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頂峰下來,天色已晚,李鶴抱著花月娘,回頭看著身後的眾人,又瞧了瞧離他們不遠處的一間,位於沙漠之中的客棧,猶豫不決。69รђยא.ς๏๓
女歌走到他身旁說道:「師弟,大家都受了傷急需救治,要不我們就先去燕來客棧吧!你和乾娘也好多年沒見過面了!」
「嗯!」李鶴皺著眉頭瞧著那間客棧,抱著花月娘朝客棧內走去。
原本這客棧早已客滿,不再接待往來住宿的客人,為了擋住那些死活要留下來的人,客棧門口裡面的位置坐了一個腰間掛著巨斧的大漢。
當李鶴走到門口推開門,掀開帘子走進來時,那大漢並未阻攔他,反而是恭恭敬敬地引著他們去了後院。
大堂內吃飯的客人之中,有人不解地問道:「燕來客棧不是早就客滿不待客了嗎?怎麼還讓那的幾個人進來,而且還能讓那個門神老羅親自接待?」
身材瘦小的店小二端著兩壺上好的燒酒過來,放在客人桌子上,壓低聲音說道:「客官有所不知,剛剛打頭進來的那個男人,是我們老闆娘的兒子!」
自打退了登雲樓樓主,在山谷中還活著的幾個人,大多都四散逃走了,與李鶴一同離開的,除了花月娘,還有徐水雲、雪秋蘿、女歌、風楚吟,以及寧秋臣夫婦。
往常,客棧老闆娘燕娘都會在後院給李鶴留一間房,從李霖口中得知李鶴要來時,燕娘又另外留了兩間客房出來。
老羅帶著他們來到後院,對眾人說道:「近日到客棧來留宿的客人較多,現在只剩下三間空房,我們老闆娘吩咐了,一間房留給公子,餘下兩間房,女眷一間,男眷一間,沒床鋪的,就打個地鋪,被子和炭火我一會兒叫小二給你們送來,不便之處,還請諸位多多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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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老羅走到女歌身邊,低聲對她說道:「小姐,老闆娘吩咐了,讓小的帶你去樓上和她同住!」
「多謝羅叔叔!」女歌拱手道謝,跟在老羅身後朝樓上走去,回頭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李鶴,只見他抱著花月娘直接就進屋去了,女歌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都要掐進肉里去了。🐉🐸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待店小二送來了炭火、熱水,李鶴便將房門關了,走到花月娘身邊,伸手就要去解她腰間的帶子。
花月娘皺著眉向後挪了兩步,李鶴便半跪在床上,依舊要去解她的腰帶。
「不行!」花月娘推開李鶴的手,一臉難為情地看著他,「我現在渾身是傷,而且我……我……」
李鶴又向前靠了靠,神色凝重地看著她,輕聲說道:「既然知道自己渾身是傷,那就不要亂動,讓我為你脫了衣服,將你身上的傷口擦拭乾淨了才好上藥!」
「別再亂動了,小心我弄疼你!」
聽他如此說,花月娘才知道,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剛剛會錯了意,也是難為自己,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能聯想到那些不正經的事,此時想來又羞又愧,只得乖乖半靠著牆壁坐著,配合著李鶴的動作。
看著他細心為自己脫衣服,心裡暖暖的。
腰上的一處刀傷割得很深,血水已經將傷口和衣服緊緊粘合在一起,李鶴在上面滴了幾滴溫水,然後一邊輕輕扯著衣服,一邊吹著她的傷口。
「啊!」花月娘輕哼了一聲,其實這樣的疼痛,她早就習慣了,只是此時看著李鶴小心翼翼的模樣,她忍不住想要作弄一下他。
她這一聲叫喚,嚇得李鶴急忙鬆了手,抬頭看著她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李鶴瞧著花月娘,心裡滿是心疼,還夾雜著些許自責,花月娘見了,鼻頭酸酸的,自己扯了粘在傷口處的衣料,含著淚笑著說道:「公子,你別擔心,我不疼,一點兒都不疼!」
「傻丫頭!」李鶴伸手摸摸她的臉,為她擦去從眼眶內流出來的淚水,說道,「你乖乖的別亂動,讓我來!我保證不再弄疼你!」
他讓花月娘側身躺下,開始擰了熱毛巾為她擦拭傷口。69ᔕᕼᑌ᙭.ᑕOᗰ
床上躺著的花月娘略感羞澀地用手擋住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她不知此刻的溫暖,能維持多久,只是抬眼痴痴地看著李鶴,心中有萬千的話,到如今已無法說出口。
李鶴小心翼翼地為她上藥,最後將視線停留在花月娘用手捂住的肚子上。
他的手略微有些顫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第一次,他在人前流了眼淚。
我這樣的人,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嗎?他不敢去碰花月娘的肚子,拉了旁邊的衣服給她穿上,然後將她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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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在她耳邊,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答應我,不要再管我的事了,也不要再管其他人的事了,安心地……安心地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告訴我,你想去哪兒?是回藏花閣,還是去楓林谷,我送你去,答應我,好好安心養胎,不要再做危險的事了,好不好?」
「公子!為什麼要答應梨花夫人,娶大將軍的女兒?」花月娘在他懷裡低聲問道,「你已經是魏國的首富,為何還要做這麼多事情?我想知道,你究竟、還想得到些什麼?你的仇人,是皇帝嗎?」
這些問題的答案,雪秋蘿知道,女歌知道,他身邊親近的人都知道,唯獨她,他從未說過。
問我想去哪兒?我想去有你的地方,我想去你想去的地方,可是你卻只想把我送得離你越遠越好。
「你也覺得我野心很大,是不是?」李鶴在花月娘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嘆息一聲說道,「自我出生,無論我是否知情,是否領情,身邊都有太多人,為我做了太多事,付出了太多太多。」
「這些東西,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無形枷鎖,在拉扯著我必須前進,一刻也不能停。」
「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要考慮那個所謂的大局,要時時刻刻都記著,不能辜負他們的付出,我欠他們的太多太多,需要用我的一生去償還。」
「阿月,你知道嗎?在這世上,其實我真正痛恨的人,是我自己。我不敢向你許下任何的承諾與誓言,因為我不能保證自己是否能將這些誓言兌現。
「無法兌現的誓言,於你而言,也是一把枷鎖。」
「我不想成為你的枷鎖,我希望你能過得好,日後若是有那麼一天,你遇上了那個對你好的人,無論是姜語安,還是徐水雲,只要是你願意,我都會祝福你們。」
花月娘死死抓著李鶴的衣襟,滿面淚痕地仰頭看著他,帶著哭腔說道:「你那麼聰明,一定能很快處理完這些事,等我把孩子生了,我陪你,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陪你!」
「什麼白頭偕老,什麼一生一世,我不稀罕了,只求你完成了這些事之後,陪我去一趟千竹塢,再陪我看一次山花爛漫,可以嗎?」
「嗯!」李鶴仰著頭,心裡滿是感動,這一刻,他真的希望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
扶著花月娘躺進被子裡,與她同被而眠。
待花月娘睡熟後,李鶴輕輕起身,推門出來,瞧見樓上燕娘的房間燈還亮著,便知他們還在等他。
李鶴推門出去,直接來了客棧的後廚,親手煮了一碗素麵,端著素麵來到樓上的房間門口,他站了許久,才輕叩房門,待屋裡的人說了一聲「進來」,他才推門進去。
屋內,女歌陪燕娘坐著,李鶴端著素麵來到燕娘身邊放下,淺笑著說道:「阿娘,鶴兒給你煮了一碗麵,你吃吃看,我手藝退步了沒有。」
原本聽了女歌講了那麼多他為了一個女子屢次身陷險境的事,想著見他的第一面,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不曾想他還記得自己夜裡愛吃麵,心裡一暖,什麼氣都沒有了。
燕娘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說道:「還是那個味道,難為你還記得,快點兒坐下吧!」
李鶴在燕娘身旁坐下,看著她面容沒多少變化,頭上卻多添了不少白髮,心裡很不是滋味,說道:「阿娘,這些年不見,你過得好嗎?」
「好、好!有你羅叔叔他們護著,我過的很好,你安心和梨花他們做你的大事,不必牽掛我!」燕娘一邊吃著素麵一邊說道。
「乾娘放心吧!女兒已經和陳國大將軍的長子達成了協議,只要咱們助他得到大將軍之位,他便會出兵幫助我們。」女歌倒了一杯茶端給燕娘。
「做得好!」燕娘笑著看向李鶴,收住笑容,問道,「鶴兒這邊進展的怎麼樣了?聽說藏花閣的閣主花月娘,已經懷上你的孩子了?」
「是!」李鶴答道,「一切罪責都在孩兒身上,還請阿娘……」
「怎麼?你覺得我會殺了花月娘和她的孩子?」燕娘見李鶴吞吞吐吐,便問道,「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嗎?」
「還是你也和那些人一樣,覺得像我這種連自己親生的兒子都可以不要的女人,所以對其他人的兒子也一樣冷血?」
「鶴兒不敢,還請阿娘不要生氣,」李鶴急忙跪在燕娘腳下,「剛剛鶴兒只是想求阿娘,讓月娘可以留在客棧里,直到生下孩子,在此期間,還請阿娘多費心照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