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再一次無情地踐踏了,她僅剩的一點點驕傲與自尊,她恨透了那個對她橫刀奪愛的人,更恨透了那個對她無情至極的男人。
「你還想這樣默默無聞地守在這兒嗎?他根本注意不到你的能力,也從來沒有給過你機會,讓你去證明,你從來都不比花月娘差!」
風楚吟不知何時來的,他走到雪秋蘿身後,將絲帕遞給她,「只有無能的弱者,才會躲在角落裡哭泣,讓別人可憐,強者,從不輕易落淚。」
雪秋蘿接過風楚吟的絲帕擦乾臉上的眼淚,風揚起她鬢角的長髮,吹得她髮髻間的步搖輕晃。
風楚吟上前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頜,嘴角露出邪魅誘惑的笑容,仔細地瞧著她說道:「瞧瞧這張小臉,真是世間少有的美人,只可惜李鶴根本看不見。」
雪秋蘿推開風楚吟的手,轉過身走到閣樓的木窗邊,眺望著遠處的京都夜景。
京都夜裡的燈火太輝煌,刺得人睜不開眼睛,讓人們忽視了天上皎潔的月亮。
「我答應和你合作,可是我只針對花月娘,我們練手除了花月娘之後,就其他再無關係,」雪秋蘿說道。
風楚吟淺笑著走到雪秋蘿身邊,說道:「看來你還是捨不得對李鶴下手,還真是個痴情的女人,若是沒有這些人和事,相信我們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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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我不需要朋友,你也一樣,難道不是嗎?」雪秋蘿問道。
風楚吟點點頭,輕搖著手裡的摺扇,走到窗邊,與雪秋蘿比肩而立。
這樣熱鬧、繁華的京都,曾是一個人最愛的景象,如今卻是,物是人非了。
誰都想做一個簡單的人,可這世界本就不簡單,又怎麼容得下簡單的人。
水畫樓後院,在那間專屬於李鶴的房間裡,花月娘一邊用毛巾幫李鶴濕了的頭髮,一邊低頭想著,該如何向他開口,讓他願意參與到這次的計劃里來。
李鶴瞧了一眼桌子上放著的小吃,拿了一塊放在嘴裡,嘗了嘗味道,滿意地點點頭,對花月娘說道:「味道不錯,你嘗嘗!」
忙了一天也沒好好吃點東西,花月娘這時候確實很餓,聽到李鶴如此說,就拿了一塊糕點吃了,說道:「多謝公子!」
李鶴又給花月娘倒了一杯熱茶,說道:「做什麼要爬窗子進來,弄得就像我們倆在偷情一樣?」
「咳…咳…!」花月娘一口茶嗆在嗓子裡,連忙解釋道,「不是…我…咳咳!…」
李鶴瞧了一眼站在他旁邊,咳得滿臉通紅的花月娘,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素藍色的絲帕遞給她,說道:「你急什麼?我也只是隨口說說。」
花月娘也不清楚自己慌什麼,只是剛剛李鶴提了『偷情』兩個字,她的心口就砰砰亂跳,此時看著他還顯得有些難為情。
「把手給我!」李鶴說道。
花月娘猶豫了一刻,唯唯諾諾地將手遞給李鶴,心裡想到:花月娘啊花月娘,你可不是來跟玩的,別忘了還有正事要做啊!
看著花月娘緋紅的臉頰,李鶴不禁擔心是不是她體內的毒素還未清乾淨,可將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聽了聽她的脈,倒不像是體內還留有毒素的樣子。
要她的手,原來只是號脈?
花月娘不禁為自己剛剛齷齪的想法而感到羞恥,李鶴見她臉頰愈發紅了,便伸手在她額頭探了探,說道:「也沒發熱,怎麼好好的臉會紅成這個樣子?」
「沒…是這屋裡太熱了,」花月娘慌慌張張地伸手給自己扇風,假裝很熱的樣子,李鶴見了,大概猜出了幾分她行為怪異的原因。
他伸手將她拉了過來,使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貼在她耳邊輕聲問道:「這麼晚了你還來找我,難道就只是因為你想我了?」
「不…不是!」花月娘立刻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一臉羞澀地看了李鶴一眼,急忙將視線轉移到其他地方,說道,「我來找你,是因為曉月山莊的事。69shux.com 謁演」
「曉月山莊副莊主寧秋臣要藏花閣做的事,確實是有些難,但是我現在有辦法解決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李鶴問。
「這次的任務,需要公子的幫助,」花月娘說道。
花月娘上前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便看見李鶴臉色逐漸暗沉,他思慮了一會兒,說道:「好!」
「真的?」花月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這麼爽快地就答應了,虧了自己還準備了大段的說辭,就怕他不答應。
李鶴眉頭一皺,說道:「我何時騙過你?」
細細想來,認識李鶴這麼多年來,他確實從未騙過自己,花月娘看著他一臉認真地樣子,險先就要被他老實的外貌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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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李鶴,一個十足的商人,他又怎麼會做賠本的生意呢?畢竟這次的任務完成了,對他,可是穩賺不賠的。
這一夜,李鶴沒有讓花月娘留下來陪他,這是第一次。
這樣的第一次,曾是花月娘期望了許久的事。
在她懵懵懂懂的年紀,便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他,她信任他,甚至是依賴他,可對他而言,她不過是他的滄海一粟,他的身邊,像她這樣的女人太多太多了。
即便有時候他待自己要比別的人要好一些,可人活在世,還是要有自知之明,有些東西,真的不能奢望。
從水畫樓里出來,花月娘獨自一人在京都的街道上走著,周圍都是些趁著夜市出來做生意的小販,大多賣的,都是一些精緻的小玩意兒,又或是一些尋常的小吃。
花月娘漫無目的地在人群中走著,她在來水畫樓的時候,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回來,大致是因為沒想到,所以面對李鶴的不挽留,她多少有些不習慣吧!
這時,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兒手裡拎著一盞白兔樣式的燈籠朝她走來,站在她對面,仰著頭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
花月娘蹲下身也眨著眼睛看著她,團團的小臉肉乎乎的,水靈靈的大眼睛上面的睫毛格外地濃密,瞧這模樣,長大了也是個挑人喜歡的主兒。
「你瞧我作甚?」小姑娘皺著她的眉頭問道。
花月娘被她可人的小模樣逗樂了,說道:「那你又瞧我作甚?」
「你長得好看!就像我阿爹畫在燈籠上的仙女一樣,」小姑娘一臉認真地說著,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又說道,「明明是我先問你的,怎麼你又問我了?」
「我長得好看?」花月娘笑著問她,小姑娘認真地點點頭,花月娘笑得更開心了,「小小年紀就這麼會哄人,那你知不知道,你長得比我還好看,所以我才看你。」
「真的?」小姑娘認真地問,花月娘對著她十分認真地點點頭。
這時,從人群中匆匆走來一位身著青色長衫的男子,模樣很是邋遢,迎面走來身上還帶著一陣像是什麼東西餿了的味道。
他一邊盯著花月娘上下打量,一邊警惕地將小姑娘抱起來護在自己懷裡,說道:「阿月,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出門在外不能自已一個人亂跑,要是碰上壞人怎麼辦?」
小姑娘看了看花月娘,朝她調皮地笑了笑,又對抱著她的男子說道:「阿爹,壞人都長得像她一樣好看嗎?」
那男子瞧了瞧花月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倒是花月娘替他解了圍,說道:「原來你也叫阿月,咱們可真是有緣。」
「不過你要知道,壞人可不分長得好看還是難看,你阿爹說得很對,出來外面可不能自己一個人走,萬一走丟了可就找不到你阿爹了!」
「嗯嗯!」小阿月衝著花月娘甜甜地笑著,又貼在她阿爹的耳朵邊悄悄說了什麼,她阿爹聽了先是一愣,對她說道,「我今天可就只給你買這麼一個了,你要給了別人,可就沒有了。」
小阿月從阿爹的身上下來站在地上,想了一會兒,將自己的燈籠遞給花月娘,說道:「我阿爹說,在天上的月亮里,住著一位仙女,仙女養了一隻小兔子和她作伴。」
「我把我的小兔子給你,這樣你就不孤單了,」小阿月認真地看著花月娘說道,「阿爹說,仙女都是會法術的,現在我把我的兔子給你,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沒想到這么小的孩子竟然這麼聰明,花月娘開心地接過她手裡的白兔燈籠,說道:「看在你這麼可愛,有這麼乖巧,還送我禮物的份上,我當然樂意幫你的忙,可是,你要我幫你什麼忙呢?」
小阿月抬頭看了看自己的阿爹,對花月娘說道:「我的阿娘找不到了,你可以幫我找找她嗎?阿月好想她!」
「阿月!」男子蹲下身將她抱起來,對她說道,「別胡鬧,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姑娘,小孩子愛胡鬧,她說的話你別當真,告辭!」
「等一下!」花月娘將白兔燈籠遞給他,說道,「既然如此,燈籠還你!」
「送了你的,就是你的了,」男子說著,頭也不回地繼續朝前走著,花月娘走到他前攔住他,說道,「既然燈籠給了我,小阿月拜託我的事,我便應允了。」
花月娘從自己的小拇指上取下一枚蓮花形狀的銀戒指,拉著小阿月的手,將戒指戴在她的大拇指上,對阿月的父親說道:「我叫花月娘,若是你真心想要找到孩子的娘親,明日就拿著這戒指到花市找一家名叫藏花閣的花坊,藏花閣里的人見了這戒指,自然會幫你的忙!」
說完,她拿著阿月送她的白兔燈籠轉身走了,還沒等阿月的父親問些什麼,她單薄的身影逐漸被周圍嘈雜的人群所淹沒。
二十多歲的年紀,在尋常人家,早已成婚生子,而她,卻依然在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