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計中計命險

  一夜之間,燕州城從一座都城變成了魏軍與白鶴軍廝殺的戰場,城中百姓家家門戶緊閉,即便是躲起來,外面廝殺的聲音依舊不絕於耳。🌷♡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到天蒙蒙亮時,外面浮現出死城一般的寂靜,花月娘實在放心不下,不知道顧晟有沒有見到李鶴,也不知他們有沒有救下姜語安,對蘭心說道:「似乎天已經亮了,你和東兒躲在這兒,我出去外面看看!」

  「姐姐!」蘭心拉住她,花月娘拍拍她的手說道,「放心,我只是出去看一眼!」

  花月娘從地窖里出來,便看到外面狼藉一片,可見昨夜有官兵曾闖到這裡來,牆角處還躺著兩名被人割破喉嚨,失血過多而死的魏兵,花月娘走上前取下他們腰間掛著的短刀,走到門口看了看,正好遇到白鶴軍旗的人從此路過。

  為了不被巡街的士兵發現,花月娘特意選擇了狹窄的後巷行走,躲躲藏藏走了一個時辰才來到李啟暫住的官邸外。

  花月娘躲在牆角後面偷偷打量著官邸四周,全是白鶴軍士兵,可見昨夜的戰役,是李鶴獲得了勝利,就是不知他有沒有救下姜語安。

  本想著此生不再與他相見,不再打擾他,可如今花月娘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她扔了防身用的短刀,隻身朝官邸大門走去,還沒走幾步,便被門口的士兵衝上來圍住。

  「我叫花月娘,求見你家主帥,」花月娘說明來意,那士兵不由分說便將長矛抵在她胸口,「什麼花月娘,老子不認識,要想活命就快滾,否則別怪軍爺下手沒有輕重!」

  花月娘拱手行禮,說道:「還請軍爺去稟報一聲,我與你家主帥是舊識……」

  另一士兵走上前推搡她,說道:「你這女子好不要臉,竟敢來同我家主帥攀親,你若是再不離開,就別怪我們手裡的刀劍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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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了白鶴令,花月娘連個能證明自己與李鶴認識的信物都沒有,想來在這特殊時候,見他確實不容易。

  「還不快走!」士兵攆她離開。🐟✌ ❻❾ⓢнยא.𝓒𝕠m 👮🐤

  「住手!」就在這時,一名身披鎧甲佩長劍的男子帶著士兵從官邸內出來,走上前將花月娘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一番,「你說你叫什麼?」

  花月娘以為他是李鶴手下的將領,或多或少知道一點兒關於她與李鶴的前事,拱手答道:「我叫花月娘!」


  「我……我想請你家主帥救救我弟弟!」花月娘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若是從前,李鶴還是自己的僱主,求他救人也算是有些交情,可如今,他們之間早已沒有任何關係,自己竟不知該怎麼求他。

  「原來如此!」那將領點點頭,說道,「姑娘莫急,我叫張逸,我表姐夫有事出去了,你隨我去後院客房等他吧!」

  張逸?他姓張,又喚李鶴表姐夫,難道他是李鶴妻子張瑤瑤的表弟?花月娘心中有些疑惑和擔憂,但也未多想,便跟著他進了官邸。

  「恕小女無禮,敢問張公子,昨夜你可曾聽說過一個手持白鶴令的男子到此處來過?」花月娘一邊環視著周圍嚴密把守的士兵,一邊試探著問。

  張逸停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道:「不曾見過,姑娘隨我來!」

  花月娘跟在張逸身後走著,她的身後還跟著五六名帶刀的士兵,再看看張逸帶她去的方向,根本不是什麼後院客房,而是偏院,這地方李啟那日帶她回來時她曾留意過。

  可當花月娘意識到被騙時,走在她身後的士兵已經拔出腰間的佩劍搭在她脖頸上,張逸停下腳步,臉上滿是諷刺的笑意。

  「你這女人還真是膽大,竟然敢找到這個地方來,捆起來,將她押去表姐的房間。」

  來到張瑤瑤房門口時,她正坐在窗邊暗自神傷,見到張逸押了一個人回來,心裡正納悶他是不是又給自己惹禍了,等他押著的人走近時,她嚇得踉蹌向後跌去,幸好旁邊的侍女上前攙扶她。🍓☮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她……她怎麼會在這兒?」張瑤瑤指著花月娘的手指不住地發抖,在來的路上,花月娘被張逸命人捆了,還用布捂住了嘴。

  想見李鶴沒見到,卻見到了他的夫人。

  「我記得表姐這兒有間密室,就連表姐夫都不知道,咱們不如先將她囚禁起來,至於後面要殺要剮,悉聽表姐安排如何?」張逸湊到張瑤瑤耳邊低語道,「表姐這一次可不能再心軟了,若是真的讓表姐夫找到了她,那表姐的將來可就堪憂了!」

  張瑤瑤自然明白張逸話里的意思,盯著花月娘看了許久,對張逸說道:「將她帶進去!」

  進到密室,張逸又囑咐手下:「吩咐下去,今日之事誰要是敢到主帥面前亂嚼舌根,等老將軍來了,就會將那亂嚼舌根之人的舌頭拔下來下酒!」

  

  「小人不敢!」

  「你們都退下吧!我想單獨和她說說話!」張瑤瑤對張逸說道。

  張逸看了花月娘一眼,說道:「聽聞這女人曾做過李鶴手下的殺手,留表姐一個人在這兒,怕是有些不妥!」

  「那就再將她捆牢實些,」張瑤瑤說道。

  待其他人退出去,光線昏暗的密室里只剩下花月娘和張瑤瑤兩人,她取下了塞在花月娘嘴裡的布,笑道:「看來你和李鶴還真是無緣吶!」

  「李夫人,我和你丈夫之間真的沒什麼?我今天來這兒,只是想求他念在從前的主僕情分上,幫我救救我弟弟!」花月娘看著她說道。

  不料張瑤瑤仰天大笑:「你和他沒什麼?還主僕情分?」

  張瑤瑤積壓多年的妒忌與怨恨被花月娘幾句看似要和李鶴撇清關係的話語所激怒,到達頂點再難以壓制,她抬手狠狠打了花月娘一巴掌,眼裡卻含著淚,說道:「你剛剛是在告訴我,我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我的夫君,你根本就不屑一顧嗎?還是在嘲笑我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即便和他一同出生入死,他的心裡卻依然沒有我?」

  花月娘無心與她爭辯些什麼,淡淡說道:「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和你丈夫之間真的沒什麼,更何況現在陪在他身邊的李夫人是你!」

  張瑤瑤拂去眼角的淚珠,看著她淺笑道:「那你知不知這一大早的,他究竟去了何處?」

  花月娘沉默不語,張瑤瑤繼續說道:「他昨夜不顧自己安危,跟著那個手持白鶴令牌的男人去追殺李啟,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追殺李啟?

  花月娘微微一愣,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如此看來,顧晟一定是帶著李鶴去救姜語安了,顯然李啟覺得姜語安還有利用的價值,所以還留著他的命。

  「啪!——」張瑤瑤看著她竟然一副放心的表情,怒火中燒又打了她一巴掌,怒吼道:「還說你和他之間是清白的?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李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你真的就一點兒都不擔心他嗎?」

  「轟!」耳邊似乎響起一聲驚雷,若是李鶴真的落到了李啟的手中,那他……花月娘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她想要從這兒衝出去,就像一頭野獸一般低聲嘶吼著,她的神情嚇壞了站在一旁的張瑤瑤。

  花月娘腦海里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姜語安從小就很恨李鶴,她甚至覺得姜語安願意跟著李啟,也是因為他們都想殺了李鶴。

  若花月娘的猜想是對的,那李鶴這一去,是否又是姜語安的計謀?他願意為自己豁出性命不假,可他是否也在用自己的命做抵押,步步為營小心謀劃,是否他早已設下圈套,就等著自己助他一步步將李鶴引過去,然後……殺了他!

  氣急攻心,一口血從胸腔了吐了出來,張瑤瑤急忙上前扶起她,她是恨她,可從未想過要她的命,因為她知道,花月娘對於李鶴意味著什麼。

  「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花月娘渾身無力地倒在張瑤瑤懷裡,哭著求她:「快去救他,快去,張瑤瑤……快派人去救他,他可能會死!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又一口血從她嘴裡溢出來,她的身體就像篩子一樣不住地抖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她靠在張瑤瑤的懷裡昏了過去。

  安兒,為什麼要因為我而恨他,你明知我愛他,若他死了,我……

  「來人!快來人!」張瑤瑤朝密室外跑來,守在門口的張逸跑過來,看見張瑤瑤哭得很厲害,忙問道:「表姐,發生什麼事了?」

  張瑤瑤指著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花月娘說道:「救救她,快去傳軍醫,必須救她!」

  張逸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花月娘,攔住準備去傳軍醫的士兵,對張瑤瑤說道:「表姐,救不得啊!既然你不忍心殺她,不如就讓她一個人待在這兒自生自滅吧!她若是死了,才能永絕後患啊!」

  張瑤瑤連連搖頭,說道:「快去傳軍醫,她不能死,花月娘不能死!」

  「為何?」張逸不解。

  張瑤瑤很是慌張地拽著張逸的胳膊說道:「你不懂!逸兒,難道你忘了那年,李鶴得知花月娘墜崖的消息時,他如何了嗎?」

  張逸猛然醒悟,猶記得那一年,不知是誰將花月娘跳崖的消息告訴了李鶴,整整一個月,他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若不是張瑤瑤闖進去強行給他灌了米湯,他可能早就餓死了。

  「若是這女人死了,你覺得他還會活嗎?他這些年是怎麼過得,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救她!快救她!」

  「是!」

  「快傳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