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芍藥公主

  蘭華殿外,一名女子身著紫色錦緞長裙,上繡著金絲玉蘭,頭戴紫色芍藥銀蝶墜邊琉璃點翠花冠,耳邊垂著兩枚藍紫色的琥珀珠子綴的瓔珞,兩根紫色薄紗髮帶飄在腦後。💎✌ 69SнǗx.Č𝓞爪 🐍🐠

  李鶴從勤政殿出來,趕過來和張瑤瑤一行人匯合時,正好遇見這名女子。

  「李鶴,許久不見啊!」紫衣女子抬眼看著李鶴迎面走來,自己瞧他恍若隔世,而他似乎已經記不得她了。

  李鶴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知在想什麼事,見有人和他說話,便衝著那人微微頷首,與她擦肩而過徑直朝蘭華殿內走去。

  朝前走了幾步,李鶴猛然停下腳步,回頭細細看著剛剛叫他的女子,面色大變,看著她問道:「你……你怎麼做這身打扮?」

  紫衣女子捏著手裡的素帕,站在原地笑著看向他,問道:「怎麼樣?我這樣打扮可還好看?」

  「好好的,你怎麼做這副打扮?」李鶴走上前看著她問道。

  這時,風楚吟從蘭華殿內出來,看見紫衣女子正和李鶴在說話。

  若是往常他早就衝上去將那女子拉走了,絕不允許她與李鶴多說半句,可今日,他沒有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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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日知道你會來,所以特意來向你辭行,」紫衣女子走到李鶴身邊,臉上的笑容越發甜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李鶴說道,「我這一走,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你了。」

  「李鶴,你願意帶我走嗎?」紫衣女子走近李鶴身畔,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兒都行!」

  「難道……你就是陛下所說的那個芍藥……公主?」李鶴深邃的眼眸里滿是驚愕。

  剛剛在勤政殿內,皇帝下令命他擔任芍藥公主遠嫁陳國的護婚使。

  從勤政殿出來,他一直在想皇帝所說的芍藥公主究竟是誰。

  皇帝膝下雖然有三個公主,卻沒有一個公主的封號或是名字叫芍藥。

  「你真的要嫁去陳國嗎?」李鶴不解地問,「你的哥哥風楚吟也同意這門婚事?」

  風楚陌瞧著站在李鶴身後不遠處的哥哥風楚吟,嘴角的笑容里夾雜著淡淡的苦澀,說道:「哥哥嗎?他何時在意過我的想法?」

  「若是他在意我,心疼我,那時就不會攔著我來找你了,那我現在也就不用眼睜睜看著你娶別的女人做妻子了。69shux.com 謁演」

  「楚陌,你知道的,我有喜歡的人了,」李鶴向後退了一步,對風楚陌說道,「你若是真心愿意,可能嫁到陳國,你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

  「連你也這樣說?」風楚陌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鶴,朝後退了一步。

  滿目蒼涼地看著李鶴,以及站在他身後的風楚吟,冷冷地說道:「放心吧!我會如你們所願的!」

  風楚陌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朝長廊的盡頭走去。

  李鶴回頭時看見了站在他身後許久都未說話的風楚吟,說道:「如你所見,我這一次可沒有勾引你的妹妹,更沒有教唆她做出格的事。」

  「笑話!」風楚吟冷笑一聲,「我妹妹如今貴為魏國的芍藥公主,嫁到陳國王室,等待她的就是無上的尊榮和富貴,豈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比擬的!」

  「可我聽聞陳國國君今年已經是五十有三,而你的妹妹正處於豆蔻年華,你真的捨得嗎?」李鶴本不想管這些閒事,只是念在與風楚陌相識一場的份上,忍不住多一句嘴,「若是現在反悔,一切都還來得及,待明日出發了,可就悔之晚矣了!」

  「那你能娶她嗎?」風楚吟看著李鶴問道,李鶴不解地問,「說你妹妹的事,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我妹妹心裡就只有你,這輩子若是不能嫁給你,她嫁給誰都不會開心!」風楚吟說道。

  他剛剛其實也在想,若是李鶴答應帶風楚陌遠走高飛,自己又該如何,是要攔下他們?還是成全他們?

  如今看來,他不用為此煩惱了。

  這時,一直在蘭華殿內坐立不安的張瑤瑤走出來想要去找李鶴,出門剛好遇見李鶴就站在外面。

  「你連自己的事都做不好,又有什麼資格來管我們兄妹?」風楚吟看了一眼滿心歡喜朝李鶴跑來的張瑤瑤,轉身朝風楚陌離去的方向走去。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你在這兒站著幹什麼,快進去啊!」張瑤瑤走上前拉著李鶴就朝蘭華殿內走去,「劉貴人的小皇子肉乎乎的真的好可愛,你也來瞧瞧!」

  蘭華殿內坐滿了人,眾星拱月般圍在劉貴人的身旁,不時地說著些相互恭維的官話,看上去很熱鬧的樣子。

  直到張瑤瑤拽著李鶴從外面走了進來,蘭華殿內的眾人全都將注意力聚集在這個陌生的男人身上。

  「這是誰啊?」有人低聲發問。

  「那女孩兒不是張將軍的獨生女兒嗎?看他們倆拉拉扯扯的樣子,想必那人應該就是張將軍的女婿了吧!」有人說道。

  「聽說他好像叫李鶴,是個頂有錢的人!」又有人說道。

  蘭華殿裡的人從上到下細細打量著李鶴,開始眾說紛紜,聲音雖然不大,卻能聽見些細微的聲音,格外刺耳。

  張瑤瑤才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看,拽著李鶴來到劉貴人跟前向她行了禮,然後拽著李鶴來看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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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鶴本來就不喜歡這樣的宴會,對劉貴人的孩子更是沒有什麼興趣,便只瞥了一眼躺在搖籃里的孩子。

  看著那個小小的孩子,李鶴忽然想起了那個一直糾纏著自己的夢。

  在夢裡,也有一個孩子,被一名女子抱走了,搖籃里放了一個孩子,最後被殺了。

  李鶴看著劉貴人的孩子嚇得節節後退,他這一奇怪的舉動,也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看著大家瞧著自己異樣的眼光,李鶴覺得格外刺眼,身在這樣的環境裡,他覺得格外地不舒服,不顧張瑤瑤的勸說,轉身離開了。

  他獨自一人出了宮,騎著馬來到藏花閣門口。

  守在門口的花奴見了,急忙上前來行禮:「奴婢見過公子,您是來找閣主的嗎?她外出執行任務還沒回來!」

  「不用管我,你下去吧!我自己一個人走走。」

  李鶴晝感疲倦,下馬徑直朝花月娘所居住的落荷院走去。

  空蕩蕩的屋子裡處處都有花月娘的影子,充斥著她的氣息。

  李鶴坐在床邊貪婪地吮吸著屬於她的味道,很多次,在他覺得孤獨、疲倦的時候,他都會來找她。

  哪怕是兩個人都不說話,只要她在他的身邊,他都覺得很自在。

  不經意間,李鶴瞧見了花月娘梳妝檯下,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木箱子,他好奇地走過去將它拉出來,然後打開了木箱的蓋子。

  裡面放了無數的小瓶子,李鶴看著這些小瓶子覺得格外的眼熟。

  這裡面放著的每一個小瓶子,都是李鶴親手打造的,小瓶子裡面,原本放著的是一種可以幫助女子避孕的藥物。

  這藥還是李鶴特意命人根據花月娘的體質調製的,力保可以幫助她避孕,又能夠不傷她的身子。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李鶴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孩子,他連自己的未來都不能保證,又如何去照管一個孩子的未來,他沒有勇氣去做一名父親。

  而且梨花夫人也說了,讓他寵幸那些女子,對他而言只是一種修行,讓他學會克制自己對男女情慾的渴望,能夠控制自己的欲望。

  最為關鍵的是,現在的李鶴,只要一看到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就會想起那個可怕的夢。

  聯想到那個替自己死去的孩子,他坐立難安。

  故此,他打心眼裡害怕孩子。

  這一夜,李鶴縮在花月娘的床上昏昏睡去,儼然入夢,卻淚濕枕頭。

  楓林谷內,一隻白鴿穿過凋零得只剩下枝幹的楓樹林,翩然飛進姜語安房間的窗戶,落在窗台上。

  他此時正坐在桌子邊吃著朝食,一旁的顧晟走上前取下綁在鴿子腿上的信箋。

  「你打開看看,告訴我上面寫了什麼?」姜語安對顧晟說道。

  顧晟將信箋打開看了,嚇得險先沒站穩腳,姜語安察覺到不對勁,急忙問道:「上面寫了什麼?難道是姐姐路上遇到什麼危險了?」

  「沒有,沒有,」顧晟說道,「這信箋上說、說……」

  「說什麼了?」姜語安問道。

  「信箋上說,大小姐懷孕了!」顧晟低聲說著,自己也是一臉的茫然,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再三確認後,發現信上確實是這樣寫的。

  姜語安手裡的勺子應聲掉在碗裡,他愣愣地看著顧晟所在的方向,勉強笑著說道:「你瞎說什麼呢?怎麼可能?」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姐姐一直都在服藥避孕,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公子,信箋上確實是這麼說的,大小姐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顧晟將信箋遞到姜語安手裡。

  這信箋是用針扎孔寫出來的,故而姜語安摸了摸上面扎著的小孔,便可讀出上面的內容。

  這消息對姜語安而言無疑是平地一聲雷,他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公子,你說大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李鶴的?」顧晟好奇地隨口一問。

  這一問,倒是把姜語安惹怒了,他生氣地推倒了放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碗和勺子,任由它們跌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出去!」

  「公子,你怎麼了?」顧晟沒見姜語安生過這麼大的氣。

  「我說了,出去!」姜語安怒吼道。

  「是!」顧晟只得轉身出來。

  屋內,姜語安憤怒地掀翻了桌子,他走到窗邊站了許久,心裡有太多的不甘。


  一隻腳跨出房門時,他忽然愣住了,又將腳收了回來,再將包好的藥放回桌子上。

  「倒是我糊塗了!」姜語安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痴痴地笑著,「姐姐已經離開京都了,而且這些安胎的藥哪裡都有,根本不用我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