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此意為君君不信

  如今看來,公子心中的人,除了姐姐,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罷了!罷了!」知夢端起碗,將碗裡的果酒一飲而盡,又對李霖說道,「李霖,今日咱們不醉不歸可好?」

  李霖瞧著她哭得滿臉淚漬,心有不忍,若是在平日,他是決計不會喝一滴酒的,身為李鶴的管家,怎麼能醉呢?

  「好!今日我便捨命陪君子了!」李霖拿起酒壺將知夢碗中的酒添滿。

  二人一起仰頭將碗的的酒喝了,知夢瞧著李霖喝酒的樣子,扭扭捏捏、猶猶豫豫,面上忍不住又要嘲笑他一番。

  可怎麼也沒想到,李霖的酒量竟然這樣差,才飲了一碗,他便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不動彈了。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酒量這樣差?」知夢看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的李霖,無奈地搖搖頭。

  獨自一人將瓶子裡剩下的酒全喝了,仍覺得不盡興,又叫店小二上了三瓶竹葉青。

  花月娘原本是準備去客棧後廚找點東西吃,剛下樓走到樓梯轉角處,一眼便看見大堂里坐著的知夢,以及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李霖。

  猜想她定瞧見自己和李鶴在一起,心中不快,便在此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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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月娘本想出面陪她一同喝酒解悶,卻又不知該自己走下去見了她,該和她說些什麼。

  再告訴她,那個和自己有肌膚之親、床笫之歡的男人,是自己的主子,他而自己只是他寂寞時的一種消遣。

  就如同他無聊時會看看書、下下棋一樣,不需要大驚小怪放在心上。

  這樣說,知夢能理解嗎?

  花月娘向後退了幾步,默默躲在角落裡看著她,若是在尋常人家,而自己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大致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吧。

  許久之後,他們坐的桌子上堆滿了空酒瓶,知夢喝醉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花月娘這才從樓梯上走下來,請了客棧里的店小二幫忙扶著李霖上去二樓李鶴隔壁的客房,又在旁邊開了一間房給知夢。💚♢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m 😲💞

  小心翼翼地將知夢背回房裡,給她更衣、擦臉、擦腳,看著她安靜地躺在被窩裡,花月娘才放下一顆心。

  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碎發,瞧著她眼角不斷流出來的淚珠,心中難免感懷。

  原本一心只想給知夢一個安穩的生活,卻不料一切都被自己打破了。

  花月娘心事重重地回到李鶴房裡,他還未休息,獨自一人坐在桌邊。

  每日無論他在哪裡,李府的人都會找到他,並將當日各地呈上來的密文、帳本等交給他批閱,待他批閱好後,再一一返回各地的負責人手中。

  「不是說去找吃的嗎?」李鶴抬眼見她空著手進來,想來是見到知夢了,「那個小丫頭還在生你的氣?」

  花月娘沒搭話,思索了片刻,來到李鶴身前跪下,低聲說道:「公子,月娘有一事求你!」

  「不答應!」李鶴繼續低頭瞧著手裡的帳本。

  「為什麼?」花月娘不解地問,「我還沒說什麼事呢?」

  李鶴看完一本合起來放在桌上,疲倦地揉揉自己的太陽穴,說道:「那你說來聽聽!」

  「今夜,我想到知夢的房裡去睡,就不留在這兒打擾您了,」花月娘言語間將李鶴同自己講得格外生分,說完起身就要出去。

  「站住!」李鶴看著她說道,「我剛剛說了,不答應!」

  花月娘回頭看著李鶴漫不經心地繼續看著桌上的那些繁瑣的帳本,問道:「公子可知,我妹妹知夢對你一片痴心?」

  「那你又知不知道,無論是在藏花閣,還是在水畫樓,又或是其他地方,都有很多女子對我痴心一片?」李鶴反問道。

  「難道你讓我,要對所以喜歡我的人,都要負責嗎?」

  花月娘一直都知道,不該和李鶴談這個問題,只是知夢近來越發痴迷他,若她的夙願真的是想要伺候李鶴,而自己恰好能夠幫上忙,為何不成全她。♡👽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公子前些日子不是讓我重新找一個伺候你的人嗎?我找到了,她就是知夢!」

  李鶴停下手裡的筆,皺著眉頭看著花月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滿是質疑與困惑,遂而提起筆朝她扔過來。

  蘸著墨汁的狼毫筆砸在花月娘身上,而後又落在她腳邊,黑色的墨汁灑在她的裙擺上,被墨汁弄污了的地方像極了隨筆而作的水墨畫。

  「你心裡真的是這樣想的嗎?」李鶴聲音越發低沉,像是在隱忍著什麼,低下頭繼續看著桌上的帳本,漫不經心一頁一頁地翻著,有些煩躁起來,又說道,「你若真是這樣想的,那我……我若是答應了,還希望你別反悔的好。」

  花月娘愣愣地站在原地,心想著剛剛自己是說了什麼?真要讓知夢成為下一個自己嗎?真的要她去伺候李鶴嗎?

  看著李鶴生氣的悶聲不響的模樣,她開始反悔了,想要收回剛剛說出的話,卻已經來不及了,李鶴對她下了逐客令。

  「從此今天起,沒有我召你,你便不必出現在我面前了,若是有事要向我匯報,讓你手底下的花奴來傳話就可以了,出去!」

  

  花月娘遲疑了一會兒,見李鶴不願再搭理自己,只好灰溜溜地從他房裡出來,然後去了知夢的房間休息。

  這一夜,花月娘夢見自己沉溺在汪洋大海里,絕望而又無助之際,李鶴出現了。

  她透過清澈的海水,看見知夢依靠在李鶴的懷裡笑得格外幸福,而自己卻在不住地向大海的深處沉下去,她拼了命地呼喊著李鶴與知夢,卻怎麼也叫不出聲。

  次日清早,花月娘從噩夢中驚醒,睜開眼發現自己並未跌落大海深處,此時正躺在客棧里的客房裡,旁邊還睡著自己的妹妹知夢。

  看著知夢睡得香甜的模樣,花月娘不由得想起來昨夜的夢,嚇得後背一身冷汗,感覺臉上濕漉漉的,伸手一摸,才發現昨夜自己竟然哭了,淚水打濕了枕頭。

  花月娘輕手輕腳地起身,將自己哭濕了的枕頭藏了起來,又下去大堂里讓店小二準備些吃的。

  下樓時,正好碰到李霖從客棧後廚出來,李鶴出門在外的大多吃食都是由李霖親自打理的。

  一來是李霖知曉李鶴的口味喜好,二來是為了防止食物里有不乾淨的東西,畢竟像李鶴這樣的商人,無論是在江湖上、還是在朝堂里,都有不少的仇家與對手。

  「花閣主,早!」李霖一大早起床後,便向客棧里的人打聽了昨夜自己喝醉後的事,此時又見到花月娘,多少有些難為情,自己的酒量向來是沾酒就倒,說道,「昨夜讓你看笑話了!」

  「李管家見外了,這幾日,我還要多謝你替我照顧知夢,」花月娘說道。

  「你是要去給知夢準備早飯嗎?」李霖問道。

  「正是!」花月娘說道,「見有李管家在,想必你已經為我們安排好了吧?」

  「分內之事,當是如此,」李霖說著,又朝花月娘走近幾步,刻意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不知為何,公子一大早就心情很不好,花閣主可知緣由?」

  「我……」花月娘想到昨夜同李鶴說的話,他難道是在生自己的氣?這事可不好讓李霖知道,便對他說道,「我也不知曉是何緣由!」

  回到客房裡時,知夢已經穿好衣服起身洗漱,見花月娘進來,也不看她,也不同她說話。

  花月娘以為她還在生自己的氣,便走到她身前,遲疑了一會兒,對她說道:「對不起,我……」

  「對不起,我……」

  她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然後相視一笑,誰也沒提昨夜的事,花月娘見她髮髻上的一隻步搖歪了,便抬手為她扶正,寵溺地瞧著她,說道:「小夢,姐姐想吃你做的菜了,再過幾日就是中秋節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楓林谷找安兒,好不好?」

  「好!」知夢點頭說道,「到時候你們想吃什麼,我就給你們做什麼!」

  談笑間,店小二端著李霖安排好的飯菜進來在桌上放下。

  花月娘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竟然全都是她和知夢愛吃的菜。

  「我昨天下午沒吃飽,都快餓死了,姐姐,快吃吧!」知夢早已習慣了李霖的悉心安排,給花月娘遞了筷子便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花月娘接過筷子也開始吃飯,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小夢,這幾個月來你都在李管家身邊做事,他待你,可好?」

  「嗯……李霖這個人平日裡就是囉嗦了些,其他都還好,」知夢低頭吃著菜。

  吃完飯後,店小二來收了碗筷,李霖便來傳話:「花閣主,公子要啟程回京都了,不知道您接下來……」

  雖是和花月娘說話,可他的眼睛卻時不時地瞧著花月娘身旁的知夢,更像是在問知夢接下來會不會跟隨他們走。

  花月娘握著知夢的手,看看自己的妹妹,又看看李霖,心裡還是很歡喜的,對李霖說道:「我在這兒還有些事沒處理好,還得再待上幾天,我妹妹知夢,就有勞李管家多加照拂了。」

  「花閣主客氣了,李霖自當盡力,」李霖眼裡的笑意一直蔓延到嘴角,知夢瞧著他們二人都笑得很怪異,卻不知道哪裡怪。

  「姐姐,不要忘了中秋節啊!」知夢知道花月娘要做的事,一定是李鶴吩咐的,也不好留下來打擾她,反正跟在李霖身邊有吃有玩,也不錯。

  客棧門口,李府的車馬早已準備好,李鶴從樓上走下來時,滿臉的疲倦,像是昨夜沒睡好,從花月娘身旁走過時,她向他行禮打招呼,可他像是沒看見她一樣,從她身旁徑直走過去了。

  「公子,」花月娘叫住他,走上前低聲對他說道,「昨夜的事,我反悔了。」

  「還有,我知道錯了,身為你的屬下,我做事確實不該存有私心,但是你放心,等忙完了曉月山莊的這件事,我回藏花閣一定會好好幫你挑選出一個讓你滿意的人。」

  李鶴忽然回頭看她,花月娘瞧著他的眼睛,仿佛從他的眼裡瞧見了一場春雨,心中有些莫名地——心疼。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看了她片刻,便轉身上馬車裡去了。

  站在旁邊的知夢不明白姐姐在說什麼,而李霖大致已經猜出來自家主人究竟是為了什麼而生氣了。

  他是在生花月娘的氣,更是在生自己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