炒了幾個菜。
周毅雄低頭喝悶酒,一言不發。
周娜娜對馬煜雯說:「小雯,以後你和翠翠就去徐波家吃飯,住在他家。」
馬煜雯一愣,「周姐,你要去哪兒?」
周娜娜說:「縣城買的新房子我去裝修一下,還有徐波母親對我有點偏見,我要讓他過一過窮日子。」
馬煜雯笑了一下說:「周姐,你可真聰明。」
她話說完,周娜娜臉色嚴肅起來,說:「既然知道我聰明,那必然也知道我能猜出來是你刻意把扈艷梅弄到咱廠里來吧!」
馬煜雯趕緊道歉說:「周姐,對不起,我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其實我早就知道徐小偉和扈艷梅的姦情,才想著把他們湊成一塊,看看會有咋樣的結果。」
周娜娜咕咚喝了一口酒,對敲了敲飯桌對她說:「我知道你喜歡玩,但這是人命,你拿別人的命開玩笑就是染了壞因果,會遭報應的你懂不懂!」
見周娜娜發火,馬煜雯沉默了會,說:「但我媽媽也是無辜的啊,我爸和那個爛人搞在一起,才害死了我媽和我哥,要不是我報了仇,那個爛人不照樣活的好好的。」
周娜娜扭頭盯著馬煜雯,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假如有下次,那你就離開雙泉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