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夫君,你回來了

  花月娘從燕娘房裡出來,跌跌撞撞地走下樓,靠著欄杆坐在樓梯上,盯著前面茫茫的黑夜看了許久,一坐就是一夜。╰☆☆ 6❾𝕊ђᵘЖ.Cᵒ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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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娘房間裡,梨花夫人撥開珠簾從臥房內走出來,看著燕娘眉頭緊鎖,走上前拍拍她的手臂,坐在她身旁。

  「我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燕娘抬頭問她,梨花夫人搖搖頭,說道,「看這姑娘的表情,說明你的話說得正好,她也聽到心裡去了!」

  燕娘又說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怕,就怕將來等鶴兒那孩子知道了,他會恨我。還記得嗎?在鶴兒小的時候,為了避免他玩物喪志,我們殺了他養的一匹小馬,鶴兒可是足足三個月沒和我說一句話,到現在和我也不親近了,在我面前也沒了幼年時的那種感覺。」

  梨花夫人端起茶盞遞給燕娘,淺笑著說道:「放心吧!總有一天,鶴兒會明白,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他好!」

  「但願如此!」燕娘嘆息一聲說道。

  昨夜睡在花月娘房裡的雪秋蘿醒了,推門出來就看見花月娘坐在外面,凍得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雪秋蘿走到她身邊,剛伸出手要去扶她,見蘭心也從房裡出來了,便將手收了回去。

  「姐姐,你怎麼在這兒?」蘭心昨夜趁著花月娘去找燕娘時,自己偷偷去了煙霞關聯絡藏花閣的花奴。

  雖然不能驚動花月娘,可她也得想辦法去救素梅,所以花月娘一夜未睡的事,她並不知曉。

  花月娘回過神來,覺得又冷又餓,急忙站起身搓著手朝房裡跑去,蘭心追上來給她倒了杯熱水,花月娘接過去一口氣喝了,說道:「好蘭心,我餓了!」

  「我去給你下碗麵條?」蘭心問道。

  花月娘一聽到吃的就高興,連連點頭說道:「好,就吃麵條,再給我加兩個雞蛋!就是要快!」

  「好!」蘭心轉身出來看見雪秋蘿還站在門口,本不想理會她,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身問她,「你的麵條要不要加雞蛋?」

  「不……」雪秋蘿本想說不必了,她不想再欠他們人情。

  蘭心急著去下麵條,沒聽她說完,搶先說道:「不要雞蛋是吧?知道了,進屋去等著吧!」說完扭頭就走了。

  「阿雪!」花月娘看著準備轉身離去的雪秋蘿說道,「進來做吧!」

  雪秋蘿背對著她,冷冷說道:「別這麼叫我,花月娘,昨夜我沒讓你救我,是你多管閒事,別以為給我一點小恩小惠我就會感激你。你和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花月娘看著雪秋蘿越走越遠,深深嘆了一口氣,腦海里又浮現出昨夜燕娘說的那些話,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

  這一日,花月娘主動去找了燕娘,將自己想去煙霞關的事告訴了她,希望她不再阻攔。

  「你現在肚子這麼大了,自己不能大意,你要是想去買什麼東西,大可以吩咐老羅他們去幫你買,自己就不要去了!」燕娘說道。

  「我也不想再瞞著夫人了,」花月娘說道,「今早我收到花奴傳來的信息,公子已經在登雲樓救走了被抓的十六王爺,正在去煙霞關的路上。」

  「我想去煙霞關見他最後一面,也會想方設法讓他對我死心,徹底斷了我和他之間的情分,還請夫人成全!」

  燕娘答應了,吩咐老羅陪他們一起去,蘭心陪著花月娘坐在馬車裡,看著花月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姐姐,你是遇上什麼難事了嗎?」

  花月娘回過神對著一臉擔心的蘭心笑笑,說道:「我沒事,可能是累了,我靠著睡會兒,一會到了煙霞關你再叫我!」

  「好!」蘭心拿了狐裘給她披上。♪🐠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一路上,花月娘聽著馬車輪子滾動的聲音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會兒。

  在夢裡,她見到了千竹塢的竹林,還有那條可以捉魚的小河,李鶴就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她,她的旁邊還站著一個褲腳卷得高高的小孩。

  蘭心見花月娘睡得香甜,待馬車進了關口才叫醒她,掀開旁邊的帘子瞧著街道上稀疏的行人,想來自各大門派去了一趟登雲樓,都是損失慘重,如今怕是都回去調養生息了。

  街道的拐角處突然出現大批的官兵,將路上的行人驅趕至街道兩旁,趕車的老羅也將馬車趕到旁邊的小巷裡避讓。

  「這些人都著赤紅色裡衣,又打著張字大旗,看來是張將軍手下的兵!」

  蘭心看著浩浩蕩蕩從街道上過去的官兵,隊伍中間有五個將士騎馬,護衛著後面的一輛馬車,排場很大。

  

  「扶我下去瞧瞧!」花月娘猜想張將軍的女兒張瑤瑤肯定也在車裡,忍不住想去看看,李鶴的妻子,究竟是什麼模樣?

  站在人群中仰望著街道的另一頭,一名著灰色長衫的男子牽著馬緩緩朝官兵所在的位置走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紅衣女子,正是李鶴與女歌。

  令花月娘驚奇的是,坐在馬背上灰頭土臉的人,竟然是小阿月的父親慕子啟。

  「夫君!」張瑤瑤在侍女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小跑著朝李鶴跑去。

  早已淚眼婆娑的花月娘站在遠處,她看不清李鶴臉上的表情,只瞧見張瑤瑤撲進他的懷裡。

  妻子嬌俏可人,夫君威武不凡,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何況她的身後,還有手握重兵的張將軍,李鶴的妻子,本就應該如此。

  「姐姐!」蘭心見她瞧著李鶴淚流滿面,便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她,她深吸一口氣,笑著搖搖頭說,「放心吧!我沒事,剛剛是風太大,沙子吹進眼睛裡了!」

  這時,又一陣寒風颳過,一個花盆從小巷內的窗子裡落了下來,正好碎在停在巷子裡的馬車前,拉車的馬兒受了驚嚇,急匆匆從小巷裡沖了出來。

  「小心!」站在後面的老羅反應敏捷,以最快的速度將蘭心和花月娘拉到旁邊站好,然後轉身去拉住受了驚嚇的馬,周圍的人嚇得大叫著朝旁邊跑開。

  這一通鬧騰,使得街道上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兒,李鶴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花月娘,若不是身後站著的女歌悄悄拉住了他,或許他此時已經衝到花月娘身旁了。

  旁邊的人驚慌亂跑,花月娘又心不在焉,若不是蘭心護著,她必定被旁邊的人推倒在地上了。

  張瑤瑤瞧著李鶴眼睛痴痴地看著路邊的人群,當她還在尋找李鶴究竟是在看誰時,馬背上的慕子啟已經翻身下馬,朝花月娘跑來。

  「月姑娘!」慕子啟推開攔在百姓前面的官兵走到花月娘身前,「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你還好嗎?」

  花月娘急忙將自己的視線從李鶴身上收回來,笑著說道:「我都好,你怎麼會和公子在一起?小阿月呢?」

  「說來慚愧,」慕子啟說道,「自那夜你離開趙家大院,我不放心你,就將小阿月交給了趙蕊心照顧,我去了雲頂峰找你,最後技不如人,被登雲樓的白衣護法抓住了,多虧了李鶴救了我回來!」

  「你認識她?」張瑤瑤看著花月娘問李鶴,還沒等李鶴回答,花月娘便搶先回答,「不認識!我和你丈夫從不相識!」

  話才出口,就連花月娘自己也覺得是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們,怎麼了?」慕子啟看著花月娘小聲問道。

  花月娘見李鶴和張瑤瑤都看著自己,回頭看了一眼老羅,耳邊又響起昨夜燕娘對自己苦口婆心說的那些話,終是下定了決心。

  她走上前抬手摟著慕子啟的脖子,這一動作,使得慕子啟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她。

  她附在慕子啟耳邊小聲說道:「我知道這樣做有損你的名節,可如今我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只得出此下策,請你幫幫我!」

  「夫君,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花月娘刻意大聲說著,抱了一下慕子啟又放開。

  「夫君?」慕子啟皺著眉頭看著她問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花月娘捧著自己的肚子故作傷心地說道:「你個沒良心的,我肚子裡都有了你的孩子了,你不是我的夫君,誰是?難道是一個月不見,你就失憶了?」

  「傻丫頭,這話你現在不能亂說,」慕子啟回頭看了一眼被官兵層層保護的馬車,對著花月娘連連搖頭,小聲說道,「你今日是怎麼了?快把你剛剛的話收回去,否則待會兒你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花月娘瞧著李鶴臉色明顯暗沉下來,知道自己的計謀得逞了,不理會慕子啟的暗示,繼續說道:「你這男人好沒良心,你落魄時對我千百般的好,如今結交了幾個當官兒的朋友就像撇下我了嗎?你不認我沒關係,難道你連我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認了嗎?」

  花月娘胡言亂語不知道下一句該接什麼,忽然看見慕子啟身後的官兵全都單膝跪地,就連李鶴和張瑤瑤、女歌也跪在地上,慕子啟轉身看了一眼,也轉身跪了下去。

  一位兩鬢斑白的婦人在一位年長一些的內侍監的攙扶下,緩緩從馬車上下來,官兵之中為首的將領衝著婦人高呼道:「拜見太后!」

  「拜見太后!——」

  旁邊的百姓全都跪下,蘭心臉上的驚訝表情不亞於花月娘,只有她二人還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