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桃小幽

  這事情說來也十分的奇怪,就這樣迷迷糊糊的過了三兩日,天宿那邊也沒有派人下來,知憶閣內平安無事,這讓一向料事如神的荀良疑惑不已。↤↤↤↤↤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荀良就這樣與那真的「桃李」相處了幾日。

  不得不說這個自稱是「桃李」的女人與真正的桃李行為舉止頗為相像,荀良也只能說成頗為相像,畢竟他也無法辨識她究竟是真是假。

  那日擁抱之後,荀良讓他離開,他並不想讓任何人成為桃李的替代品,那女人執意要留下,並非說自己是桃李。荀良無奈,便讓她留了下來,並且告訴她不可再用「桃李」二字作為名字,那女人應答了。於是她自己重新取了個名字,喚作桃紅雨,雖然還是和桃花挨著邊,但好歹與「桃李」二字不同,荀良也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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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良想要找機會將這個女人送走,她在這只會擾亂他的心神,讓荀良不由自主的便跟著她的思緒走,荀良也覺得十分奇怪,這個女人她到底是誰,為什麼讓他處處覺得都是桃李,又讓他處處又覺得不是桃李?

  今日晚風似乎並沒有那麼刺骨,披了件披風的荀良就坐在躺椅上,手上端著一杯茶輕輕微微闔著眼。

  如今也已經傳遍了,紅衣閣的主人便是神秘的雪夜公子。如此一來,那在洛泠城七安軒的事也有了眉目,那漫香樓慘死的張媽媽便是雪夜手下的人做的。

  紅衣女子,能過潛藏在畫中的,該是那日在天宿偏殿率先出現的女子,被雪夜喚作「千靨」。千靨,千張面孔……荀良端著一杯茶細細的想著那日發生的點點滴滴。

  不得不說,溫言和木鬼走後這知憶閣內靜了不少,如今荀其琛心中似乎對「解夏」啊,「桃李」啊也不那麼重視了。偶爾想起也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荀良忽然這樣想,若是沒有闌珊這檔子破事,他荀良活的也是十分自在。

  思來想去,荀良還是覺得那桃紅雨很是讓人煩心。

  住在知憶閣客房的桃紅雨心裡也是十分沉重,她確確實實的是荀良的徒兒,桃李。經歷了許多事情後,如今她性情大改,不同於往日了,荀良覺得陌生也是應當的。

  荀良讓她改名,她心裡雖然是有些偏見,可她到底還是有些開心的,開心的是荀良一直都將她當做心中的唯一,連名字也不願意讓他人再用……可,桃紅雨正是桃李。

  桃紅雨的這間屋子離知憶閣內的一處幽閉之處極為相近,那裡有著一個小湖,一些桃花樹與一些翠竹。

  百年前,桃紅雨總是喜歡在生荀良的氣時跑去那裡,坐在湖中心的亭子裡生悶氣。

  起初荀良找遍了這座知憶閣也沒找到她,記得就差去荒蕪之地了,後來那晚荀良終於在這一處找到了她。

  夜色朦朧,那是夏夜的一晚,繁星點點,像極了她望著他眼中的晶亮。這處幽閉的地方被桃紅雨暗自稱作為「桃小幽」。

  為何被稱作是「桃小幽」呢?「桃」字代表的意思是這兒是桃李先發現的,至少她還不知道有誰先發現了這個地方,知憶閣存在於天宿與青嶺的結界處,中間還隔了個荒蕪之地,此處為日月星辰所照,終日受得兩個宿地的福氣,這才衍生出了這「桃小幽」。

  師父荀其琛知曉此處,可他卻從未來過此處,桃紅雨從未見師父來過這,百年都是如此。

  「今夜我便是第一個寵幸你的人,我給你一個名字,喚作『桃小幽』!如何?」那時的桃紅雨還不是桃紅雨,她還是桃李,那個天真,無憂無慮,性格開朗活潑伶俐的小丫頭。她著著淡藍色的衣裙,高高豎起的長髮活像個灑脫的女俠,其實就是個被師父寵壞的丫頭,她背著手,裝作老氣橫秋的模樣,昂起高傲的小腦袋看著這桃小幽周圍的景色。

  夏夜的晚風輕輕拂過桃小幽,暗香浮動,疏影橫斜,像是應了桃李那丫頭的話。

  這真如同人間仙境一般。桃李如是想到,但是又立即改了口:「什麼人間仙境嘛,這可不就是仙境!」

  今日同師父一併去了趟青嶺,正巧碰見了青嶺凌大人家的女兒凌花。那凌花長著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可心思確實壞的很,總想靠近師父,撿師父的便宜。

  一會向詢問書籍上的典故,一會又說「家父時常念叨著要與荀閣主一同下棋,不知今日荀閣主是否有空去府中小坐,滿足家父的一個心愿?」那模樣倒是十分的蠱惑人。

  桃李看著心中十分不舒服,雖然荀良婉拒了凌花,可她依舊是生悶氣,回來對荀良說那凌花的不好,荀良便和氣為凌花說了幾句,於是,桃李便更氣了。

  這不,便趁著荀良不注意,偷偷跑來了這裡。

  她提起衣裙,跑去了湖中心的涼亭里,這裡果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她一來這,便什麼氣也沒了,反而心情格外的舒暢。

  

  「我脾氣是不太好……」桃李抱著腿喃喃自語道,看著湖水裡的魚兒,她又忽然心情沉悶了些許。

  正獨自這樣坐著,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聲音,不用回頭,桃李便知道,是荀良找到這來了。

  那聲音有些急促:「桃李!桃李!你快出來,你在不出來師父便生氣了。」

  什麼嗎,桃李躲在暗處想著,你生氣了我就不生氣嗎?

  你讓我出來我偏不出去。

  正這樣低頭想著,再抬起頭師父荀其琛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要來找我的。」桃李沮喪極了。

  「你說什麼?」荀良一把抓住桃李的後頸提了起來。她抬起頭對上了荀良的眸子,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分分明明的寫滿了焦慮,也帶著一絲的氣憤。

  「阿……良,你來了?哈哈……」桃李心中不由自主的害怕起來,原本理直氣壯的模樣也瞬間焉了氣,「我不該亂跑的,你別生氣,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亂跑之前一定向你稟報……我錯了錯了……」桃李這模樣看著很是沒出息。

  「你不是跑的時候很是瀟灑嗎,怎麼如今見到我了便不這般神氣了?」荀良看著她的眼睛,心中不覺的覺著好笑,可也沒有在面上表現出來。

  「我……」桃李一語凝噎,不知該怎麼說,她這個人,不管之前做事有多麼神氣,但是見了荀良生氣的模樣,便就懨懨巴巴的,大氣也不敢出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還好桃李沒有跑去初宿,只是在知憶閣的幽閉處,不然她定會惹出些事端來,荀良移著步子走到了湖心,來回觀望了下這桃小幽的景色,「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那是!阿良,這地方可是我先找到的,名字我都給起好了,就叫『桃小幽』,它還特別喜歡這個名字呢!」聽見荀良說了那句話,便又歡快起來,跑到荀良的身後笑著道。

  「桃小幽?」荀良疑惑了,「這名字真是奇特。」

  「你不覺得很好聽嗎?」

  「好聽。」荀良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桃李見師父不回頭,便就自己悄悄的靠了過去,眼睛一撇,便瞧見荀良勾起了唇角的樣子,一時間驚呆了,她很少見到荀良笑,上一次的笑還是在她第一次來知憶閣,到今日居然又看見了一次。

  「阿良,你笑起來真好看。」

  荀良一聽臉色便又沉了下來:「你說什麼?」他低頭看著她,覺得她以下犯上,不過心中倒是沒有生氣,反而還有些開心。

  桃李便不敢說話了。

  「你怕什麼?」

  「沒有……只是你陰沉著臉的時候,我就會覺得你生氣了。」桃李答道。

  「噗……」荀良這回是真的笑了,「你都敢叫我『阿良』,而且還相安無事的喚了這麼多年,我生氣了嗎,我若是氣,早就不會將你撿回這知憶閣了。」

  「哦……」桃李被說的臉紅了起來,說來也是,她就從未叫過荀良師父,從小時候便是,一直到今日她也沒有叫過他師父,桃李心中想,以後她一定得親口叫荀良一聲「師父」。

  那時的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叫荀良師父竟然是在百年後的一個晚上,而且他也沒有認出自己。

  「阿良,你有喜歡的人嗎?」桃李想了想,這種情景最適合問這些問題,溫老頭總是問她喜不喜歡荀良,若是喜歡就一定得告訴他,她方才想了想,她應該是喜歡的。

  她得問一問荀良有沒有心儀的人,若是有了,她便早早的將自己的心思藏起來,沒有的話,她一定要將荀良拿到手,不能讓那凌花搶了去。

  「大概是沒有的。」荀良回的乾脆,也沒有看桃李。

  「為什麼是大概?」

  「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喜歡誰,」荀良眯著眼睛想了想,「我這些年來接觸過的女子也沒有幾個,我就只有你這個能將人氣死的徒兒。」

  荀良平靜的將這些說出,聽的桃李心中有些沉悶,沒有心儀的人,那便是既不喜歡凌花,也不喜歡她。

  「那我是不是就有機會了?」桃李腦子好死不死的就將這句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