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如同一根無形的繩索,緊緊地纏繞在李鶴的身上,讓他不敢將那一段過往忘了。°°°·.°·..·°¯°·._.· ➅9𝓼hᵘ᙭.ςⓞⓜ ·._.·°¯°·.·° .·°°°
李鶴醒來時,花月娘還躺在木板上睡得很熟,他走過去幫她重新拉了一下蓋在她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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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深夜,外面的雨早就停了,滿天的星光倒映在海面上,水天相接滿目繁星美不勝收。
李鶴到周圍的漁船上去找吃的,翻了半天好不容易在一艘稍微大一些的漁船內找到幾個地瓜,倒是花月娘愛吃的東西。
他四處找了些乾柴,在船邊的沙灘上搭起一個火堆,待火燒得差不多的時候,便將地瓜埋進去烤。
過了許久,不知是不是花月娘聞到了地瓜的香味,她睡眼惺忪地從船艙里走出來,看見李鶴坐在火堆邊,便朝他走來。
「你醒的到是時候,在旁邊坐著等一會兒,馬上就可以吃了!」李鶴淺笑著看了眼放在他身邊的石頭,示意花月娘坐下。
「多謝公子!」花月娘站在原地規規矩矩地向李鶴行禮,然後走到火堆旁邊蹲下,「月娘還是在這兒蹲會兒吧!」
李鶴看著她,她的眼神左右閃躲,一副刻意要和自己拉開距離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要求的,花月娘只是遵照自己的吩咐罷了,只是那時日日提醒她,不要對自己存其他的心思,做他忠心的屬下就好了。
如今,倒是自己一日更勝一日地念著她,對她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李鶴一言不發地盯著燒得通紅的火堆看,花月娘也靜靜地看著遠處映在海水裡的點點繁星,遠處不斷傳來海水翻滾的聲音。
海風陣陣吹過,花月娘不禁覺得有些冷,拉了拉衣服的領口,李鶴見了,便將自己的外衣脫了給她披上,花月娘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了回去。
「怎麼不說話了?是在責怪我今天來打斷了你的婚禮嗎?」李鶴眉頭微皺,橘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愈發地好看。
「公子明明知道今天徐家寨里所謂的婚禮,不過是徐東引你現身的一個噱頭罷了!」花月娘埋著頭看著不時會有火星子炸開的火堆。♧⛵ ➅❾ⓢн𝐔ⓧ.𝕔𝐨ᗰ 🎅👹
李鶴看著她,柔聲說道:「是啊,我知道是假的,可我還是來了。」
花月娘聽了,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李鶴一彎清水似的眼眸,所以他明知是圈套,還是要來救她。
李鶴問道:「你身上的傷,現在還疼嗎?」
花月娘搖搖頭,說道:「早就不疼了,這麼多年我什麼傷沒受過,這點小傷根本就不算什麼?」
李鶴聽她這樣說著,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他看了看放在身邊的石頭,又對她說道:「過來!」
花月娘這一次沒有拒絕他,像一隻乖巧的小貓一樣起身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李鶴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芍藥花香,還有一種清甜的味道,她很喜歡他身上的這種味道。
李鶴伸手握著她放在腿上的手,轉身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月娘,對不起!」
「若是沒有遇見我,你現在應該會過得更開心吧!至少不用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身上也不會受這麼多傷!」
花月娘沒想到李鶴會和自己說這樣的話,她不知道那年自己要是沒有遇上李鶴,餘下的這一生是否會開心,淺笑著對李鶴說道:「若是沒有遇上公子,月娘怕是早就餓死在路邊了!」
李鶴伸手捧起花月娘的臉,他們的臉離得那麼近,近得花月娘可以看見他眼睛裡的自己。
他的嘴唇睫毛很濃密,襯托得眼睛更加深邃迷人,高挺的鼻樑下,是泛著桃紅色的薄唇,面對如此美色,花月娘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鶴的鼻息,若是往常,自然是免不了一夜纏綿,可這一次,他只是將她攬在懷中。
「月娘,我記得你說過,有朝一日我還你自由,你就帶著弟弟妹妹去鄉下,過田園生活。」李鶴的聲音很輕很柔,他的臉頰很涼,緊緊地貼在花月娘的脖頸上,「花月娘,今夜過後,我就放你自由!」
花月娘愣住,在這一刻,似乎連心跳都停頓了幾秒,看著李鶴面色平靜地將身體坐正,然後一臉平靜地往火堆里添柴。∙∙·▫▫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𝔥υ𝕩.Ć𝔬ⓜ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公子,你、你不要我了嗎?」花月娘說著,眼淚就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以前,她確實是希望可以早些完成任務,去過自己的生活。
可這一次,他竟然為了她獨自一人殺到徐家寨救人,現在又說要放她自由,可見他來救她並不是單純地因為自己是他的屬下,而是他在乎自己。
李鶴靜靜坐在那兒,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便將火堆里的地瓜扒拉出來,對她說道:「應該是熟了,冷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花月娘看著他答非所問的樣子,藏在心裡許久的疑問此時脫口而出:「公子曾說過,我是一件有價值的商品,一柄鋒利的長劍,如今,我是沒有價值了,還是不鋒利了?」
「公子,這麼多年來,我從未讓你動過心嗎?哪怕是一刻,都沒有嗎?」
李鶴拿起地瓜將它的皮給剝了,然後遞給花月娘:「趁熱吃吧!」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花月娘沒有接他遞過來的地瓜,「因為我們許諾過不對彼此說謊話,所以你無法回答我的問題對不對?」
「這些問題根本毫無意義,你何必非要刨根問底,」李鶴說著,咬了一口手裡的地瓜,眼睛一直不敢看著花月娘。
突然,花月娘伸手將李鶴推倒在沙灘上,自己撲到他身上,他的嘴角還沾著一些地瓜的碎屑,花月娘低頭朝他嘴唇上吻去。
這一刻,李鶴腦袋裡一片空白,滿眼都是眼前的女子,她第一次對自己這樣的主動。
花月娘的嘴唇很軟,又像是一把火,就在她把李鶴心中強壓著的一把火點燃之後,她竟然就準備起身離開。
李鶴抓住她,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他的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嘴唇與嘴唇之間只隔著一條細小的縫隙,他喘著粗氣柔聲說道:「傻丫頭,我也曾天真的以為能一直將你留在我身邊,可如今,我若是再把你留在我身邊,就是我太自私了,這對你不公平!」
李鶴拉著花月娘站起身,他側身看著旁邊的火堆,對花月娘說道:「你知道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
李鶴轉身看著花月娘,柔聲說道:「你那時年幼不懂事,而我竟然無法掌控自己的欲望,無恥地要了你的身子,這是我現在最後悔的事!」
「我不該毀了你的清白,此時更不該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欺騙你!」
「你又怎知我不是自願的?」花月娘看著李鶴問道。
「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李鶴轉身朝漁船上走去,「回京都之後,我就要迎娶西北大將軍的女兒了,娶了她,我就不需要你了,你再留在我身邊,也只會是我的一個累贅。」
「你!」花月娘猶遭晴天霹靂,果然,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自己從始至終不過是他眾多兵器之中的一個罷了。
她憤怒地將身上披著的衣服扔進火堆里,然後躺在火堆旁邊的沙灘上,靜靜地仰望著天空。
即便知道他一直都是在利用自己,可她還是希望能留在他身邊,能時時見到他。
李鶴回到漁船上,站在窗邊望著躺在沙灘上的花月娘,其實他可以不說破的,這樣就可以繼續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即便不能日日相伴,偶爾見上一面也是好的。
「傻丫頭,我又何曾捨得對你放手,」李鶴眼瞼上蒙上了一層水霧,望向眼前廣袤的大海。
從今以後,他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這樣也好,就沒有人會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了。
整整一夜,一個在沙灘上,一個在漁船上,徹夜未眠。
第二日李霖的船來到時,他們二人變得就像陌生人一樣,互不理睬。
花月娘從李霖那兒得知了曉月山莊的事,便對李霖說道:「告訴你家公子,曉月山莊的事是我牽的頭,如今出了事,我會負責到底的,等我找到寧家兵器鑄造術之後,我就會離開!」
李霖看了一眼同在一條船上的李鶴,明明他就站在花月娘的對面,怎麼還要自己傳話呢?
「李霖,告訴花閣主,我聽到了,同意她的決定!」李鶴說道。
李霖聽得滿頭黑線,怎麼公子也變得這麼幼稚了,也不知他們之間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船行駛到永安城外的渡口靠岸停下,李霖早已為他們安排好客房,便是那日花月娘住的那一家。
客棧掌柜的見花月娘回來,便將那日寧無雙給她留下的字條交給她。
原本李霖只讓客棧掌柜給他們留了兩間房,可如今看李鶴與花月娘這架勢,兩人怕是也無法住到一間屋子裡去,便又讓掌柜的準備了一間客房。
「掌柜的,給我準備幾樣你們這兒拿手的小菜,再給我上一壺好酒!」花月娘在大堂里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又對李霖說道,「李霖,留下來陪我一起喝一杯吧!」
「這?」李霖不禁懷疑花月娘是在捉弄自己,公子還在旁邊站著她不邀請,現在竟然請自己與他同桌吃飯,是想害死他嗎?
「公子,要不咱們就在這兒用晚飯吧?」李霖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李鶴竟然一口答應了,「好啊!」
公子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今日竟然願意在人多嘈雜的大堂里用飯,實在是罕見。
三人同桌而坐,李鶴與花月娘都是一言不發,李霖只覺得夾在他們之間如坐針氈。
這時,店小二來上菜了,還拿了一瓶上好的菊花酒,李鶴看了一眼,對李霖說道:「李霖,把酒收了!」
「啊?」李霖不解地看看李鶴,又看看花月娘,還是遵照李鶴的吩咐準備叫店小二來把酒收了,花月娘一臉不悅地將酒奪了過來,「這是我點的酒,你憑什麼讓李霖收了?」
「你身上的傷口還沒好,不許喝酒!」李鶴上手握住酒瓶,另一隻手將花月娘的手掰開,將酒搶了過去。
「花閣主你受傷了?」李霖擔心地看著花月娘,而後開始細細揣摩李鶴的話,「身上的傷口?」
竟然說看見了她身上的傷口,他們昨夜果然過得不平凡,信息量有點大,李霖覺得自己有些多餘,連忙起身對李鶴和花月娘說道:「公子,花閣主,我忽然想起我在房裡拉下東西了,你們慢慢用,我回去找找。」
完話,李霖便一溜煙兒地跑道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