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成親(2)

  屋內靜悄悄的,唯有紅燭在閃爍著微弱的光。😾🐺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

  解夏在紅蓋頭下昏昏欲睡,忽然間聽到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好像很熟悉。


  是晏銅?自從那日在靈承王那她出現過一次後,解夏就再也沒有見過她,雖然晏銅曾經告訴過自己只要想見她就可以隨便去一面銅鏡前喚她的名字就可以了,但解夏從來都沒有這麼試過。

  原本那日想著叫晏銅出來,可誰知第二日她就被安沂帶走了。

  「你是晏銅?」解夏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了一聲。

  「是。」那聲音說。

  「你怎麼來了?不,你是怎麼進來的?」解夏沒有將蓋頭掀開,而是直接張口問道。

  雪夜不是說他射下了結界嗎,為何晏銅還能進來?

  哦,記起來了,晏銅說了這世上的每一面銅鏡她都能去,她該是在這屋內的銅鏡里。

  「你是銅鏡里吧?」解夏又問。

  「對啊……」晏銅盤坐在銅鏡里,看著蓋著紅蓋頭的解夏,她感慨萬分,百年前,她就希望有一日能過看見解夏穿著漂亮的紅色喜服與沅離成親,如今這令人期待的一幕她終於瞧見了,可她也忍不住的擔心,擔心他們就此再也無法有退路了。

  「你怎麼了,好像有點不開心。」解夏問道。

  「倒也是沒有,今日你成親,我心裡其實是很開心的,」晏銅道,她盯著解夏看了好一會,「夏夏啊,你真的決定了嗎?」

  「決定什麼?」

  「你真的決定要嫁給沅離嗎?」晏銅如是說。

  「當然了,我和他今日都已經拜過天地了,何來決定與不決定之說呢?」解夏笑了,今日既然已經拜過天地,便就沒有反悔的一說,晏銅這樣問,倒是奇怪。

  「夏夏,你可知你們這拜了堂,便就是真的夫妻了,以後也再也沒有退路了……」晏銅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自然是只曉的。」

  「那即便是這樣,你也要同他在一起嗎?」晏銅心中不解,也許是因為自己只是個銅鏡里的妖怪罷了,怎麼能體會的到人的感情呢?她也無法體會到解夏的心情。

  「晏銅,成親一事便是我向阿離提的,所以,我早就下定決心要與他在一起,共進退……」解夏笑著答道,「晏銅,你跟隨著我那麼久還不知道我對阿離的心意嗎?」

  晏銅沉默著點了點頭:「嗯……我當然知道了……我只是擔心你們……」

  「晏晏,你不用擔心,我心裡早就做好打算了。」解夏安慰著晏銅,這好像是她恢復記憶後第一次喚晏銅為「晏晏」。

  晏銅怔了一會,也笑了:「嗯……夏夏,以後我還會再來找你玩的,我先走了。你要是想我了對著一面銅鏡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我會找你的。」解夏點頭。

  「再見,夏夏。」

  隨後晏銅的身影消失在了銅鏡中,而這銅鏡前的桌山放著一個棕紅色鋥亮的木盒,那是晏銅給解夏的新婚賀禮。

  雖然成親並未請什麼親朋好友,但是雪夜還是和紅衣閣內的人喝了些小酒便離席了,借著酒力搖搖晃晃的來了新房的門外。

  他站在這屋外,一霎時酒醒了一半,看著這屋子的門,雪夜竟然有些忐忑,他的解夏正坐在新房之中等待著他的到來。

  一陣冷風襲來,大紅色的喜袍被風吹起,雪夜忽然有些感傷起來,他猛的搖了搖頭,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可想這些不愉快的。

  他長呼一口氣,終於將那扇門推開了。

  他沒有出聲,徑直走到那桌前,拿起那喜秤走到了解夏的身旁,坐下。

  解夏也沒出聲,此時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也不知曉雪夜已經坐到了她的身旁。

  「阿夏,今日我們便成親了……」雪夜緩緩開口,覺得實是尷尬,沒想到他雪夜曾經什麼都不怕的人,竟然對成親這件事不知所措。

  「我心裡真的很開心,但是阿夏,你知道嗎,我們今日之後便再也沒有退路了……」雪夜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道。

  「阿夏,我……」

  雪夜覺得不對勁,怎麼解夏一直不出聲,也不給他答覆。

  「阿夏,你怎麼不說話?」雪夜問道,但隨即一想,解夏或許是太過緊張了。

  「阿夏,你不用緊張,我也是第一次成親,你我之間不必拘束。」雪夜笑著說,奈何當他再次回過頭去看解夏時,解夏「咚」的一聲倒在了雪夜的身上,她這才驚醒過來,慌忙的坐起身,扶好頭上的發管,蓋好紅蓋頭。

  解夏提心弔膽的說:「你……你來了,阿離?」聲音溫婉。

  雪夜不禁笑出了聲:「阿夏,我以為你一直是因為害羞才沒有回我的話,原來竟然是睡著了。」

  →

  這句話一出,二人之間也沒有那麼拘謹了,解夏覺得不好意思,便道:「我是真的太累了,很早就起來,現在已經很困了……」解夏很小聲很小聲的嘟囔著。

  「噗……」雪夜抓起解夏的手放在自己的另一隻手上,「阿夏,我們這一晚過去了便沒有退路了……」

  「我當然知道。」

  「你不怕嗎?」

  「我都嫁給你了,我還怕什麼?」解夏笑了,怎麼一個個都問她怕不怕,她當然不怕了。

  「好。」

  「行了,你快掀蓋頭吧。」解夏催著雪夜道。

  雪夜起身,用那喜秤挑起解夏紅蓋頭。

  蓋頭下的解夏臉龐紅艷欲滴,厚厚的睫毛如同蘆葦一般,垂眸,再一次抬眸,對上了雪夜的雙目。

  「阿離。」解夏笑的如一朵紅艷的牡丹一般,看著雪夜。

  「阿夏。」雪夜也笑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二人交杯酒已喝,就坐在那窗邊不知所措。

  「阿離……今日你我已經成親,以後我你還是換回原來的名字吧……面具,也別帶了,你還是不帶面具更……更英俊一些。」解夏小聲的對雪夜說,那酒的勁兒可真大,才一個交杯酒而已,解夏腦子便又開始昏昏沉沉的,但還是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好。」沅離將解夏轉過來面對著他,拉起她的手放在他的那面帶著銀色面具的臉龐,解夏便看著他的眼睛,將那面具摘下,那面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解夏被沅離盯得渾身發毛,便迅速的低下了頭。

  「我……我我腦子有點沉,也困了……」解夏撇著嘴巴道。

  「那娘子之意,可是要與為夫一同入睡了?」沅離看著解夏的模樣,心裡開心的極了。

  「我!」解夏皺著眉頭抬起頭看著沅離,「原來你心思竟然是這樣的!」

  「那是自然,娘子同我都已經成親了,還在意這些做什麼?」沅離捕捉著解夏慌亂的目光,終於在解夏對上沅離的目光那一刻,一個吻悄然落下,解夏慌忙的緊緊閉上了雙眸。

  屋內的光亮漸漸淡去,屋外的樹葉沙沙作響,紅衣閣內二人新房的住處,有一株解夏曾經最愛的花,那時解夏還不知曉它喚作什麼名字,便也沒有給它取名,如今它在今夜含苞待放,夜裡的露水從樹上的枝丫上落入了那花瓣之上,嬌艷欲滴。

  翌日清晨,解夏很早的便睜開雙眸,似醒非醒的模樣看著可人。

  昨晚……昨晚……解夏想著想著臉便通紅了一大半,轉過頭去便瞧見正在熟睡的沅離,立刻將整個頭都埋進了被子裡。

  真是的!

  「阿夏?」沅離此時被這動靜吵醒了,睜開了墨色的眸子朝旁邊一瞧,解夏整個人連著腦袋都在被子中央,「你怎麼了阿夏?」

  瞧著解夏這模樣他覺得好笑,心裡覺得解夏真是可愛,沅離當然知曉解夏為何這樣,只是不去拆穿,不然她又要該跟他惱了。

  悶在被子裡的解夏也不抬頭,慌亂的說:「我,我冷,被子裡暖和。」

  「可你這樣不會覺得喘不過氣來嗎?」沅離伸出手去掀解夏頭上的被子,奈何解夏緊緊抓住那一處不讓他動。

  「不……」解夏其實也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但她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沅離——嗯,沒有穿衣服的沅離。

  當然,她自己也沒有穿衣服。

  沅離低聲笑了:「阿夏,乖,快把頭露出來,不然你就喘不過氣來了。」

  解夏猶豫了一會,還是將頭伸了出來,已經凌亂的長髮和惺忪的眸子都讓沅離為之心動。

  解夏的臉紅成了個燈籠,她不敢抬頭去看沅離。

  「娘子的臉怎麼這麼紅?」沅離明知故問。

  「我……我悶的。」

  沅離的臉湊近了解夏臉龐,那雙眸子直直的盯著解夏的眸子:「阿夏……」

  「嗯?」解夏一動也不敢動。

  「這床睡的可還舒服?」

  「舒服舒服,比我之前在初宿宮內的那床舒服,這床軟,初宿的床很硬,嗯。」解夏一本正經的看著沅離回答道。

  沅離點了點頭:「嗯。」

  .

  這日清晨的光亮似乎不比尋常,那夜開的花朵愈發的動人。

  解夏坐在門前的搖椅上曬太陽,這日子過得可是舒坦,如若是少了闌珊那破事,就好了。

  可怎麼會像她想的這樣,一切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