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歌和雪秋蘿一前一後,藉助著石壁上的鐵索跳到枯井裡。♦👺 ❻9ѕ𝔥Ữ乂.𝓒ⓄⓂ 💚♖
回身時,女歌看見雪秋蘿還站在原地仰望著井口不動,說道:「別看了!我們得快點兒離開這兒!」
「可是…」雪秋蘿痴痴看著頭頂的井口,等了許久,仍不見無妄從上面下來,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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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歌也瞧了一眼井口的方向,只聽上面不時有打鬥聲傳來,似乎無妄已經和登雲樓的人交上手了,她說道:「放心吧!那和尚肯定會沒事的,我們快走!」
「哐當」一聲響,原本掛在井口的鐵索被人從上面斬斷了,掉下來時正好落在雪秋蘿腳邊。
若是沒有鐵索,家便是輕功再好的人,從井口跳下來,勢必會受重傷,何況無妄現在已經喪失了功力,若是強行運功,只會被傷。
雪秋蘿急忙朝著井口大聲喊道:「大和尚,快下來!大和尚!你有沒有聽見我的聲音,快下來呀!」
上面傳來的打鬥聲越演越烈,女歌也開始擔心,此時沒有內力的無妄根本就抵擋不住登雲樓的人,又瞧著雪秋蘿放心不下他,只好走上前拽著她往外走。
「不行!我不能扔下他,」雪秋蘿對著女歌連連搖頭,「師姐,我們再等一會兒,再等他一會兒!」
「大和尚,你快下來啊!不要和他們打了,現在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快下來吧!大和尚,你有沒有聽到我在叫你,你快下來啊!」
忽然,雪秋蘿覺得額頭上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上面,略微有些溫熱。
她抬手一摸,感覺濕漉漉的,借著周圍牆壁上掛著的火把看了一下,竟然是血跡。
這是誰的血?
「快走!」女歌再次拉著雪秋蘿想要帶她走,可她反手推開了女歌,繼續仰著頭歇斯底里地叫著無妄。
沒過多久,井口便有東西落了下來,女歌連忙拽著雪秋蘿站到一邊,待那東西落到井底時,雪秋蘿急忙撲了上去。✩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落下來的正是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無妄。
剛剛是他在上面用身體和蠻力擋住了朝雲和十二傘仙人的追擊,為了阻止他們從上面下來,無妄更是拼死砍斷了枯井邊的鐵索。
「無妄!」雪秋蘿大聲叫著他,卻不敢伸手去碰他,因為他渾身上下都是傷,鮮血淋漓。
她生怕自己弄疼了他,只得跪在他身邊眼睜睜看著,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掉,說道:「大和尚,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不早點跳下來?」
「你這個大傻瓜!誰要你救我,明明就失去了功力,為什麼還要和那些人拼命,你是不要命了嗎?你以前不是很厲害嗎?現在怎麼躺在這兒不動了,你快起來啊!我求求你!大和尚,你千萬不要死啊!快起來,我帶你離開這兒!」
再多的話語,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等不到任何的回應。
無妄原本白皙乾淨的臉上早已沾滿了血漬,鎖骨處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幾乎能看見他皮肉下面的白骨。
他微微張著嘴似乎在說什麼,當雪秋蘿將耳朵湊到他嘴邊時,只聽到了「快走」兩個字,還來不及說其他的,他便沒了氣力,徹底地昏睡過去,再也不動了。
「大和尚,快醒醒,你別嚇唬我!」雪秋蘿撲上前將他的上半截身子抱在懷裡,拼命地搖著他,「你不是很恨我嗎?我都還沒死呢!你怎麼能死?你不可以死!我不要你死!」
「傻妹妹,這大和尚為了你都豁出命了,你要是再不走,一會兒被登雲樓的人抓住了,豈不是白白辜負了他現在的捨命相救了嗎?」
女歌隱約聽見井口上方傳來了細碎的聲音,再也顧不得雪秋蘿是否願意,強行將她和無妄的身體分開,用蠻力拖著她朝洞口深處走去。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無妄,他孤零零地躺在那片被落雪浸透了的枯葉堆上,此一別,便是永遠。6̲9̲s̲h̲u̲x̲.̲c̲o̲m̲
雪秋蘿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在自己心裡,並非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人,他和其他的男人,都不一樣。
也不再是那個迂腐頑固、張口閉口就是佛法眾生的大和尚。
猶記得那一年,在雪秋蘿夜以繼日的苦苦糾纏之下,無妄終於對她動了心。
當白龍寺中的僧人都說她是攝人心魂的妖女時,無妄為了維護她,不惜和同門師兄弟起了口角爭執,甚至是大打出手。
他們也曾對著田園山色許下執手白頭的誓言,在說那些海誓山盟時,雪秋蘿張嘴就來,只當這是一場情愛的遊戲。
當她從無妄那兒得到妙華心經時,便是這場遊戲結束的時候,一夜過後,她就離開了。
與自幼受盡佛法大道薰陶的無妄不同,雪秋蘿自幼便被親生父母所遺棄。
養父母收留她長到四五歲時,就將她賣給了人販子,這期間她受盡了買主的種種虐待與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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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秋蘿的幼年,不知換了多少個買主,使得她自小便學會了,面對主人,該如何察言觀色,如何討好奉承。
可嘆的是,即便她在人前努力裝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仍逃脫不了被主人打罵、捉弄、變賣的命運。
此後,幾經輾轉,她被賣到了宋王府去做婢女,與王府其他同齡的孩子相比,自由便受盡了種種辛酸苦楚的她,在管事姑姑眼裡顯得格外乖巧、懂事、能幹。
很快,她便被指派去服侍最受宋王寵愛的側妃梨花夫人,在梨花夫人房裡當差,她懂分寸、知進退,處事細心謹慎,辦事周到,很得主子歡心。
服侍梨花夫人的那三年,雪秋蘿才真正明白了什麼叫活著,或是明白了,在這樣的世道里,應該怎麼活。
即便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卻因為討得了主人的歡心,卻會被府上其他的婢女高看一眼,就連昔日處處刁難她,作踐她的養父母,也回來求她。
然而好景不長,梨花夫人命人將她送去南古城李府,名義上是去府中做丫鬟,實際上,卻是梨花夫人想要讓雪秋蘿成為她在李府的耳目,命她隨時匯報李鶴的動向給她。
患得患失的生活,使得雪秋蘿越發渴望在這冰冷的世上,找一個依靠,以此來結束她多舛的命運。
在李府第一次見到李鶴時,她動心了,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敢在私底下偷偷想念。
可她的小心思怎能逃過梨花夫人的眼睛,當梨花夫人知道了她的心思後,非但沒有責罵,反而是鼓勵她接近李鶴,甚至允諾,只要李鶴開口,她就將自己送給他。
當她費盡心思從李府眾多的刺客中之中脫穎而出,成為了水畫樓的樓主後,他確實對自己另眼相看。
殊不知,李鶴早已知曉雪秋蘿是梨花夫人派來監視他的人,與她之間所有的溫存,對她所有的好,全都是他做給梨花夫人看的。
因為李鶴,雪秋蘿的眼裡再也看不見任何人,為了完成李鶴分派給她的任務,她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只為了在任務成功時,可以去他跟前邀功。
自從和無妄分開之後,再和雪秋蘿見面,便是在水畫樓里。
看著濃妝艷抹,衣著暴露,和當日在白龍寺後山菜園裡遇見的阿雪姑娘簡直判若兩人的雪秋蘿,無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直安慰自己,一定是認錯人了。
因為不死心,無妄足足跟蹤了雪秋蘿一個月,瞧著她在諸多名流權貴、江湖劍客之間遊刃有餘,將自己的美貌、身體作為誘餌,將自己選中的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恨她,更恨自己,竟然為了這樣的女人而背叛師門。
無妄也曾想過,她一定是有難言之隱,便單獨找到她,想給她一個為自己辯白的機會。
不曾想,雪秋蘿對自己的種種行徑,並不以為意,甚至是引以為豪,甚至直言道出,是自己處心積慮騙了他。
當時,無妄生氣地一拳砸碎了雪秋蘿房裡的一張梨花木製的桌子。
時過境遷,雪秋蘿以後,再也看不見他了。
胸口內的那顆心,此時就像那張被無妄一拳砸碎了的桌子一樣,被人敲碎了一般,疼得緊。
從流香苑內死裡逃生的幾個人,跟著花月娘一路走出枯井下面的密道,來到了下面的山谷里。
不料山谷內早已埋伏了不少登雲樓的人,將他們圍了起來。
蘭心不顧站在她身旁的顧子桓的阻攔,死死擋在花月娘身前。
這時,在流香苑大殿內出現過的,戴面具的黑袍人,登雲樓的樓主也出現在此地。
只見他緩緩從白衣人之間走出來,瞧了蘭心身後的花月娘一眼,說道:「花月娘,看來你在山上的這半個月,一直都沒有閒著嘛!」
站在花月娘身旁的徐蔓兒見勢不妙,正準備偷偷溜走,不料被登雲樓樓主看見了,問道:「徐蔓兒,你竟然敢夥同外人背叛我?」
徐蔓兒見躲不過去,索性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將蒙在臉上的白紗扯了,走到登雲樓樓主身前跪下,說道:「樓主,小人自知罪不可恕,任憑樓主處罰,只求樓主不要傷及我的族人!」
「你眼裡還有你的族人嗎?」登雲樓樓主走到徐蔓兒身旁半蹲下身子低聲說道,「你若是真心求我,就立刻去殺了花月娘,將功贖罪。」
徐蔓兒雙手顫抖了一下,她跪在原地愣了片刻,抬頭看著登雲樓樓主問道:「她是白衣護法放在心尖上的人,樓主殺了她,不怕白衣護法回來,和你翻臉嗎?」
徐蔓兒的話刺到了登雲樓樓主,他伸手狠狠捏著徐蔓兒下頜,語氣變得格外瘮人,說道:「我自然怕他與我翻臉。」
「不過你剛剛的話說錯了,花月娘不是我殺的,是你殺的,等他回來時,你已經以死謝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