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來人往,兩邊的店鋪門口掛滿了形形色色的彩燈,有些店鋪內掛了很多藏有燈謎的花燈,吸引了不少行人駐足觀看。╰☆☆ 6❾𝕊ђᵘЖ.Cᵒм ☆☆╮
今夜倒似和元宵佳節一般熱鬧了。
花月娘與姜語安騎馬來到城門口停下,找了個地方將白馬拴好,然後一同步行朝夜心齋所在的西南方向走去。
走在人群中,看著從自己身邊緩緩走過滿面紅光的人群,花月娘耷拉著腦袋,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遙記得去年中秋節時,大晚上的,花月娘被李鶴叫到水畫樓的閣樓上,陪著他站在高樓上吹著冷風,一起看皇城裡中秋宴會放的煙火。
漫天絢爛奪目的花火,綻放的時間雖然短暫,卻讓花月娘至今記憶猶新。
姜語安安靜地走在她身邊,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心裡很難過。
即便姐姐現在就在他身邊,也覺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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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因為街道上的燈火太過明亮,姜語安漸漸看不清眼前的路。
他恍恍惚惚地走在人群中,不時會有人撞在他身上,又或是他會撞在別人的身上,因為街上行人太多,大家都沒有太在意。
這時,離他們不遠處的方向傳來了敲鑼的聲音,引得街道上原本腳步緩慢的眾人,全都加快腳步朝鑼鼓響起的地方跑去。
本也沒什麼打緊的,面對逐漸擁擠過來的人群,花月娘左右躲閃著避開了。
她瞥了一眼離自己不遠處的台階上沒有什麼人,便一步一步擠開陸續擁上來的人群來到台階上,想著在這兒歇息一下。
走到台階上,回頭她才發現姜語安沒有跟上自己,遠遠望去,站在人群中的他,眼疾似乎因為強烈的燈火又犯了。
「安兒!」花月娘看著姜語安有些驚慌地被左右的行人推搡著一步步朝前走著,他也在人群中呼喊著花月娘,「姐姐,你在哪兒?」
縱然花月娘有一掌將人打出十步以外的能力,此時面對阻擋在自己與姜語安之間的尋常百姓,她也只得隨著人流朝前走,儘量往姜語安所在的位置靠近。
花月娘在人群中被周圍的人擠著朝前走,姜語安亦如是,兩人一直跟隨街道上的人流來到一座兩層樓高的繡樓前。💙👽 69ᔕhυא.匚Ⓞm 😝😝
樓上掛著大紅的綢布與燈籠,欄杆後的柱子邊站著一名身穿灰色布衫的家丁,便是他一直在敲鑼。
「諸位!」一位留著山羊鬍子著金絲袖藍衫的中年男人站在繡樓上,對著聚集在樓下的眾人作揖說道,「在下是吳記綢緞莊的掌柜的吳大山,今日借中秋佳節,在此為小女心兒拋繡球招親。」
「待會兒我家小女出來拋繡球時,還請家中已有妻室、年過四十、又或是年齡不滿二十的人不要貿然接繡球,若是不慎接住了,小女也只得重新拋繡球。」
「凡是年齡在二十與四十之間的未婚、且家中未有婚約、體魄健康的男子,都可以參與此次的拋繡球招親,若是待會兒有符合條件的人接到了小女的繡球,不論家世如何、相貌美醜,可立即到我家後堂與小女拜堂成親,成為我吳大山的乘龍快婿!」
繡樓之下的男人全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伸長了脖子朝繡樓上張望,也不知一會兒出來拋繡球的吳家小姐到底長什麼樣。
這時,一身鳳冠霞帔的吳小姐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登上繡樓。
只見她走到欄杆邊低頭細細瞧著繡樓下的眾人。
樓下看熱鬧的眾人此時也揚著頭瞧著吳小姐,只是她的容貌,實在是不盡如人意。
肥頭大耳、眼小嘴大、膀大腰圓,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如此容顏使得樓下的眾人瞬間沒了興趣,衝著台上唏噓一聲,全都轉身準備離開。
「你們別走!你們別走呀!」吳小姐著急的搶過侍女遞上的繡球匆忙朝人群中的一抹白色身影扔去。
「安兒小心!」花月娘看著繡球落下的方向,站著的人正是左右張望著在找花月娘的姜語安。
此時此刻也顧不得是否會惹人注意,花月娘飛身躍起,腳尖點踏著匆忙跑開的行人肩膀,快速向姜語安所在的方向落去。
就在吳小姐扔出的繡球快要砸在姜語安身上時,花月娘使出一記飛腳便將那繡球踢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被花月娘踢出去的繡球飛了出去,花月娘本來也沒在意,她落在姜語安身邊,只顧著拉著他上下瞧他有沒有受傷。
直到看到旁邊還沒散去的行人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花月娘才緩緩回頭瞧去。
大家全都盯著站在人群中的三個男人瞧著,剛剛被花月娘踢飛出去的繡球此時就徘徊在這三個男人之間。
其中一人竟然是李鶴,還有經常出現在他身邊的李霖,而第三人竟然是和花月娘有過一面之緣的蕭王李庭。
「三個哥哥,你們不要爭,心兒這就下來與你們成親!」站在繡樓上的吳小姐看著自己拋出去的繡球此時正被樓下三個容顏俊美的男人相互傳來傳去,高興得匆忙朝繡樓下跑去。
「你無不無聊,不要傳給我!」李鶴冷著臉將李庭傳給他的繡球一腳踢開。
「拋繡球招親,多難得的機會啊!接住!」李庭大笑著飛身上前又一腳踢向站在李鶴身後的李霖,「既然你家主子不要,那就便宜你了!」
「十二爺,你不要再捉弄小人了!」李霖皺著眉頭飛起一腳將繡球踢向另一邊。
李庭仍不死心,他飛快地縱身上前又將繡球踢向李鶴,眼見著繡球就要落在李鶴身上,半路卻殺出一位綠衣女子將球接住。
李鶴與李霖齊齊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的花月娘,李庭也望著花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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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是第一次見她,卻覺得她身上的氣味很熟悉,像極了一個他一直都很喜歡,卻苦於沒有機會相見的人。
花月娘尷尬地抱著繡球站在原地,她也沒想到自己會衝出來,只是一心想著不能讓李鶴接到繡球。
這時,剛好遇上吳小姐滿心歡喜地從樓上跑到樓下,她看著自己的繡球並沒有落在剛剛看到的三個長得好看的小哥哥手上,卻是被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女子給接住了。
「你這女人來瞎湊什麼熱鬧!」吳小姐自幼被她阿爹吳大山寵慣了。
她心裡責怪花月娘突然出現,破壞了她的大好姻緣,生氣地走到花月娘身邊,抬手就想給她一個耳光。
幸而花月娘側身躲過,吳小姐見自己打空了,心裡更加生氣,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朝花月娘臉上打去。
這時,李鶴上前抓住了吳小姐粗壯的手臂,心中雖然惱怒,卻又懶得和她計較,便對她說道:「既然小姐的繡球落在了這位姑娘的手裡,你倆都是女子,自然是不合適成親,那小姐何不再上繡樓拋一次繡球,說不定就會遇見自己的有緣人呢?」
吳小姐看著李鶴,嬌羞地笑著,她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失態了,急忙收回剛剛高高舉起的手,對著李鶴欠身行禮,故作溫柔地說道:「公子說得對,等我上樓再去拋一次!」
待吳小姐轉身朝繡樓上跑去,花月娘走上前,瞧也沒瞧他一眼,冷淡地對著李鶴格外生分地行了一禮,淡淡說了一句:「多謝!」
李鶴本就是因為剛才遠遠瞧見她在這邊,才會任由李庭胡鬧陪他來看什麼拋繡球招親,為的就是能遠遠見她一面。
此時,她對他如此冷淡、生分,自然是心痛萬分。
他呆呆站在原地,看著花月娘轉身牽著姜語安的手,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他在心中暗暗說道:「月娘,這身衣服穿在你的身上,真好看!」
姜語安任由花月娘牽著,一路走到城外栓白馬的地方,她放開了他的手,走到白馬身邊。
心內壓抑著的所有情緒,在剛剛見到李鶴的那一刻,猶如鵬騰的滔滔江水,在這一刻忽然決堤。
她曾在心裡一次次地提醒自己,不能做他的絆腳石,不能去見他,不能去想他,要離他遠遠的,即便是相見了,也要同陌路人一般。
她剛剛做到了,可心裡就像被針扎了一下,好痛!
姜語安瞧著她微微顫慄的後背,聽著她極力克制的抽泣聲,心中又悲又憤。
「姐姐,你要是累了的話,夜心齋我們下次再去,現在就先回去吧!」他走到花月娘背後,雙手扶著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花月娘聽見姜語安的聲音,才回過神來,急忙擦去臉上的淚漬,轉身勉強笑著對姜語安點點頭。
回到楓林谷後,花月娘先將姜語安送回房,然後又回去自己的房間裡。
她坐在菱花鏡前,瞧著鏡子裡自己哭紅了的眼眶,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對著鏡子裡的人生氣地說道:
「一天到晚就會哭,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堂堂的藏花閣閣主,竟然連一點點兒女私情都看不破,你將來還能有什麼出息?」
說著說著,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裡溢出來,划過臉頰聚在下頜上,然後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姜語安在房裡一直放心不下花月娘,便披了裘衣從自己房裡出來,來到她的屋外,靜靜站在花月娘房外,透過窗縫瞧著她,見她一直在落淚,滿滿的心疼,卻又無能為力。
第二天一大早,蘭心便親自來到楓林谷找花月娘,卻被姜語安和知夢攔在花月娘房外。
「蘭心姐姐,小安已經說了,姐姐昨晚睡得晚,你現在就不要去打擾她了,就讓她多睡兒會吧!天大的事就不能等姐姐醒了又說嗎?」
知夢死死抓著蘭心的胳膊,一副誓死不讓她上前去敲花月娘房門的樣子。
這時,花月娘房間的門緩緩打開了,她睡眼惺忪地從房裡走出來,眼睛紅腫滿臉疲倦。
若不是什麼緊要的事,蘭心大可讓花奴前來傳信,如今她自己來找她,可見確實是出大事了。
「有什麼事進來說!」花月娘示意蘭心進屋裡。
藏花閣的規矩,閣里的事情不能讓閣外的人知道,即便他們是你的親人也不能例外。
蘭心跟隨花月娘走到房裡,知夢和姜語安也跟了進來,蘭心看看知夢和姜語安又看看花月娘,一直不說話。
花月娘對知夢和姜語安說道:「我和蘭心有事要說,你們先回去自己的屋裡去!」
「這……」知夢心裡也好奇蘭心這次來會說些什麼,卻被姜語安無情地拽著出去了,他向來很聽姐姐的話。
見他們走了,蘭心才走到花月娘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小聲說道:「閣主,昨夜出大事了!」
「曉月山莊的大小姐寧無雙昨夜在祁王李夙的府里被抓了,今早朝堂上就有大臣彈劾祁王私抓寧無雙,說他可能是為了奪取曉月山莊的兵器鑄造術一書,才要抓曉月山莊莊主的女兒。」
「皇帝大怒,當堂呵斥祁王狼子野心,下令將祁王禁足在自己的府邸里三個月。」
「寧大小姐怎麼會出現在祁王府?」花月娘疑惑地問道。
「現在祁王府外圍滿了禁軍,花奴暫時還沒查出來,」蘭心搖搖頭,然後又悠悠說道,「還有一件事,昨夜公子和大將軍的女兒在街上,遇上了刺客!」
「什麼?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花月娘說著就赤著腳朝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