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顧子桓送我的那匹千里馬牽來,」李鶴心急如焚,實在不敢想像花月娘在徐家寨,究竟會遭遇些什麼?
這個蠢女人,怎麼這麼好騙,她也不知道動動腦子,自己是這麼容易被抓住的嗎?
李鶴回頭見李霖一臉為難地站在原地不動,急忙問道:「你像根木頭似的站著這兒幹嘛?快去把馬給我找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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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猶豫再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李鶴說道:「公子,恕李霖無禮,我不能讓你去!」
「夫人吩咐了明日要帶你去宮裡見太后。♦👍 ➅9ⓈʰǗχ.ĆO𝕞 💢♘曉月山莊的兵器鑄造術也被盜了,京都此時有這麼多緊要的事,大家都離不開你!」
「就讓我替你去虞山吧!相信我,我一定會將花閣主完好無損地帶到你面前來的!」
李霖抬頭堅定地看著李鶴,一如那年他們身處險境,他要李鶴先走,自己留下來為他阻擊身後的追兵一般。
早在多年之前,他便將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全都交給李鶴了。
李鶴將李霖從地上攙扶起來,淺笑著對他說道:「李霖,這一次,我想自己去。你剛剛說的這些事,即便我不在,我相信阿娘和你們,都會盡心盡力地想辦法替我完成。」
「可唯獨去救她這一件事,我若不親自去,往後幾日,我必定是寢食難安」。
李鶴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月亮,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他知道有些事不該強求,只是他心有不甘,總想試一試,說不定到最後就成了呢!
他緩緩說道:「李霖,我不想再等了,這一次,我做不到像以前一樣,靜靜地坐在屋子裡等著你的消息了,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度過以後的日子!」
我曾答應過她,要護她周全,以後,我能為她做的事已經不多了。
廬陽城內最大的藥房,便是位於城東陸家的濟世堂。
早年間就連駱神醫都是在濟世堂里拿藥,一來二去濟世堂掌柜的陸松林與駱神醫成為了好友。
濟世堂是一個三進三出的大院子,前院有大夫坐診,中間有醫師拿藥,後院便是陸家私宅。
這一日中午,知夢去街上買回京途中要吃的乾糧,顧晟在側院的馬廄旁餵馬。••.•´¯`•.•• ❻➈𝐬𝐡Ǘⓧ.¢σⓂ ••.•´¯`•.••
姜語安獨自一人杵著拐杖來到陸家後院的小門外。
門內的人見姜語安出現,像是在這兒等了他許久,急忙打開房門將他攙扶進院子裡,濟世堂掌柜的陸松林對姜語安的到來也是望穿秋水。
「小姜先生,真是有勞你又跑這一趟了!」陸松林上前見禮,明明前一日姜語安來他店裡取藥時,他們才見過面。
也正是那一面,陸松林才決定今日請姜語安單獨前來後院相會。
聽聞姜語安深得駱神醫真傳,醫術超群,但從不輕易出診,脾氣又極其古怪,就連他師父駱神醫也拿他沒辦法。
就連幾個月前皇帝犯病,也是皇后娘娘派人多番去請,他才願意出診。
早在一個月前,陸松林為了引姜語安前來盧陽城,特意去找求了好友駱神醫幫忙,借著替駱神醫保存陽火草,才使得姜語安來到盧陽城。
姜語安作揖問道:「陸小姐現在身在何處?」
「請跟我來!」陸松林急忙上前引路,又示意丫鬟上前攙扶姜語安,姜語安不悅地退到一旁,說道:「不用。」
陸松林忙命丫鬟退下,穿過長廊拱門,陸松林帶著姜語安一路來到女兒陸青荷的閨房門外,吩咐身後的一眾家僕退下。
「我家小女自從得了這個怪病,便再也沒有出過這個屋子了,」陸松林推開房門引著姜語安進到房內。
屋內四面的窗子都蒙上了黑色的紗幔,裡面散發著一股詭異的香味。
像是淡淡的白水蓮花香,又夾雜著一絲絲令人厭惡的、腐肉的臭味。
屋子裡陰暗的光線,使得姜語安可以看清屋內的環境,包括那個躺在床上的少女。
裡面的擺件都十分精緻,就連掛床邊的珠簾,選用的都是海外才有的琉璃珠,梳妝檯採用的也是上好的檀香木打造,上面擺著雕刻著牡丹花紋的菱花鏡,旁邊還有一隻碧綠色的琉璃瓶,裡面插著一株早已枯萎了的荷花枝,只剩下一個褐色的蓮蓬掛在瓶口。
陸青荷此時正躺在被紗幔團團包裹住的大床上,她的呼吸時強時弱,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嘴中呢喃囈語,仿佛陷入了夢魘一般。⑥⑨ⓢⓗⓤⓧ .⃝ⓒⓞⓜ
姜語安輕輕掀開紗幔的一角,望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嚇得姜語安向後退了一步。
陸青荷的臉上幾乎全膿包腫瘤,大大小小沒有多少好肉,有的正在腐爛,有的正往外冒著血水。
突如其來的陌生人使得陸青荷從噩夢中驚醒。
她看了一眼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姜語安,又想到自己的臉,瘋狂地朝他揮著手,尖叫著將被子拉了捂在頭上:「滾出去!滾出去!……」
「青荷,別怕,這是阿爹給你請來的大夫,你別怕!」陸松林滿是心疼地衝上前去安撫女兒,轉身又示意姜語安先出去。
姜語安出去後,站在門外等了許久,陸松林才從裡面走出來,面上更顯憔悴。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此時臉上卻掛滿了淚痕,見姜語安看著自己,陸松林忙難為情地用袖子擦去臉上的眼淚,對姜語安說道:「讓你久等了,不知小女的病,小姜先生是否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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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語安淺笑道:「令千金臉上的傷,並非是生了什麼病,而是中了毒,而且是來自西域的蠱毒。」
「先生果然高明,確實如此,」陸松林欣喜地說,「我雖然也是大夫,倒是也知道小女是中了蠱毒,卻不知如何為她配製解藥?還請先生幫忙救救我可憐的女兒!」
姜語安說道:「看來是我與你有緣,我剛好知道令千金所中蠱毒的解蠱之法。」
陸松林聽了,連忙朝姜語安跪下,哀求道:「還請先生施與援手,救我家女兒一命。」
姜語安蹲下身,對陸松林說道:「陸先生,我本不應該趁火打劫,可人與人相交,就應該有來有往,所以想要讓我救你的女兒,你需要拿一件東西來同我交換。」
「放心,你的命與我而言毫無用處,」姜語安緩緩說道,「聽說,你去年進山收藥材的時候,用一百兩黃金,向山中的獵戶買了一張破舊的虎皮?」
陸松林聽到「虎皮」二字,驚得瞪大了眼睛看著姜語安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姜語安笑道:「你不必深究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只需要知曉,能救你女兒的解藥在我的手裡。我也實在是好奇,究竟女兒與那張虎皮,你會選什麼?」
「你!」陸松林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站著的這位少年,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大的野心,實在是可怕。
「小姜先生似乎忘了,你現在站著的,是我陸家的地盤,」陸松林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一改剛才忠厚老實的模樣,對著藏身在院子四周的下人說道,「抓住他,記住不要傷了他的性命,我留著他還有用!」
話音剛落,數十名陸家的護院全都手持木棍從四面八方朝姜語安跑來。
姜語安不慌不忙,拿起一直拄在地上的古藤製的拐棍。
這原本是一柄由曉月山莊的前任莊主用精鐵親手所打造的長劍,只是姜語安身邊一直有顧晟保護,所以他鮮少使用,索性就將它當拐棍使了。
這時,姜語安將長劍從劍鞘里拔—出來,陽光折射在長劍身上,銀光閃閃,格外刺眼。
他周身的殺氣嚇得湧上來的家丁楞了一下,陸松林見勢,大聲對下人呵斥道:「你們怕什麼?他是一個瞎子,快抓住他!」
「呀!——」
幾十人全都沖了上來,姜語安鎮定自若地踮起腳尖騰到半空中,而後一個後空翻,頭朝下腳朝上持劍飛下,用長劍的背面劈向那些護院家丁。
他動作快如風,招式變化莫測,不多會兒,那些護院家丁全都倒在了他的腳下。
姜語安飛身上前來到陸松林身前,他一時不察躲閃不及,眼見著姜語安持劍朝自己劈下,嚇得他閉上了眼睛。
「你要知道,我想要得到的東西,我就一定會得到,只是我用的方法會與今日有所不同罷了!」姜語安冷冷說道。
陸松林聞聲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沒有受傷,那柄長劍仍搭在自己的喉嚨處。
很顯然,姜語安是在警告陸松林,他想要得到那張虎皮,他可以選擇不醫治自己的女兒,採用武力也一樣能得到。
姜語安將劍收回劍鞘,轉身離去,給陸松林留下來一句話:「明日一早我就會動身回京都,陸松林,你能選擇的時間不多了!」
陸松林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身影,一舉一動之間,實在是看不出他竟是一個身中劇毒,且雙目失明的十七歲少年。
走出濟世堂後院,姜語安獨自一人杵著拐杖在大街上走著,一時之間,引得周圍有不少女子駐足觀看,紛紛感嘆其仙姿卓約的風采。
這時,從圍觀的女子之中走出來一名小童,旁邊的女子紛紛猜測,是哪家姑娘派了小童來給姜語安傳信了。
只見那小童走到姜語安身邊,揚著頭用他稚嫩的聲音對姜語安說道:「你是醫聖姜先生嗎?」
姜語安聽了,停下腳步,謙卑地對小童說道:「我確實是姓姜。」
小童聽了,開心地將懷裡藏著的木牌遞給他,說道:「剛剛有人來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這是什麼?」姜語安疑惑地接過牌子,他雖然看不清牌子的模樣,卻能清晰地察覺到小童給他的這塊牌子上面的奇特之處。
上面扎了一些小孔,有的是凹進去的,有的又是凸出來的,深淺不一,像極了一種鮮少有人知道的盲文,牌子上的每個點,它所代表的含義也各不相同。
姜語安用手指輕輕從上面划過,發現這塊牌子上確實寫有暗語,心下大驚。
「給你這塊牌子的人在那兒?可以帶我去找他嗎?我想見見他,」姜語安面色凝重地詢問站在他身旁的小童。
「跟我來!」小童點點頭,伸手牽著姜語安往前走,來到一座栽滿了紫色菊花的院子裡停下後,小童就跑開了。
姜語安警惕地站在原地不動,側耳聽著周圍的聲音,似乎周圍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剛剛帶他來這兒的小童,他的氣息越來越遠,另一個氣息離自己差不多一百步左右,呼吸沉穩內斂,內功深不可測。
「閣下命那小童將我引到這兒,不知有何指教?」姜語安緊緊握著那塊木牌,心中滿滿的擔憂。
他從牌子上面的暗語中解出來五個字:花月娘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