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琳琅公主

  花月娘和蘭心進了丞相府,接待她們的,正是韓丞相的側室雲芊芊,三個人在雲芊芊的房裡說了會兒話,前面就有下人來傳令,說是丞相請琴師前去演奏。•.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

  下人引著花月娘朝前院走去,穿過側園的一個拱門時,正好遇見風楚吟迎面走來,花月娘念著昔日在雲頂峰他對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便走上前向他行禮以示感激。

  因為花月娘以白紗遮面,風楚吟也只當她是琴師花月凝,禮貌地對她笑笑,說道:「沒想到今夜月凝姑娘也來了,上一次無緣,沒能聽到姑娘的琴聲,看來這一次可以彌補上我的這個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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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衣君抬舉小女了,您才是撫琴的高手,小女只不過是靠這拙劣技藝混口飯吃罷了!」花月娘說道。

  「一起走吧!」風楚吟說道。

  「請!」花月娘道。

  公子如蘭,溫潤如玉,想來說的就是風楚吟了。在京都,風楚吟也是個傳奇人物,有關他與已經過世的琳琅公主的故事,也曾在京都流傳一時。

  傳聞,風楚吟本是邊境早已覆滅了的遒國皇子,早年間魏國吞併了遒國,風楚吟和他的族人被抓,成為戰俘被帶到京都,被皇帝發放到馬場做養馬的馬夫。

  琳琅公主滿十八歲生辰時,皇帝將那時還是大魏屬國的狼部上供的一匹紅色追風烈馬送給公主做生辰禮物。

  追風馬性子極烈,整個馬場就只有風楚吟能夠馴服它,故而風楚吟成了教授公主馬術的師父。

  兩人初相識時,風楚吟不大愛講話,對琳琅公主也是十分冷淡,可他越是如此,琳琅就越是喜歡和他在一起,每日帶著風楚吟穿梭在皇城的各個角落,踢毽子、放風箏,看雜耍……

  為了討風楚吟開心,琳琅還從宮外請了大廚來教她做遒國的小吃,親手下廚給他做吃的,還跟宮女學習繡腰帶送給他。💗😈  👤♦

  然而,身為戰俘的風楚吟,對滅了他的國,抓了他族人的仇人,自然只有滿滿的恨意。雖然他心裡清楚,造成這一切的,並不是琳琅,可他無法以一個平常人的心態去面對她,接受她對自己的好。

  直到那一日,琳琅打扮成宮婢的模樣偷偷來到馬場找他,當著馬場眾多的奴隸和戰俘,絲毫不顧及她身為公主的體面,問他:「風楚吟,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

  風楚吟看看她,然後低下頭繼續用手裡的鍘刀切割干稻草,將其做成馬料,琳琅走上前拉著他滿是灰塵和臭味的粗布衣擺,說道:「風楚吟,你帶我離開這兒吧!我不想待在這兒了,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兒都好!」

  周圍的奴隸和俘虜中有人吹口哨,有人大笑,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攛掇他帶公主走。

  「你說話啊!」琳琅看著風楚吟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依舊在忙著手裡的活計,她生氣地走上前推了他一下,多日不曾吃過飽飯的風楚吟站不住腳跟,摔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琳琅滿懷歉疚地走上前想去扶他,卻被他推開了,他冷冷說道,「公主不要再胡鬧了,早些回宮去吧!」

  「就是,你是高高早上的公主,每日就只會玩鬧,我們殿下和你不同,他還要幹活,不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旁邊的遒國人走上前說道。

  「公主,求你了,快離開這兒吧!」一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跪在琳琅腳下。

  「求求你了公主,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們殿下了,不然被你們的皇帝知道了,以為又是我們殿下在糾纏你,免不了又要挨那老太監的鞭子,殿下上次被打留下的傷疤都現在都還沒痊癒呢!」在場的遒國人全都跪在琳琅的腳下。

  「公主,求你放過我們殿下吧!」

  琳琅淚眼婆娑地看著風楚吟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父皇會這樣對你,你放心,我以後都不會再來糾纏你了!」

  說完話,琳琅轉身小跑著離開了,一直低頭做事的風楚吟終於抬頭,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眼中神色恍惚,雖有不舍,卻還是讓她走了。【6】【9】【s】【h】【u】【x】【.】【c】【o】【m】

  人非草木,風楚吟也是有心的人,琳琅對他的好,他是感受得到的,可是他和她之間,有的是不共戴天的仇,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此後的七天時間,琳琅再也沒在馬場出現過,馬場又恢復了以往死氣沉沉、大家低頭做事一言不發的氛圍,沒有那個任性公主的來訪,枯燥乏味,又勞累不堪的工作讓人覺得越發的無趣和難熬。

  有人開始好奇,不再來馬場的公主,究竟做什麼去了,便偷偷地向路過的小太監打聽。

  風楚吟將衣袖卷得高高的,從河邊打了水提到馬棚旁邊,細心地為一匹棗紅馬刷毛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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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個遒國人從遠處跑來,對他說:「殿下,出大事了!」

  風楚吟停下手裡的活,看著他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是公主!」那個遒國人說,「剛剛我們聽見一個小太監說,琳琅公主在她的寢宮割腕自殺了!」

  「哐當」——

  風楚吟手裡刷馬背的刷子掉在了地上,他轉過身剛想跑出去,忽然又停住了腳步,回到棗紅馬身邊,撿起地上的刷子,繼續給馬刷毛。

  「殿下!」那個遒國人看著他說道,「不用擔心,公主割腕之後,被她的貼身婢女及時發現,找來太醫為她止血了!」

  「公主現在已經沒事了!」

  「嗯!」風楚吟冷淡地點點頭,繼續為馬刷背。

  那個遒國人見風楚吟對這事沒什麼興趣,便不打算和他繼續聊下去,轉身走了。

  「真是奇怪,她明明已經貴為一國公主,享盡榮華富貴,過著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好好的怎麼會想要自殺呢?」

  待那人走遠後,風楚吟放下刷子,提著水桶來到河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河裡飄著幾片枯黃的落葉,隨著水流向遠處飄去,偶爾被河邊的水草攔住,可堅持不了多久,依然會被水流沖走,而那株水草依然還留在原地,落葉和水草,就此分開,再難相見。

  「還真是個任性的人,就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竟然就輕視自己的生命,」風楚吟淺淺嘆息一聲,站起身提桶舀水,和琳琅不一樣,他現在是奴隸,要想吃上一頓飽飯,就必須努力幹活。

  又過了幾日,宮裡似乎是要辦什麼大喜事,各宮各院都在剪喜字,掛紅綢,打掃衛生,看管馬場戰俘的管事太監手底下人手不夠,便讓風楚吟他們幫著一起幹活。

  風楚吟跟著一個小太監去尚宮局領紅綢子,到了尚宮局,小太監吩咐風楚吟在外面等,他不想惹人注意,便找了個牆角站著,等那小太監出來。

  偶然聽見路過的兩個小太監對話。

  「折騰了一大圈,公主總算同意去陳國和親了,還真是不容易啊!」

  「就是說呢!不過你一定不知曉其中的內情。你也知道我師父在陛下跟前當差,昨夜他喝醉了酒,我聽他說啊……」那小太監左右看看,見沒人才繼續說道,「剛開始咱們公主在陛下面前又哭又鬧,什麼撒潑打諢的招數都試了,死活不同意去陳國和親,前些日子還鬧自殺,你知道她是為了誰嗎?」

  「誰?」

  「說出來你可能不會信,我剛聽師父說的時候,也是不信,竟然是為了一個在馬場伺候御馬的戰俘!」

  「你說的是那個遒國的皇子?」

  「噓!——」那小太監再次左右看看,小聲說道,「你聲音這麼大,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咱們倆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好好好,那你倒是快說說,怎麼公主又忽然同意去陳國和親了呢?」

  「據我師父所說啊!是陛下以那個戰俘的性命相要挾,公主才同意的!」

  「吹牛!那不過是一個亡了國的戰俘,公主怎麼可能為了他,而犧牲自己的終生幸福,你就吹吧!」

  兩個小太監的對話,就像晴天出現了一道驚雷,瞬間在風楚吟的腦海里炸開了,擾亂了他的思緒。

  「風楚吟,還在那傻站著幹什麼,快過來幫忙啊!」去尚宮局裡領東西的小太監出來了,看著風楚吟神不守舍的樣子,將自己抱著的所有東西塞給他,說道,「你這人都進宮這麼久了,怎麼還是沒有一點兒眼力界!」

  風楚吟抱著那些紅綢子跟在小太監身後走著,忽然抬頭問那小太監:「小公公,你知道公主什麼時候出嫁嗎?」

  自打風楚吟被抓回來,到現在為止,他只和皇帝,以及琳琅公主說過話,在其他人面前,他就像啞巴一眼,悶不吭聲,這冷不丁地和小太監說話,還嚇了他一跳。

  「你一個奴才,問這些做什麼?」小太監轉身繼續朝前走,對風楚吟說道,「身為下人,該你知道的,你不問也會知道,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多嘴去問,安心做好你手上的活兒就可以了!」

  風楚吟快走幾步,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又小跑著繞到小太監身前攔住他,扯開自己長衫的衣角,從裡面拿出一塊上好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玉佩,握在手裡多少有些不舍,猶豫再三,還是將它給了那小太監。

  「這是我孝敬給小公公的,還請公公告知,公主何時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