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攝政王妃

  月光散漫地灑在他的身上,他依然那麼好看,可是看上去似乎沒有花月娘想像的那麼快樂。💥💥 6➈SᕼUⓍ.Cό𝓂 🎃💞

  她和他對視了許久,直到站在他身後的張瑤瑤拽了拽他的衣袖,低聲說道:「攝政王已經過去了,咱們再不過去,會落人口實的。」

  花月娘急忙偏過頭不再看他,似乎在這一刻,她體會到了李啟見到自己時的心境,酸澀的讓人難以呼吸。

  再轉過頭看他時,他已經帶著張瑤瑤朝宴席的方向走去了,只是一個背影,花月娘也盯著看了許久。

  「娘親,你怎麼哭了?」小阿月仰頭瞧著她。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果然有淚水划過,忙用衣袖擦了,深深嘆了一口氣,什麼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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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倚靠在欄杆上,仰望著天上的月亮,可能以後,她都感覺不到快樂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內侍監提著燈籠從遠處的小路上走來,李啟讓他站在一邊等著,自己一個人走過來。

  「父王,你終於回來了!」小阿月跑過去抱著李啟的大腿,仰著頭一臉難過地看著他說道,「小阿月也不知道為什麼,娘親剛剛哭了,但是我沒有惹她生氣,我一直都很乖的!」

  「嗯!父王知道了,你是個乖孩子!」李啟摸摸她的頭,他看著花月娘就像一尊石像一樣坐在欄杆邊,整個人都失去了靈氣,毫無生機。

  「你、沒事吧?」李啟剛剛在宴席上已經見過李鶴了,這一次的宮宴也是為張衡和李鶴準備的慶功宴,他們打了勝戰回來,李啟奉皇帝的口諭代為嘉獎。

  他刻意讓內侍監帶花月娘她們來御花園,便是不想讓她與他見面,可惜事與願違。

  可李啟萬萬沒想到,花月娘見了李鶴之後,就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樣,萎靡成眼前的這個模樣。

  李啟這一問,花月娘心裡的悲傷和難過,全都從她心裡決堤,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落,她幾度哽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ඏ

  李啟走上前將她攬在自己懷裡,柔聲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能體會到你的悲傷,既然這麼難過,就不要再忍了,好好哭一場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娘親,小阿月也陪著你!」小阿月走過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想要安慰她。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李鶴站在長廊下看著涼亭里的這一幕,他手裡握著的一個銀鐲子,被他捏得生生變了形。

  李鶴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灑在前面的樹葉上,他驚慌失措地走到旁邊的柱子後面躲了起來,生怕被涼亭里的人發現他這狼狽的一面。

  她終究還是喜歡上別人了。

  李鶴無力地背靠著柱子蹲下身,緊緊抱著自己,將頭埋進膝蓋里。

  那一天,她當著太后、張瑤瑤,還有那些士兵的面,說她是李啟的妻子,說肚子裡的孩子是李啟的。

  卻不知道,李鶴早就猜出來,她是在說謊。

  在嚴州城客棧,她和他的孩子沒了,他心如刀絞,可也打從心底里鬆了一口氣,想著她沒了孩子拖累,應該能夠去尋找新的歸宿了吧!

  殊不知,這一刻終於見到她,親眼所見他們一家三口生活的多麼幸福,他卻高興不起來。

  仿佛在這一刻,他胸口裡那顆鮮血淋漓的心,徹底地碎了。

  張瑤瑤取了披衣走來,看見李鶴嘴角和手上染滿了鮮血,急忙跑過來,用自己的手帕為他擦嘴角的血漬,慌忙問道:「你怎麼了?」

  「大夫早就說了,你內傷還未痊癒,不可以大悲大喜,難道你……」

  張瑤瑤側臉瞧見了大樹後面不遠處的涼亭,涼亭里抱作一團的一家三口,看起來真親密啊!

  「扶我回去吧!」李鶴低聲抓著張瑤瑤的手從地上站起來。

  張瑤瑤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忍不住又回頭瞧了涼亭里的人一眼,原來是看見了他們一家人,李鶴才如此難過嗎?

  李啟將花月娘送回王府,帶她去了東廂房,也就是她半年前在王府住的院子。♧✌ 6➈SĤ𝐮x.℃σΜ 🎃♚這裡的物品擺放,還保持著花月娘當時離開時的模樣,就連窗邊的那盆矮松,依舊放在那個位置沒有動過。

  將小阿月送回她的房間哄她睡下後,李啟拎著幾瓶酒來了花月娘的院子。

  她依舊站在窗邊,仿佛透過天上的月亮,她可以看見什麼東西一樣,眼睛盯著窗外的月亮一眨不眨。

  「我帶了酒來,一起喝點兒吧!」李啟從衣袖裡拿出手帕,想要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她木訥地看著他,向後退了一步。

  「難道見他一面你就這麼要死要活的,難道你除了他,在這個世上就沒有其他的牽掛了嗎?」

  花月娘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酒看了看,轉身問李啟:「如果我能放下,那你呢?你能放下嗎?」

  「你能放下嗎?」李啟走過來,也拿起桌上的一壺酒。

  

  「罷了!」花月娘眼裡的淚不止,嘴角卻笑了,「李啟,如果你這一生所求是我,那我、成全你,如何?」

  「我不知道未來能不能放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喜歡上你,你要是不介意,那我就留在你身邊吧!」

  「我不能成全自己,但我能成全你。給我點兒時間,我會嘗試著了解你,喜歡你,好不好?」

  李啟痴痴地看著她,激動地將她擁在懷裡,他似乎也哭了,帶著哭腔沙啞地說:「好!好!好!」

  花月娘深吸了一口氣,拿著那壺酒走到門口,摘了上面的木塞,仰頭將所有的酒全喝了,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空酒壺扔在院子裡,聽著酒壺摔碎的聲音,她心裡忽然晴明了。

  放不下,我就扔得遠遠地,藏起來,不想,也就不難過了。

  「我,花月娘,以後就是攝政王妃了!」

  「好!」李啟走到花月娘身旁,也學著她的模樣將酒壺裡的酒全喝了,然後將空酒壺遞給花月娘,「以後,你就是我的王妃了!」

  「嘭!」

  花月娘接過酒壺仍在院子裡,兩人相視一笑。這一夜,他們不知喝了多少酒,摔碎了多少酒壺,只是那一夜,不少下人守在院子門口聽著,天亮了走進來一瞧,攝政王和王妃竟然爬上了房頂,在上面睡了一夜,院子裡有數不清的碎瓷片。

  自此,京都里更加盛傳,攝政王如何如何寵愛王妃,惹得不少婦人羨慕不已。

  過後三日,李啟和小阿月陪著花月娘去了臨仙鎮,浩浩蕩蕩的人馬堵在縣衙門口,嚇得縣太爺一度認為是不是自己犯了什麼事。

  花月娘本來不喜歡大排場,過於招搖惹眼,可管家說,攝政王現在身份尊貴,若是不多帶些隨從侍衛,路上要是遇見了什麼刺客,出了事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

  自李啟給了她十香軟筋散的解藥,她覺得自己是能保護他的,可又想到若是真的遇上了什麼高手,豈不是害了李啟,自己這樣做太過冒險,便同意了。

  許捕快、周班頭一行人跟在縣太爺身後跪著,只知道是攝政王和攝政王妃突然來訪,一直遵循禮法不敢抬頭看。

  直到花月娘下了馬車,走到他身前蹲下身,輕聲喚他一聲「許大哥!」

  這生意許捕快自然是熟悉,畢竟和她也是同吃同住了三日,抬起頭看她時,竟有些激動,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周班頭一行人瞧著穿著女裝的花月娘,也是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沒想到許捕快的小表弟居然是女子,而且是攝政王妃。

  「我竟然和攝政王妃共事過,雖然只是一天,但也是共事過的。」

  「我竟然和攝政王妃說過話?」

  「許捕快竟然是攝政王妃的表哥?」

  「是我,花小月,難道幾天不見,許大哥就忘了我了嗎?」花月娘將許捕快從地上扶起來,許捕快雙手有些顫抖,「當然沒有,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就是……」

  許捕快慌忙向後退了一步,朝花月娘跪下:「小人拜見攝政王妃,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之處,還請攝政王妃恕罪!」

  「許大哥!我當你是大哥,你和我就這麼見外嗎?」花月娘走上前再次將他扶起來。

  花月娘讓李啟和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她,自己和許捕快回了他家,這兒還是老樣子,廚房裡有些麵粉,還有些空酒瓶,可許捕快待她,不再似從前。

  「昔日你收留了我,如今我向來報答你,」花月娘看著許捕快,他站在自己對面,雖是站著,卻一直弓著身子低著頭。

  花月娘覺得,許捕快有大才能,只做一個小小的捕快委屈他了,可他表明,自己沒有在朝為官的志向。

  最後,她在桌子上給他留了一大袋金葉子,許捕快也是跪在地上求她拿走,自己昔日收留她只是小恩,實在受不起她的金葉子。

  「不管許大哥你怎麼看我,花月娘是打從心底敬重你,真心實意當你是我大哥。你放心,這些金葉子都是我早些年給人當差用命拼來,如今我住在攝政王府,吃穿不愁,這些錢財我根本沒有用處。」

  「你能用多少就用多少,我只是希望你每天都有酒喝,有肉吃,剩下的你就當我是寄存在你這兒的,將來哪一天我要是落魄了,就來你家找你,到時候希望你還能收留我!」

  說完這話,花月娘便走了,出了院子,許捕快追了出來,叫住她。

  「你現在身份尊貴,可我只想過些普通人的日子,你的這些金葉子我收下了,明天我可能會搬家,到其他地方生活,但後面我會找人把我新家的地址送給你。」

  「花小月,我也當你是我的表弟,啊!不對,是表妹,你要是願意來找我,我會準備好酒和醬牛肉等你來的!」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