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藏花閣藏的花

  「你們快住手!」花月娘推門進去,衝上前拔劍指著正在撕扯雪秋蘿衣服的兩個男人。`•.,¸¸,.•´¯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他們也被突然出現的花月娘嚇了一跳,轉身見她不過是一個懷著孕的人,抬手推開指在他們身前的軟劍。

  「我勸你別多管閒事,否則小爺的拳頭不長眼!要是一個不小心傷了你腹中的孩子,可別怪我們!」其中一名男子看著花月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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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一名男子走到同伴身後,拽了拽同伴的衣角,小聲對他說道:「咱們走吧!」

  「怕她一個懷孕的婦人做什麼?」同伴不屑地看著花月娘說道,另一人壓低聲音說道,「這女的是客棧老闆娘的人。算了吧,要是招惹了老闆娘的人,咱們可就麻煩了!」

  「老闆娘的人?」剛剛的人這時再看花月娘,明顯底氣不足,還沒等他的同伴回答他的問題,老羅已經出現在柴房門外。

  只見他手持斧頭走進屋裡,將嚇得步步後退的兩名男子逼到了牆角,他舉起斧頭朝那二人之中的一人砍去,嚇得另一人拔腿衝出門外逃走了。

  「這樣就暈了?還真是沒用啊!」老羅將斧頭從牆上拔了下來,用自己的衣服擦擦上面的灰。

  他剛剛只是將斧頭砍到了那男子頭頂上方的牆壁上,竟嚇得這人昏了過去。

  「天快黑了,姑娘早些回房去休息吧!」老羅走到花月娘身邊向她行過禮之後,轉身出去了,這幾日他都是這般守在花月娘身邊。

  雪秋蘿醉得不省人事,此時正躺在草堆上睡著,嘴裡不知還在呢喃說著些什麼。

  花月娘走上前將她扶起來,然後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姐姐,」蘭心遠遠看見花月娘扶著雪秋蘿走來,急忙走過來,說道,「這女人平日裡處處與姐姐作對,如今她自己自甘墮落不愛惜自己,姐姐還管她做什麼?」

  「好歹也是相識一場,且我與她又是多年的交情,怎麼可能遇見了還不管她,」花月娘有些受不住雪秋蘿身上的酒氣,近日也是害喜得厲害,忙對蘭心說道,「好蘭心,快來幫幫我,我最近身上沒什麼力氣,快扶不住她了!」

  蘭心心中縱有萬般不願,終是花月娘說了,她便只好乖乖走上前去扶雪秋蘿,嘴中小聲抱怨道:「昔日這女人讓徐家寨的人抓了你,如今素梅被黑衣人所抓,說不定也和她有關呢!你竟然還要就她!」

  「你嘴裡嘟嘟囔囔在說些什麼呢?素梅怎麼了?」花月娘沒聽清蘭心說了什麼,只模模糊糊聽見素梅的名字,問道,「你不是說她回藏花閣了嗎?」

  「素梅?!」蘭心急忙點點頭說道,「對啊!素梅在藏花閣,我剛剛明明什麼也沒說,不會是懷孕的女人耳朵都不好使吧?」蘭心怕花月娘追問,只得轉移話題。🎀♠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原本她是想告訴花月娘素梅在臨仙鎮客棧被黑衣人抓走的事,只是看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她便不敢說了。

  如今,再也沒有比她肚子裡孩子更重要的事了。

  將雪秋蘿帶回房裡,花月娘又去廚房叫人煮了醒酒湯端來,讓蘭心餵她喝下後,才見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

  這時,在燕娘房裡伺候的小丫頭秋花來找花月娘,對她說:「月娘姑娘,我們老闆娘找你!」

  去見燕娘,花月娘心裡多少有些緊張,倒不是因為燕娘整日裡對人沒什麼笑臉,主要還是因為她是李鶴的乾娘,雖然來到客棧之後,她和燕娘還從未正式見過面。

  在客棧的這幾天,偶爾會碰上一面,彼此之間也沒什麼話說,最多就是花月娘向她行禮,然後她微微點頭回應,今日突然叫她去,不知為了什麼事。

  花月娘在屋裡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跟著秋花去了,就如蘭心所說,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現在想來,花月娘自幼四處流浪,好不容易遇見了李鶴,每日學的都是些刺客必學的東西。

  你要是讓她去殺什麼人,她自然是信手捏來,可若是讓她去和人打交道,尤其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未來婆婆,她是真的不會啊!

  低著頭跟在秋花身後來到燕娘房間,女歌在李鶴離開的那天,也一起走了,此時就只有燕娘在屋裡坐著,見花月娘進來,便讓丫頭秋花也下去了。

  諾大的房間裡,只有燕娘和花月娘兩個人,兩兩相對,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誰也沒有說話。

  花月娘猶豫了許久,走到桌邊倒了杯茶端到燕娘身邊俸給她,卻不知要說些什麼,因為她不知道李鶴是如何向燕娘介紹自己的,想了半天,只說出一句:「夫人,喝茶!」

  燕娘沒有接她遞過來的茶盞,而是伸手握住了花月娘的手腕,讓她將茶盞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後,捏著她的手腕為她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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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月了?」燕娘看著她的肚子問道。

  花月娘張嘴略顯緊張,嗓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格外沙啞,說道:「四個半月!」

  「坐吧!」燕娘看了一眼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那兒。

  花月娘乖巧地走過去坐下,發現屋內所有的椅子,只有自己坐的這把有墊子,坐下去覺得屁股下面又軟又暖。

  「不知道鶴兒有沒有和你說過,我不是他的親娘,而是他的奶娘,」燕娘看著花月娘說道,「往深了說,我只是他母親身邊的一個婢女,而他是我的主子!」

  燕娘拿起放在她身旁桌子上的一個長條形狀的木盒,將木盒遞給花月娘,說道:「打開看看!」

  花月娘看得出這個盒子雖然有些年歲,可被主人保存的很好,便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裡面放了一軸畫卷,畫布因為年久而微微泛黃。

  她緩緩將畫卷打開,看見上面畫著兩個人,並肩而立。男的身著黃色龍紋蟒袍,女的身著芍藥花紋的綠色水袖琉仙裙,花月娘問道:「他們是?」

  「鶴兒的父母,前朝的太子,與太子妃,」燕娘將畫從花月娘手裡接過來,盯著看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木盒裡,「這畫像,是我憑著記憶畫下來的,連鶴兒我都沒讓他見過。」

  如此珍貴的畫,花月娘想,燕娘想讓她看的應該不是李鶴父母的模樣,而是他父母的身份吧!

  「聽鶴兒說,你叫月娘,是嗎?」燕娘細細看著她,說道,「雖然懷著身子,可這模樣倒真的是不錯,就連我這個老婆子見了也很喜歡,也怨不得鶴兒為你費盡心思。」

  「費盡心思?」花月娘不解。

  燕娘說道:「看來你還沒有察覺,我家鶴兒究竟有多喜歡你。他為了不讓我和梨花知道你的存在,刻意將你當成訓練的刺客留在府里,甚至為了你弄了個藏花閣,讓你當藏花閣的閣主,你真的以為是因為你比其他的刺客更加出色嗎?」

  「夫人這話什麼意思?」花月娘越發迷糊不解。

  燕娘輕笑一聲,說道:「藏花藏花,藏的不就是你嗎?他明知自己身上有什麼樣的使命,他也明知我與梨花都不會同意他娶你,可還是執意將你留在身邊,以藏花閣閣主的身份留在他身邊,讓我和梨花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起初我也沒什麼懷疑,可直到女歌告訴我,鶴兒曾一次又一次地孤身犯險去救你,甚至帶你去過千竹塢,我便知道他對你,是真的動了情了。」

  「身為從小養他長大的乾娘,知道他遇到了真心喜歡的女孩子,自然是打心底里替他高興。可是,他不是尋常人。」

  「即便不論背負在他身上的血海深仇,他身為前朝太子的事,一旦被朝廷里的人知道,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他嗎?」

  「夫人,我不在意公子是誰,無論將來如何,我都願意陪在他身邊,守著他,保護他!」花月娘堅定地看著燕娘認真地說,可燕娘只問了一句話,便讓花月娘啞口無言了。

  「保護他?你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你是在保護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拖他的後腿?」

  「當年要不是鶴兒救了你,你可能早就餓死在路邊了,即便是現在的你,沒有李府的扶持,你不過是一個會些武功的女子,在這世上,你這樣的女子還少嗎?」

  「難道你還沒發覺嗎?跟在鶴兒身邊的這麼多年,你根本就沒有幫他什麼,反而成了他的一根軟肋,隨時都可能讓他丟了性命。」

  「當然,他能為了你拋下一切,不管我和梨花用盡半身為他準備的一切,也不管他師妹,以及其他人為他付出的一切,甚至是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去救你,我確實很感動,身為一個女人,我也很羨慕你!」

  「可正因為如此,你更應該明白,做人不能這麼自私。你若是真的愛他,就該多為他想想,自己該怎麼做,才對得起他的一片深情。」

  花月娘聽著燕娘所說的這些話,哭得一塌糊塗。

  她哭,不是因為燕娘說這些話是為了拆散她和李鶴,她哭,是因為她打從心裡覺得燕娘說的是對的。

  「月娘,我鶴兒即便不是為了復仇,哪怕是為了能夠光明正大地,以李家人的身份活著,他就必須親手去將坐在高位上的那個人拉下來,將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都奪回來。」

  「而他有朝一日登上那個位置,你覺得以你的身世,真的可以站在他身旁接受萬民的朝拜嗎?」

  「他需要的,是像張將軍女兒那樣,可以幫助他登上那個高位的女人,你懂嗎?」

  「您說的對,我不該這麼自私。夫人,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您放心吧!等我生下了這個孩子,我和公子直接的一切,也就全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