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公子的美男計

  曉月山莊內,寧秋臣負手站在樓上,透過木窗俯視著院子裡一大早就起來練劍的師妹,寧無雙。∙∙·▫▫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𝔥υ𝕩.Ć𝔬ⓜ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只見她身著橘色束身短衫,手持銀鐵玲花劍,一招一式猶如銀魚遊走,輕盈飄逸,莊主夫人傳給她的游龍折花被她使得出神入化。

  「去把昨日我從山下買回來的點心給大小姐送去,順便給她帶一壺花茶,她都練了一早上了,現在肯定很餓了!」寧秋臣對身後的手下說道。

  「是!」下人應道。

  「小葵,今日山下可有什麼好玩的?」寧無雙一邊吃著寧秋臣命人送來的點心,心中煩悶,便想著下山去散散心。

  小葵想了一會兒,說道:「倒是有個賞菊大會,不過我想小姐肯定是不會感興趣的!」

  「賞菊大會?」寧無雙眉頭微皺,問道,「就是那種,一群人圍觀菊花,然後還對菊花評頭論足的聚會?」

  「是!」小葵實在佩服小姐的理解能力,細細聽來,總結的也算到位,可不是一大群文人墨客賞菊,然後飲酒作詩嗎?

  「正好,你去告訴大師兄,我要下山去參加賞菊大會,」寧無雙擺弄著桌上的茶杯,自從孫家來退婚,她寧大小姐的臉早就丟完了,

  「告訴大師兄,我要他陪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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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葵高興地朝寧秋臣的院子跑去。來到寧秋臣的秋梧院時,寧秋臣正從閣樓上下來,見到小葵來,便猜出是寧無雙找他,問道:「師妹找我?」

  「是,」小葵答道,「小姐想下山去看看山下的賞菊大會,邀您同行?」

  寧秋臣遲疑了一會兒,答道:「好!」

  和莊主用過早飯後,寧秋臣陪著寧無雙來到了山下的臨仙城。

  正值九月初,各色菊花爭相開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菊花酒的清香,以及菊花的苦香。→

  「杖履逍遙五柳旁,一辭獨擅晉文章。黃花本是無情物,也共先生晚節香。」

  菊花台邊一位白衣的的書生深情地念著明代于謙所作的《過菊江亭》。

  寧無雙從旁邊路過,聽見了不免心中不忿,又憶起與孫瑞白的種種往事。

  他是個極溫柔的人,和他在一起,寧無雙覺得很開心,他也時常會給她念一大堆她根本聽不懂的詩詞。

  可即便如此,她也覺得和孫瑞白在一起很好,他念詩撫琴,她舞劍附和,後來,她甚至背著他讓寧秋臣給她請先生教他作詩。

  她一直都覺得,與他是心意相通的,如今看來,是她錯了。

  「黃花本是無情物,也共先生晚節香,」寧無雙停下腳步,隨手扯了一朵路邊花盆裡的黃色的菊花,幽怨地說道,「就連這小小的黃花都知道共先生晚節香,而他……」

  寧秋臣心疼地取出手帕為她擦去臉頰上的淚珠,說道:「師妹,再等等,相信師兄,你這麼好,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會嗎?」寧無雙抬頭看著他,她眼睛裡倒映出自己的模樣,寧無雙問得這樣認真,寧秋臣也不知,花月娘承諾的事,是否真的能實現。

  「當然!」寧秋臣堅定地看著她,瞧著她轉悲為喜,心裡很是高興,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只要她開心就好了。

  夜裡,一名黑衣客來到寧秋臣房裡,寧秋臣似乎與他很是熟識,不但沒有驚慌,反而還請他與自己同坐。

  「曉月山莊還真是個好地方啊!」黑衣客說道,「秋臣,你這副莊主當得好認真啊?是不是在曉月山莊待久了,你就真的以為自己姓寧了!」

  「男子漢大丈夫,喜歡的人也要拱手相讓,怎麼,你現在是美人不想要,家仇也不準備報了?」

  「我葉家的仇,我會靠自己的實力去報,」寧秋臣對黑衣客說道,「我不想利用師妹!」

  「是嗎?」黑衣客笑道,「那還需要多久,是一年還是五年?」

  寧秋臣面露難色,這個問題,他現在還回答不了,黑衣客又說道:「我不想再等了,我也沒有時間等了,咳咳!……」

  「你怎麼了?」寧秋臣轉身看見黑衣客咳嗽不止,臉上的汗漬打死了蒙在臉上的面巾。💜😲 69Ŝђ𝐔乂.cᵒ爪 🍧😎

  「秋臣,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我也想早點到下面去見你的父母,可是我還想看見你為他們報仇,這樣我才有面目去見你的父母!」黑衣客虛弱地說著,眼中滿含熱淚。

  「是!」寧秋臣著急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我答應你!」

  漁村楊村長家院門外,一大早就有十幾名姑娘圍在外面,你推我攮地扒著楊小魚家的大門朝里望。

  「讓我看看!」一名女子推開前面擋住門縫的女子,透過門縫,遠遠瞧見了坐在楊小魚家院子裡的白衣公子,激動地沖後面的姑娘們嚷道,「真是仙人一般的人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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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此一說,引得旁邊的姑娘爭相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大家都想一睹院子裡人的芳容。

  這一推不打緊,楊小魚家原本就破舊的大門直接被她們給推到了,大家一個接一個地隨著門板倒了進去。

  驚得知夢隨手拿了放在院子裡的掃把,像老母雞守護小雞一樣站在李鶴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李鶴倒是淡定,站起身來走到知夢身前,輕聲細語地對那些倒在地上一臉羞澀的姑娘們問道:「有事嗎?」

  「沒有!」大家齊齊搖頭,個個羞得小臉通紅,慌慌張張地跑出去了。

  「小魚!小魚?」在廚房裡幫忙的楊小魚見了,忍不住多瞧了李鶴兩眼,直到聽到一旁的小梅叫她,才回過神來,「怎麼了?」

  「菜糊了!」小梅指了指她身前的灶台,楊小魚低頭一眼,確實是糊了,忙拿勺子將鍋里的菜舀出來。

  「怎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小梅關係地問道,「那個,是因為孫公子失約的緣故嗎?」

  楊小魚低著頭沒有答話,細細想來孫瑞白會失約也不奇怪,便對小梅說道,「他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我不過是個小小的漁家女,他不來,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小梅只當她是在生孫瑞白的氣,才說這樣的氣話,安慰她道:「他肯定是被家裡人關起來了,他那麼喜歡你,怎麼會捨得不來找你呢?」

  「是嗎?」楊小魚冷漠地問道。

  他真的喜歡自己嗎?

  楊小魚這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好好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想來,他可能更喜歡那個在海邊救了他,將他帶到自己家的漁棚里養傷的人吧?

  半年前的一個早上,水姑讓楊小魚到海邊礁石林後面的漁棚里去拿些鹹魚。

  那個漁蓬是用稻草搭建成的,裡面放了幾個大瓦罐,地上堆滿了干稻草,平日裡都是用來存放鹹魚的,所以很少會有人到那兒去。

  那天早上,楊小魚進去時,便發現了躺在稻草堆里睡著了的孫瑞白,他的身上有幾處裹了白布帶,像是受了傷,旁邊還散放著幾個藥罐,裡面放的都是一些治療外傷的藥膏。

  就在楊小魚一臉懵,不知所措時,孫瑞白醒了,盯著楊小魚看了許久,他的眼睛很漂亮,像極了晴天時,藍天白雲倒映在海里的海水顏色。

  「姑娘,是你救了我嗎?」孫瑞白看了看身上被包紮起來的地方,他依稀記得是一位姑娘將他從海水裡撈了出來,還給他敷藥、包紮傷口,只是當時傷勢太重,他一直都是處於昏迷的狀態。

  楊小魚瞧著他沒有說話,他卻欣喜若狂地抓住她得手,滿眼都是星光,對她說道:「謝謝你,我沒想到就我的姑娘竟然長得這麼好看,姑娘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捨身相報。」

  捧著食物歸來的女子躲在漁蓬外,聽著裡面男子說的話,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粗糙而又醜陋的臉頰,忍著哭聲跑開了。

  對於孫瑞白的錯認,楊小魚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她將孫瑞白帶回了自己家裡,並且對他細心照顧。

  他很有才華,能惟妙惟肖地在院子裡的土地里畫出楊小魚的畫像,還幫助楊小魚一起洗漁網。

  他們牽著手在海邊漫步,看日出日落,他的手很巧,路邊不起眼的野花,經過他的手也能編製成好看的花環。

  「小魚,做我的妻子,好不好?」落日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他滿懷深情地抓著她得手,她開心地笑出了眼淚,對著他羞澀地點點頭。

  「等我回家稟明父母,就來你家提親,等我,小魚!」他說的那麼認真,可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個月,了無音訊。

  前幾日,他終於派人送來了書信,道明了他現在的處境,約定了來找她,可是,終究還是沒來。

  「你這孩子,發什麼呆,」水姑拍了拍陷入回憶的楊小魚,「去請公子來吃飯了!」

  楊小魚這才收回心緒,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院子裡坐著的李鶴,他竟然也在看著自己,只是不知他這樣盯著自己看了多久了。

  來到他身邊,楊小魚對他行了個禮,說道:「公子,飯菜好了,進屋吃飯吧!」

  「嗯!」李鶴溫柔地對著她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進屋,走到她身邊時,可以將身體傾向她,低聲問道,「那顆東珠,姑娘可還喜歡?」

  「啊?!」楊小魚一時沒反應過來,遲鈍了一會兒,將頭埋得很低,輕聲說道,「噢!喜,喜歡,多謝!」

  「喜歡就好!」李鶴說完,朝屋裡走去。

  瞥見李霖正一臉驚詫地望著自己,便會以一個得意的眼神。

  李霖現時便明了了,原來千里迢迢來到這兒,竟然是為了對一個小丫頭使用美男計。

  「無聊,實在無聊!」李霖自言自語地說著。

  他身旁的知夢確是一臉憤怒地盯著跟在李鶴身後的楊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