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李鶴留在藏花閣,和花月娘一起坐在荷花池邊上的涼亭里用早飯。✌🎁 ❻9Ŝ卄𝓾᙭.cØм 👍💲
蘭心給他們準備的都是些清淡的小米粥和包子,她心裡始終放心不下花月娘身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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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女子,身上已經有那麼多傷痕了,現在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整日裡見她嘻嘻哈哈的,也不知她傷的究竟重不重。
「一會兒陪我去個地方,」李鶴素來不喜歡吃包子裡的肉餡,他將包子皮撕了放進自己的碗裡,將肉餡放進花月娘的碗裡。
「好!」花月娘心情很好,一邊吃著包子,一邊美滋滋地盯著李鶴看。
從昨夜到現在,一切美得就像夢一樣,讓花月娘覺得很不真實,好在李鶴一直都在,所以即便是夢,她也滿足了。
吃完早飯後,李霖駕著馬車來藏花閣門外接他們。
李霖見到花月娘和李鶴在一起,對著她作揖行禮,變得格外地客氣,看著她的眼神像極了那個愛八卦的素梅,他臉上的笑容也很怪異,這倒弄得花月娘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鑽進馬車裡坐著。
「李霖知道……我們的事了嗎?」李鶴來到花月娘身邊坐下,她小聲地問道,李鶴不解地問,「什麼事?」
「就是你和我……之間的事啊!」花月娘說著,臉紅了一大片,李鶴笑著說道,「你和我的事?你是說我們在一起的事嗎?」
「嗯嗯!」花月娘點點頭,李鶴伸手將花月娘的手握在手裡,「整個李府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你,下人之間也時常在議論,我沒有阻止,你可知為何?」
花月娘說道:「因為你不想在這些瑣事上浪費自己的時間。」
「你就是這麼看待我的嗎?」李鶴用手托起花月娘的下頜,輕聲說道,「你這傻女人,那是因為他們說的是實話,所以我才沒有阻止他們。難道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都看不出來嗎?」
「所以一直以來,其實不是我對你自作多情,而是你也喜歡我,是不是?」花月娘眼窩含笑仰著頭看著李鶴,又問道,「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訴你!」李鶴收回自己的手,倚靠在馬車的車廂內歇著。
這時,馬車停下了,李鶴牽著花月娘下了馬車,她看了一眼他們來到的地方,轉身就要回馬車裡去。
李鶴急忙拉住她,問道:「你要去那兒?」
花月娘回頭看了一眼離馬車不遠處的驛館,死死地抓住馬車的一角,連連搖頭對李鶴說道:「公子,月娘昨夜睡得太晚,現在沒什麼精神,就讓我去馬車裡等你吧!」
「沒門!」李鶴走上前將花月娘的手從馬車上掰下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選擇,一是跟我一起走進去!二是我抱著你進去,你選吧!」
「可不可以不選?」花月娘握著李鶴的手眨著大眼睛看著他,李鶴搖搖頭說道,「不可以!」
這時,有兩名女子一前一後從驛館裡走了出來,朝李鶴他們走來。
花月娘認出兩名女子中走在前面的那個,她名叫女歌,是梨花夫人的徒弟,也是李鶴青梅竹馬的師姐。
她急忙放開李鶴的手,刻意向旁邊邁了一步和李鶴拉開距離。
「師弟,多年不見,你過得還好嗎?」女歌身著月白色的水袖薄紗長裙,外面披了一件水綠色的流蘇外披,一舉一動妙曼多姿,聲音也格外溫柔。
「師姐,你什麼時候來的京都,怎麼都沒有人告訴我?」李鶴見到女歌也感到很意外,之前也沒聽手下的人來回報過,此時讓花月娘與她見面,實在是不妙。
「我刻意讓你手下的人幫我瞞住你,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女歌一臉嬌媚地走上前,旁若無人地挽住李鶴的胳膊,「咱們也快有七年沒見過面了吧?」
「姐夫呢?他沒和你一起來嗎?」李鶴看了看驛館的大門,女歌鬆開李鶴的手,落寞地說道,「他半年前就病逝了。」
「說起這我還得感謝他呢!要不是他病死了,師父根本不會答應讓我回來,我也不會有機會再見到你!」
花月娘緊跟在他們二人身後,一起朝驛館內走去,他二人走在前面有說有笑。
和花月娘一起並排走著的小侍女低聲對她說道:「我叫紅玉,是將軍夫人的侍女,你是李公子的侍女吧!長得可真好看!」
紅玉口中所說的將軍夫人,指的便是女歌,只是令花月娘不悅的是,這侍女竟然將自己看成是李鶴的侍女,這不禁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69ᏕᏂᏬጀ.ፈᎧᎷ
素淨是素淨了一些,或許紅玉會認為自己是侍女,是因為自己一直縮在李鶴身後的緣故吧!
這時,走在前面的李鶴似乎聽見了紅玉的話,立即停下了腳步,轉身來到花月娘身邊,當著女歌主僕的面,將花月娘攬在懷裡,然後對紅玉說道:「這位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子!」
紅玉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急忙向花月娘行禮求饒:「小的有眼無珠,請姑娘恕罪!」
站在李鶴身後的女歌臉色鐵青,然後又立刻恢復笑靨如花的模樣打量著李鶴懷裡的花月娘:「師弟,還真是羨慕你啊!師父竟然會同意你娶這個女子為妻,不像我,無論多不情願,都得遠嫁陳國去給大將軍做妾! 」
女歌這話一出,李鶴的臉色也變得暗沉起來,實際上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同梨花夫人說這事,只是他覺得這事不宜再拖下去,便準備帶花月娘來見見梨花夫人。
就在這時,梨花夫人身邊的侍女推門出來,作揖行禮說道:「夫人請大小姐和公子進去!」
女歌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鶴與花月娘一眼,轉身隨侍女進屋去了,李鶴淺笑著低聲對花月娘說道:「今天……時機不對,你先回馬車裡去等我,半個時辰之後我如果還沒有出來,你就先回藏花閣去,我處理完這裡的事就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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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花月娘乖巧地點點頭,轉身朝外面走去。
李鶴推門進來時,屋裡坐著梨花夫人,旁邊還站著雪秋蘿和在她前面進屋的女歌。
「怎麼不讓我見見你的未婚妻子?」梨花夫人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鶴,「如今你長大了,翅膀硬了,都學會與人私定終身了!」
李鶴低著頭說道:「鶴兒知道阿娘對我的良苦用心,可鶴兒也希望阿娘能夠知道,我是真的喜歡花月娘,我沒有辦法勉強自己娶別的女人。」
梨花夫人氣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上立即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她看著李鶴說道:「我不需要你和張將軍的女兒恩愛有情,我只要你娶她,給她李鶴夫人的名分,這有何難?」
「誰不想隨心所欲地活著,可是你不一樣,我們在你身上付出了這麼多的心血,你怎麼能辜負大家?」
「娶了張將軍的女兒,就等於娶了他手裡的兵權。而那個花月娘,無論她對你如何地忠心,她不過是你與敵人對弈時所用的一枚棋子,這樣的棋子你多不勝數。」
「這樣明顯的帳,你都算不清楚嗎?」
李鶴無力反駁梨花夫人的話,今早出門前他已經想好了很多話,可現在當著女歌的面,他實在說不出口。
「歌兒,去給你的師弟倒杯茶,讓他醒醒神!」梨花夫人說道。
女歌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水端到李鶴身邊,說道:「師弟,喝茶!」
「若不是為了完成我們的大業,你和你師姐早在七年前就已經完婚了,她又何苦嫁到陳國去,」梨花夫人看著李鶴,又說道,「你別忘了,燕娘還在等著你給她的兒子報仇!」
梨花夫人最後的這句話,實實在在捅到了李鶴的痛處,他俯身準備向梨花夫人跪下,雪秋蘿立即走上前扶住他。
「你是天生的貴人,我受不了你的這一跪,」梨花夫人說道,「你若是執意不願娶張將軍的女兒,那就親自到漠北去找燕娘,你自己去和她說!」
提到燕娘,李鶴的手便開始微微顫抖,在這世上,他最不敢面對的,就是自幼將他奶大的奶娘燕娘。
當年燕娘用自己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和同樣剛出生不久的李鶴調換,將他救出了太子府邸,否則他早就隨父母一同去了。
女歌走到李鶴身邊,拉著他的手柔聲說道:「若是你真的不願,我們也不會逼你,即便是浪費了我遠嫁陳國換回來的一切,我也不會怪你!」
「師姐!」李鶴看著女歌落寞地轉身走出房門,心中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他現在仿佛是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一邊站著花月娘,一邊站著燕娘、梨花夫人、女歌……
「好!我答應你們娶張將軍的女兒,」李鶴苦澀地笑著,又對梨花夫人說道,「也請阿娘答應我,絕對不會去傷害花月娘!」
「我答應你!」梨花夫人欣慰地看著李鶴,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很高興你能這麼選,鶴兒,我們已經在這條路上無法回頭了。感情的事,我希望你能早些看透!」
「多謝阿娘!」李鶴恭敬地說道。
他至今還記得,十歲的時候,他養了一匹小馬,每日給它刷毛,帶它去吃新鮮的草。
有一天小馬生病了,他茶飯不思地守在馬廄里照顧它,梨花夫人勸他回房裡休息,他執意不肯離開馬廄。
「玩物喪志!」梨花夫人離開前丟下這麼一句話,第二天一大早,李鶴到茅房如廁回來,便看見小馬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
似乎所有他過於喜歡的東西,他都留不住。
故而自那以後,他再也不敢將自己的喜好表現出來,除了對花月娘,他隱藏不了。
李鶴失魂落魄地從驛館裡走出來,一直待在馬車上等他的花月娘看著他走出來時的神情,大概猜到了幾分事情的始末。
果然,昨夜的種種,不過是一場春夢罷了。
雖然她一直都不知道李鶴到底是誰,可她看得出,梨花夫人對他一直都很好,或許李鶴真的是梨花夫人的親生兒子,而自己不過是一個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孤兒,梨花夫人又怎麼同意讓自己做她的兒媳婦。
花月娘從馬車上下來,頭也不回地朝街道的一邊跑去,李霖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急忙追上去,又被身後走來的李鶴叫住了。
「公子,花閣主她朝那邊跑了!」李霖指著花月娘逐漸跑遠的方向說道。
李鶴無力地靠在馬車上,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苦澀地看著李霖指著的方向說道:「由她去吧!」
「還是讓我去追她回來吧!」李霖說著就要去追花月娘,李鶴叫住他,「不必了!」
「即便是把她追回來了,又能改變些什麼呢?」
李鶴鑽進馬車裡,車內還留有花月娘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味,他貪婪地吮吸著。
「我累了,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
「去藏花閣嗎?」李霖駕馬朝前走著,聽見車內的李鶴無力地說道,「不去,去水畫樓!」
「是!」李霖揮鞭策馬朝水畫樓的方向駛去,路上經過花月娘身旁時,李霖剛想要勒住馬繩,聽見李鶴說道,「不要,不要停車!」
「李霖,我現在沒臉見她,我也不敢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