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攝政王盛寵王妃

  十月初三,天降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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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年,皇帝薨逝,京都隨處可見白色,或是白雪覆蓋,或是白綾高掛,就連街道商鋪門口的燈籠,全都是白色的。6̾9̾s̾h̾u̾x̾.̾c̾o̾m̾

  花月娘已經在攝政王府做了兩年多的攝政王妃,李啟待她極好,在京都都是大家羨慕的事。

  一起吃早飯、午飯、晚飯,李啟有空閒時間便會帶花月娘和小阿月一起去郊外賞花、放風箏,偶爾還會一起喬裝到民間小酒館喝酒、聊天。

  他們就像親人一樣生活在一起,花月娘再也沒有拔過刀,遇到再大的事情,李啟都會衝到她身前護著她,花月娘漸漸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王妃,王爺派人傳話回來,宮裡事情多,他不能回來陪你和小郡主用晚飯了。」

  侍衛從外面進來,引得屋外的雪花落進了屋裡,一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雪水,伴隨著冷風吹得人渾身一顫。

  花月娘俯身為小阿月攏了攏身上披著的外披,爐子裡的炭火燒得通紅,她示意旁邊的侍女收走桌子上一套碗筷。

  「沒事,你去回王爺,家裡一切都好,讓他安心忙宮裡的事,但不要太過操勞,還是要注意休息!」

  「是!屬下告退!」

  小阿月又長高了不少,眉眼出落的越發-漂亮了,李啟還給她請了夫子來府里教她學識,夫子常在李啟和花月娘面前誇她聰明伶俐。

  「娘親,父王今天又不回來了嗎?」

  「嗯!我們先吃吧!」花月娘給她盛了一碗人參燉雞湯。

  這幾日,李啟回來的都很晚,到了第二天花月娘起床的時候,他早就已經起床進宮去了。

  小阿月每天都會都側院去找夫子上課,一起上課的,還有幾個和李啟關係較好的大臣家的公子小姐,小丫頭結識了新朋友,便不喜歡纏著她了。moɔ.xuʜꙅ9

  花月娘一個人閒著沒事做,便窩在房裡睡覺,不知從何時起,她很怕冷,除非必要,她很少出門。

  偶爾會打開窗戶一條縫,瞧一瞧外面的皚皚白雪,以及在雪中凌霜而立的紅梅樹。

  伺候她的婢女知曉她喜歡院子裡的紅梅,便尋著空閒在院子裡繞了許久,尋了幾枝開得最好的紅梅折了,準備拿去插在屋裡的花瓶里。

  「真好看啊!」花月娘側躺在床榻上,瞧著花瓶里嬌艷欲滴的紅梅花,似乎心情也好了很多。

  又過了幾日,花月娘午睡醒來,便瞧見窗邊的花瓶里多了一盆粉色的芍藥花,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便起身披了外衣走到窗台邊細細看,婢女正好從外面進來,她問:「這個季節怎麼會有芍藥花?」

  「聽說是南方送來的,一直養在用炭火暖熱的屋子裡,」婢女答道。

  花月娘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芍藥嬌嫩的粉色花瓣,手指輕輕從鼻尖划過,清香怡人,又問:「這麼珍貴的花,哪兒來的?」

  「回王妃,自前日起,府外便有不少京都的夫人們前來拜訪,說是想來給王妃請安,奴婢知道您不喜歡見外人,便讓管家擋下了。」

  「今天一大早,我經過前院的時候,見御史中丞府上的陶夫人帶著這盆芍藥花來,想著王妃近日喜歡花卉,且一盆芍藥花也算不得貴重,奴婢便擅自做主收了!」

  婢女偷偷抬起頭瞧了花月娘一眼,依稀還記得前幾個月有個婢女擅自代替她收了一位大臣夫人送來的首飾,第二天就被趕出府去了,雖然自己收的只是一盆花,不知會不會惹怒王妃,現在是百般後悔,生怕自己這馬屁拍在馬腿上啊!

  「御史中丞府上的陶夫人?」花月娘細細想了一會兒,想起這陶夫人好像也是藏花閣的人,當時不顧閣里的規矩,誓死要離開藏花閣跟了一個窮書生。

  當時花月娘要她答應做藏花閣的暗樁,若是日後有用到她的地方,必須義不容辭地出現,這才答應成全了她和那個書生,這才過來沒幾年,窮書生竟然已經入朝做了官,還是御史中丞。

  「去告訴管家,要是陶夫人再來,就帶她來見我!」花月娘輕輕推開窗戶露出一條縫,便有無數的冷風吹進來,冷得她急忙將窗戶關上。

  做攝政王妃的這兩年來,有不少人打著上門拜訪的由頭來送禮,禮物層次不窮,為的都是討好攝政王,又或是有事相求。

  別人倒也罷了,若是藏花閣里的人,見一見倒也無妨。

  沒過多久,太子繼帝位。新帝登基,太后下旨,新帝舊病未愈,不可太過操勞,命李啟攝政。新帝登基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封風楚吟為右丞相。

  這一日,新帝與皇后在宮裡設宴,宴請攝政王、右丞相、張將軍、李將軍、顧侯爺。

  →

  因為是皇后主張設宴,參加宴會的大臣為了表示尊敬,必須帶女眷同行。

  晚飯的時候,李啟知曉花月娘不喜歡參加這樣的宴會,便只是在她跟前提了提。

  「顧候?是小侯爺顧子桓會去嗎?」花月娘放下筷子問他。

  「自然!」李啟這才想起,前不久顧小侯爺未娶妻,先納了妾,新納的妾室似乎姓華,好像叫華蘭心。

  想著這一去,花月娘又會見到李鶴,怕無故又惹她傷心,便說道:「既是宮宴,不知小侯爺會不會帶他新納的妾室去?畢竟魏國還沒有帶妾室進宮去拜見皇后的先例。」

  「我想去碰碰運氣,」花月娘一臉期待地看著李啟,「現在是特殊時期,我若是去侯爺府找她,一定會惹其他人猜忌你和顧侯爺的關係,我不想給你惹麻煩。可我和蘭心已經兩年多沒見面了,真的很想她,你帶我去好不好?」

  李啟伸手握著花月娘的手,柔聲說道:「你願意陪我去,我自然高興!放心吧,若是在宴會上見不到她,我也會設法找個時機讓你們見一面!」

  花月娘瞧著他,慢慢將手從他手裡抽了回來,不知怎的,每次李啟這樣深情款款地看著她,都會讓她覺得很內疚,他一旦對自己有親密的舉動,都會讓她渾身不自在。

  李啟也察覺到她對自己依然還很排斥,便將手收了回來,臉上難掩失落。

  「小黎!」花月娘喚了婢女進來,「去把內室箱子裡的東西拿來!」

  「是!」婢女小黎轉身去內室,出來時,手裡捧著折得齊整的紫黑色衣衫。

  花月娘走過去從小黎手裡拿了衣衫,捧到李啟身前,李啟有些吃驚,又有些懷疑,強忍著嘴角的笑意,問道:「這是、送我的?」

  花月娘點點頭,一旁的小黎開口說道:「回王爺,這身衣衫是今年夏天的時候王妃就開始縫製的了,王妃對王爺您可真好!」

  「真的嗎?你縫製的?送我的?」李啟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眼裡閃著亮光,就像捧著的是十分珍貴難得的東西。

  花月娘見他久久不接,假裝生氣地轉身要走,嘴裡說道:「你不要就算了!」

  「我要!求之不得,我當然要!」李啟急忙追上來,從後邊輕輕抱著花月娘,一旁的婢女見了,悄悄牽著小阿月退下去了。

  花月娘站在原地,停了一會兒,還是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轉過身看著他,說道:「李啟,謝謝你!」

  「這兩年我過得很快樂,也很舒心,真的謝謝你,但是,我還沒……還沒準備好成為……成為你名副其實的妻子,所以……」

  「我知道,」李啟淺笑著看著她,接過她手裡捧著的衣衫,柔聲說道,「能這樣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很開心了。」

  「其他的,我一點兒都不急,我們還有一輩子,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我可以等你!」

  「你、真的很好!」花月娘被李啟感動到了,眼中含著熱淚,說道,「明天你就穿我送你的這身衣服去參加宮宴,好不好?」

  「嗯!」李啟輕輕撫摸著懷裡抱著的衣服,心裡格外甜,這是花月娘送她的,他願意穿一輩子。

  第二天一早,花月娘難得起得早,吃過早飯便讓小黎將柜子里收起來的衣服首飾全都翻了出來,花了很長的時間選了衣裙、披風、鞋子,就連妝容也格外精緻細膩,髮飾也選了她平時捨不得佩戴的。

  李啟也換了花月娘送他的衣衫,雖然穿在身上有些大了,花月娘勸了好幾次,叫他換了,他卻笑著搖搖頭,堅持就是要穿她送的衣衫進宮。

  站在一旁看著花月娘悉心為小阿月選了衣裳,還為她弄了精緻好看的髮型,就連髮飾都是再三挑選,李啟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一家三口,本該如此。不枉他等著這麼久,總算是盼來了。

  乘著馬車來到宮門口,他們一家三口手牽手走過宮門長巷,惹得見到他們的宮婢、內侍頻頻偷看,坐實了攝政王盛寵王妃的傳言。

  花月娘也覺得很開心,主要是因為一會兒有可能就能見到蘭心,即便見不到,能從顧子桓的嘴裡打聽到有關她的消息,花月娘也滿意了。

  穿過一道宮門時,巧不巧的,遇見張衡夫婦、以及李鶴和張瑤瑤從對面走來。

  花月娘的腦袋嗡地響了一下,低著頭不敢看他,任由小阿月牽著她朝前走著。

  李啟和張衡客套地打了招呼,張夫人和張瑤瑤皆向李啟行禮,唯獨李鶴木訥地站在原地,直到張瑤瑤用手肘拐了拐他。

  「參見攝政王、參見王妃!」

  「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