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看著花月娘淺淺笑著,眉眼彎彎,看不出悲喜,這樣的笑容,花月娘曾見過一次。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在千竹塢,芍藥花圃之中的墳前,李鶴曾這樣笑過,只看一眼,便覺得夏日吹過的風都是冷的,讓人止不住地心疼。
「王爺的話,小人聽懂了!」李鶴如是說。
「很好!」李啟得意地笑著,回頭對花月娘說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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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煙霞關回京都的途中,太后乘坐一輛馬車,花月娘和蘭心乘坐一輛馬車,李啟有時在太后的馬車裡,有時在花月娘的馬車裡,至於李鶴,則和張瑤瑤一同騎馬走在馬車的前面。
「姐姐,你喜歡的人,還是公子,對不對?」蘭心看著花月娘不時地掀起車簾偷偷去看騎馬走在前面的李鶴,她實在看不懂,為什麼姐姐明明喜歡公子,卻要答應和李啟在一起。
花月娘苦笑著搖搖頭,對蘭心說道:「我累了,想睡一會兒,有什麼事你就叫醒我!」她不想聊這個話題,有些事,特別是感情的事,很難說得清楚。
這一日,他們來到嚴州城,見一家客棧後院的桃花開得艷麗,太后便命隊伍停下,在客棧小住一日。
「自京都出來,都是一片草木枯榮、皚皚白雪的景象,沒想到這都到春天了,」張瑤瑤攙扶著太后來到客棧後院的桃花樹下賞花,看看這一路上對自己細心照顧的張瑤瑤,再看看不遠處被蘭心攙扶回房間的花月娘,忍不住一聲長嘆。
來到客房裡,蘭心推開屋內的窗戶,透過窗戶便可看見滿樹的桃花,粉嫩嫩的顏色,滿滿的勃勃生機。
花月娘坐在桌邊,單手托腮看著窗外的桃花,嘴角難得泛起一絲微笑,蘭心見了也很開心,對她說道:「姐姐,用不用我挑幾枝開得好看的折進屋來,插瓶子裡給你瞧!」
「不用,」花月娘搖搖頭,說道,「喜歡的東西,不一定非要握在手裡不可,有時候遠遠看著他,只要他好,你自己也會覺得很開心的。∙∙·▫▫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𝔥υ𝕩.Ć𝔬ⓜ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蘭心聽著花月娘這話有些不對,看著花月娘依舊痴痴地瞧著窗外,便走到她身旁,順著她看出去的方向看去。
桃樹下站著的,除了太后和張瑤瑤,還有站在他們身後一襲白衣的李鶴,才知花月娘看的是人不是花。
夜裡,花月娘一覺醒來,迷迷糊糊間看見有個人影坐在自己床邊,她誤以為是李鶴,便裝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坐在床邊,花月娘可以聽見他的呼吸聲,甚至還有一陣淡淡的藥香,這香味越來越近,使得花月娘立刻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姜語安好看的面容,他的臉離花月娘的臉格外的近,她突然醒來,也讓姜語安嚇了一大跳,生怕花月娘出聲會驚動其他人,他立即點了花月娘的穴道,使他不能說話也不能亂動。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心裡有許多話要說,最後都被姜語安俯身下來的一個吻給擋住了。
他的眼淚一顆顆滴落在花月娘的臉上,冰涼刺骨,花月娘暗自調息準備強行衝破穴道。
「姐姐,對不起,」姜語安俯身痴痴地看著她,在雲頂峰山谷的時候,其實他早就出現了,當看到樓主重傷了花月娘時,他是心疼她的。
可那時,他心裡有個可怕的念頭,若是姐姐肚子裡的孩子沒了,那她和李鶴之間的羈絆會不會也就此斷了。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生我的氣,」姜語安轉身在花月娘身旁躺下,輕聲說道,「可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你曾說,李鶴救了我們姐弟三個,你要報恩,為他做事,是你的命。♘♞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而我現在所做的這一切,也是我的命。」
「以前害怕告訴你,現在我不怕了,因為這次見過你之後,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見你。你知道嗎?為了治好我的眼睛,為了能像正常人一樣照顧你,陪著你,我每日以身試毒,尋找救治眼睛的法子,最後毒入骨髓。」
「本來我以為我不怕死,可真的到了死亡的邊緣,我卻退縮了,因為我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舍不下,所以我想活,為了活,我做了很多很多你不喜歡的事。」
姜語安淚眼朦朧地側臉看著花月娘,依依不捨地坐起身,緊緊握著她的手,說道:「還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訴你,當年害我眼睛失明的三個綁匪,全都死了,是我設計的。」
「現在,我要走了,我會要用我餘下的生命,去向你證明,我不比李鶴差。」
姜語安起身準備離開,花月娘此時也終於衝破了穴道,輕聲喚他:「安兒,等等!」姜語安愣了愣,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還是跳窗走了,單薄的身影消失在黑色的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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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娘追到窗邊,看著漆黑一片的茫茫夜色,心裡越發擔心姜語安,心裡想著,等回到京都,一定要去楓林谷找顧晟他們問清楚,這些年姜語安身上都發生了什麼事。
「快來人吶!後院起火了!」忽然,樓下傳來了打鬥聲和喊叫聲,花月娘看向旁邊的屋子,真的有火光,匆忙來到門口,發現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蘭心!蘭心!救命啊!外面有沒有人?」看著大量的白煙從門縫裡鑽進來,房屋的一角已經著火,周圍又有很濃重的火油味,似乎是有人故意為之。
花月娘喊了半天也不見有人來,轉身準備從窗戶處跳下去,剛走到窗邊,便有人從外面朝裡面射箭,嚇得花月娘急忙抽出纏在腰間的軟劍抵擋,然後步步後退,將桌子推翻躲在桌子後面。
過了一會兒,射箭的人停住了,屋頂上的火勢越來越大,又有四五個黑衣人自窗口爬了上來,手持大刀朝她砍來,花月娘急忙以劍相迎。
十幾個回合下來,花月娘勉強將跳窗進來的刺客就地殺了,此時腹內傳來陣陣刺痛,使得走到窗邊的花月娘看著下面的院子,遲遲不敢跳下去。
「咳咳!」濃煙嗆得花月娘嗓子刺痛,大火猶如火龍一般在屋內逐漸蔓延,屋頂上的房梁被燒斷了,不時有瓦片、梁木掉落下來。
就在她奄奄一息時,模模糊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破門進來,雖然他身上披著棉被,可花月娘還是認出了他,最後倒在他的懷裡昏迷了。
再次醒來時,天已大亮。
床邊有蘭心、李啟和小阿月守著,唯獨不見昨夜救她的那個人。
「你醒啦!來人,快把雞湯端過來!」李啟扶著花月娘艱難地坐起身,只覺得小腹空空,隱隱作痛,一種不安的感覺傳來。
「姐姐,對不起,我昨夜不該離開你,我應該好好守著你,我要是在你身邊,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了!」蘭心跪在床邊趴在花月娘腿上哭得一塌糊塗。
花月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嚇得胸口裡的那顆心都不敢跳動了,她聲音沙啞地問旁邊的人:「怎麼會這樣?」
這時,太后在女婢的攙扶下進屋來,冷聲說道:「也不知你招惹了什麼人,竟然如此設計要殺你,昨夜那麼兇險,你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已經是萬幸了。」
所以,她和李鶴之間。唯一能留住的東西,沒了!
「啟兒,我知道你心疼她剛剛小產,可是本宮已經離宮太久,總得早些回去,免得讓那些言官多話!」
「是!孩兒這就吩咐下人收拾行李準備啟程!」李啟看了一眼坐在床邊臉色慘白的花月娘,躬身說道。
「我的孩子,沒了……」花月娘笑得讓人心疼,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蘭心看著她又哭又笑的模樣,由不得地自責。
昨夜要不是顧子桓追來,自己出去見他,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姐姐!姐姐!」蘭心看著花月娘昏倒在自己的懷裡,李啟急忙跑了過來,對守在門外的士兵大聲喊道,「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客棧拐角處的一間客房裡,張瑤瑤正在為李鶴受傷的手臂上藥,李鶴褪去了右邊肩上的衣服,露出後背上的一塊被燒傷的傷痕。
「昨夜,是你去救了花月娘?」張瑤瑤一邊為李鶴上藥,一邊試探性地問,李鶴沉默著點點點頭,張瑤瑤見他此時一臉擔憂的表情,大致已經猜出他說的心上人是誰了。
包紮好傷口後,李鶴走到門口,猶豫了許久,又從門口退了回來,張瑤瑤看出他想去見花月娘,問道:「怎麼不去了?既然放心不下,就偷偷過去看一眼吧!」
李鶴深深嘆一口氣,搖搖頭回到凳子上坐下,沉默了許久,徑直走出了房門,卻不是去找花月娘,而是去了後院,喚出一直躲在暗處的花奴。
「回公子,昨夜奴婢看見幾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客棧,以為他們的目標是公子,所以疏忽了對閣主的保護!奴婢知罪,還請公子責罰!」
花奴跪在李鶴腳下,心中很是自責,猶豫了一會兒,抬頭說道:「但昨夜客棧內有一個人離開過,行蹤很是可疑!」
「誰?」李鶴眼裡出現些許殺氣,看著花奴問道。
「女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