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洛江上,身著輕紗紡織的長裙站在船頭,或是撫琴,或是吟唱,或是翩翩起舞,百花齊放,各顯所能吸引岸邊的客人。
天邊升起半輪殘月,漫天星空在五彩斑斕的夜燈的映襯下顯得暗淡了不少,燈光交雜著星空倒映在江面上,仿佛是誤闖了仙界一般。
空氣中濃重的脂粉香味與醉人酒香,伴著賞心悅目的美人兒,使得往來於江上的豪客不惜投擲千金,只為賞花賞月賞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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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姑娘換好衣服了嗎?」蘭姑來到船艙下的房間外敲門,花月娘從房間裡走出來,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水袖長裙,臉上還帶著白色的狐狸妝面具,看上去妖嬈且又神秘。
「見過姐姐!」花月娘摘下面具向蘭姑行禮,舉手投足間絲毫沒有恭維討好之意,眉眼間盡顯風情萬種。
「花船就快靠岸了,班主吩咐我來瞧瞧妹妹打扮的如何,」蘭姑看著花月娘手裡的面具問道,「妹妹容貌生得好,不知為何還要戴著這面具?」
花月娘答道:「姐姐,實不相瞞,妹妹我第一次在人前獻舞,多少有些羞怯,害怕一會兒外面人太多,我無法專心表演,所以跟一位姐姐借了這面具,一會兒表演的時候戴著面具,也就不害怕了!」
「妹妹果然是冰雪聰明呀!」蘭姑笑著說道,「與妹妹相識已有多日,我還不知道妹妹是哪裡人呢?聽其他姐妹說,妹妹在上船之前,靠乞討為生,不知可是家中遇到了什麼事?既然你喚我一聲姐姐,要是有什麼難事,可以和我說說,要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姐姐一定義不容辭!」
「多謝姐姐關心!」花月娘拉著蘭姑的手說道,「姐姐說得沒錯,妹妹在上船之前確實是依靠乞討為生。不瞞姐姐,妹妹本是臨仙鎮人,嫁了一個捕快為妻,姐姐不知啊!我夫君做了五年的捕快,每年的月奉根本不夠家裡開支,所以夫君就改行做起了生意!」
「早幾年做生意,妹妹陪著夫君吃盡了苦頭,後來夫君的生意終於有了一些起色,妹妹本以為可以享清福了,沒想到我夫君有錢之後竟然迷戀上了府里年輕的婢女,後來那婢女懷了夫君的孩子,夫君為了那婢女,竟然給我寫了休書,將我趕出家門,」花月娘一邊胡謅著,一邊盡力擠出點兒眼淚來表達自己的委屈與可憐。💚💎 6➈𝐬ʰυ𝔵.cỖм ☝👤
「妹妹!」沒想到蘭姑聽了花月娘的說辭,竟然哭得比她還厲害,摟著花月娘安慰她說道,「沒想到你長得這麼好看,還有這麼多才藝,你的夫君竟然心腸這麼狠毒,真是有眼無珠!如今你上了咱們芙蓉班的床,我相信憑著你的美貌,一定能得到班主重用的!」
來到船頭,蘭姑幫花月娘戴好面具,站在坐前面的班主見了,將蘭姑叫了過去,問她:「怎麼還要戴面具?」
蘭姑笑著說道:「班主不覺得這樣更讓岸上的那些男人有探索的欲望嗎?」
班主盯著花月娘看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確實是神秘感十足,倒是個吸引人的好法子。對了,我吩咐你去打探她的底細,問的如何了?」
蘭姑便將在船艙下面房間裡花月娘對她說的話,原原本本有說給班主聽,班主凝神想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
「嗯……我覺得半真半假!」蘭姑說道,「班主你想,若你是小月姑娘的夫君,你會捨得趕她出府嗎?」
班主想了想,說道:「話雖如此,倘若她說的是假話,對我們芙蓉班也沒什麼損失,就先留下她,但你的時刻盯著她,若有什麼不對勁,就及時來告訴我!」
「是!」
岸邊圍著的客人們紛紛將手裡買來的花束扔在自己心儀的花船上,等花船靠岸後,便拎著錢袋去班主那兒交指定的銀子,方才有上船的資格。
「主人,這船上人多容易混亂,而且一會兒開船之後,船會劃到江面中間,若是遇到了刺客,屬下們難以護主人周全,不如讓暗幕一個人去船上,若是花閣主真的在船上,屬下立即帶她來見你!」暗幕苦口婆心地說道。
李鶴搖搖頭,說道:「我要親自去,你去交銀子,別耽誤了,一會兒要是上不了船,我唯你是問!」
「是!」暗幕雖然擔心,可實在是勸不動李鶴,只得陪著他一起上船。
花月娘一直坐在紗簾後彈著琵琶,眼睛時不時看向上船的位置,上船的人無數,卻遲遲沒有見到她想見到的那個男人。
「開船!」
船頭艄公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花船便開始緩緩朝西洛江中心划去,朗無非竟然沒來,花月娘不禁有些氣餒。
可既然來了,總得做完該做的事,畢竟現在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下船,何況以花月娘的身手,只要她不願意,也沒有誰能逼迫她做自己不情願的事。
所以,花月娘按照班主安排好的,與船上的其他的女子一起來到人群中表演,花月娘彈琵琶,舞姬表演舞蹈,歌姬吟唱歌曲,塑造出一場滿懷風月的盛宴。
客人們在姑娘們的陪伴下飲酒作樂,聽著小曲,看著歌舞表演,營造出一副國泰民安的假象,似乎在這船上的人都已經遺忘了外界的戰火與紛爭,靜靜享受著風月。
表演結束後,就到了客人們豪擲千金邀美人相伴共度良宵的時刻。
客人中有人大喊,要求花月娘摘了臉上的面具,花月娘玩笑道:「奴家只是這船上的一個小小樂師,容貌和其他的姐姐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若是在座的公子之中真的有人想瞧一瞧奴家的容貌,就需拿出點兒誠意來!」
誰知船上竟有人將她的玩笑話當了真,其中有四位客人真的出了高價要求花月娘摘下面具,班主看著箱子裡的白花花的銀子,剛剛還在惱怒花月娘是胡鬧,如今看來,她倒是很懂得如何讓那些男人掏錢。
殊不知,花月娘已經在心中暗暗記下,在這些客人中,有哪些人是真的富人,以待日後將這些人的消息打探好交給劉三刀,即便丟了朗無非這頭肥羊,也能從這些人手中劫到些銀子。
「四位公子對奴家果然是誠意滿滿!」花月娘隨即摘下面具,當大家看到花月娘容貌時,除了李鶴和暗幕外,誰都沒料到,她竟然生得這樣好看。
花月娘又說道:「奴家有意想邀四位公子到小船上共度今夜良宵,只是還得老煩四位公子再多出一百兩,當然你們要是不願,奴家也不相逼!」
花船上的規矩自是如此,客人根據船上女子的身價出銀子,才可帶姑娘到花船旁邊的小船上共度良宵。
「我出五百兩!」客人中有人大喊道,「我願出五百兩,還請姑娘賞臉!」
旁邊的客人開始叫價,班主聽了笑得合不攏嘴,花月娘又說道:「現下已有四位公子,奴家一個人已經招呼不過來了,餘下的諸位公子,還是明日請早吧!」
班主聽到花月娘有錢不賺,忙走上前問道:「小月姑娘,都有人開價一千兩了,如今這世道,一千兩可不是小數目,咱們可不能輕易放過啊!」
花月娘湊到班主耳邊小聲說道:「班主放心,我自有打算!你沒發現嗎?今日有些客人叫價時還在猶豫,今夜我這麼做了,就是想告訴這麼些人一個道理,就是過時不候。」
「相信我,明日這船上會來更多豪客,他們明日再出銀子,會比今夜更加乾淨利落!」
「好!我就信你一回!」班主看了一眼錢箱,今日光是花月娘已經讓他賺了不少了,今日姑且信她一回。
剛剛出了銀子的四位公子跟著花月娘一同上了旁邊的一艘小船。
花月娘瞧著這四人中有兩人到自己倒是貪圖色相,另外兩個人,一個目光冷淡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另一個戴著厚厚的斗笠看不見臉。
「公子既然是來尋歡作樂的,還怕什麼羞,何不將斗笠取了,也讓奴家瞧一瞧公子的模樣?」
暗幕立即站在李鶴身前擋住花月娘,說道:「姑娘恕罪,我家公子身份特殊,不方便露臉,還請姑娘不要強求!」
「哈哈哈……」花月娘大笑道,「我都是第一次聽說來找姑娘還要擋著臉的客人!」
旁邊兩人急忙湊上來,對花月娘說道:「小月姑娘,他們不懂風情,何不讓我陪你去船頭賞燈如何?」
「好啊!」花月娘看了一眼戴著斗笠的男子,跟著他二人去了船頭,這二人一來到船頭,手就開始不老實,花月娘正想用船上放了迷藥的酒端給他們喝了,誰知被那戴著斗笠的男子跟了過來,他伸手點了這二人的睡穴。
「公子這是何意?」
李鶴可以壓著嗓音說道:「我見姑娘似乎也不是很喜歡這二人,便順手幫姑娘一個忙,到不用姑娘謝我!」
「你倒是不客氣!」花月娘走到船邊坐下,看著滿江的燈火,說道,「那你猜一猜,我討不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