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件羅裙

  「叮叮——」逆槐花伴著風聲吹進了白桃李的屋內。✋👌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她斜靠在窗子上,淡藍色寬大的袍子被風吹起朵朵浪花,鼻尖嗅著淡淡的香氣,思緒飄得甚遠。

  那雙原本晶瑩透徹的雙眸如今也增添了一些新的東西。

  這些天的日子過得她心裡忐忑不安,總覺得這些時日是她偷來的,心裡始終空空的,像是怎麼塞也塞不滿。

  她問了溫言一些有關她和荀良的事。儘管溫言說的有多麼真實多麼動人,可她也只是把那些當做了故事來聽,她認為既然事情都過去了,那麼便沒有必要拼命的用回憶來填滿腦子。

  她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也許現在是做選擇的最好時機,要麼過幾日離開這裡,回到易安樓,重建易安樓,要麼在這等著他們口中的「任務」,繼續過著別人給的人生。

  天天看小說->ⓣⓣⓚ.ⓣⓦ

  白桃李苦笑:「祖父啊,你說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溫言笑著推開門走了過來,「來這邊吧,今日風有些大。」

  白桃李看見溫言手中端著一套迭好的衣裙,是青豆色。


  溫言低頭笑了:「傻丫頭,先別想那麼多了,你就在這先好好住下,你心裡想的什麼我們也大概知道,不用擔心,也別害怕,會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的。」

  溫言望著白桃李,心裡默默嘆息,何時,她才能再叫我一聲老頭啊。真是讓人難以相信這麼沉默的她就是百年前的那個活潑愛嬉笑的女孩子的轉世。

  「兩全其美?」白桃李喃喃道。

  「是,荀良會幫你想辦法的,」溫言拍了拍桌上的羅裙,「換上吧。」說罷,離開了白桃李的房間。

  待他走遠了,白桃李提起桌上羅裙。

  那羅裙長得十分美麗,袖口與裙擺處都繡滿了一朵朵淡色的逆槐花與花瓣,料子摸上去柔滑無比。

  看著這件羅裙,白桃李心中似乎沒有之前那麼難過了。

  青豆羅裙,逆槐花色,映著白桃李的臉龐,看上去氣色好了許多。

  現在,只差一支珠釵在頭上,或許再添些胭脂水粉更好。

  白桃李看著銅鏡中的人兒,那眉眼,那神情:「長得確實好看,可也讓人心疼。」

  明庭若是還在,定會大吃一驚吧,與他兒時嬉笑打鬧的男孩兒竟是個女兒身。

  李盼也一定會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他護的跟了那麼多年的主子,如今變成了個女人。

  祖父看見了也一定……不,不會的,祖父至始至終希望的是讓她好好活著。

  可是他們都不在了。

  鏡中的人看著鏡外的人,相對無言。

  院子裡是漫天飛舞的花瓣,卻也夾雜著枯黃的樹葉,伴著逆風飛向那高高在上的蒼穹之上,它們漫無目的的飄,無欲無求,多好。

  「你來了這麼久,桑扈那邊也沒有傳來什麼消息嗎?」

  樹下的溫言問荀良。

  「他怎麼會知道這裡。」

  「就算不知道,你消失了這麼就他也該心中有數。」

  「無妨,明日我便回一趟青嶺。」

  溫言點頭。

  「你不去看一看小丫頭嗎?」

  「往後有的是時間看。你若是有空,便出去走走,帶她一起,給她買些胭脂水粉。」荀良又眯起了雙眼,若是塗上胭脂水粉,她會更好看吧。

  →

  「你這哪是真心想讓我出去走走,不過是想讓我給她買這些玩意兒罷了……若是心中真有她,你便下次親自帶她去!」

  荀良無語,風吹起了兩人的長髮。

  那便算是默應了吧。

  深夜,落葉如雪花一般紛紛落入塵土之中,清冷的月色照著那片荒無人煙的區域。

  「呼!」一個髮絲凌亂,滿臉是血的黑衣女子拼命的朝著前方奔去,「呼……」

  她不停的喘著氣,驚恐慌亂的眼神不斷的掃視著四周,仿佛下一秒她就會被某一個未知的可怕的東西一口吞掉。

  「跑什麼呀?」耳邊傳來一個女子嫵媚的笑聲,她瞪大了驚恐的雙眸。

  那女子踏月而來,紅的似火的衣裙與嫵媚的臉龐更是讓眼前這個狼狽的黑衣女子害怕。

  她手中攜著一把彎刀,緩緩向她走來。

  「為什麼要殺我?!」那把彎刀在她瞳孔中放的愈來愈大,在刺進她的心口那一刻她絕望的大喊,像是在質問那個女子。

  「沒有為什麼,紅衣閣殺人不需要理由!」看著黑衣女子眼中的光漸漸淡去,她將勾起的嘴角恢復了平靜。

  「嘶——」她狠狠的將彎刀從黑衣女子的心口處拔出,地上的屍體立刻變為了一直死去的黑貓。

  她轉身離去,消失在黑夜裡。

  ……

  知憶閣內。

  世間世事繁多,亂我心弦,何以解憂?

  白桃李在宣紙上寫下這幾行字,

  洛泠城易安樓,穆清城白府,皆化為縹緲……

  夜色如鬼魅。

  「我不明白,為何我生來便要遭受如此?」白桃李看著被墨水浸染宣紙,「難道,我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桃李。」荀良輕輕走到她的身旁,溫柔的喚了她一聲。

  「荀……師……父。」

  荀良低頭看著那幾行字,淡淡的笑了:「我明日回一趟青嶺,我讓溫言帶你出去走走,過幾日我便回來了。」

  白桃李沒有回話,這些日子過得過於平淡與平安,她已經無法想像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

  心中突然有些害怕,她怕出去以後聽見所有人在說易安樓,在說白府,在說他們。

  原本懸在宣紙上方的毛筆由於停留了太久,墨水順著筆尖滑落在了紙上,將「易安樓」那幾個字眼遮了去。

  「沒事的,」荀良摸了摸白桃李的頭,「早些睡吧,桃李。」

  白桃李點了點頭。

  「師父,我心裡很不安,我感覺很快又會有危險來臨。」

  「沒事的,有我在就不會有事。」

  白桃李心中說了句「好。」

  「這幾日你也該感覺有些無聊,明日我讓老頭給你弄個活物回來玩玩,」他看著白桃李的眼睛,「睡吧。」

  白桃李被他這一盯,心裡有些發毛,這個男人身上散發的氣場讓人感覺只可遠觀,不可近身。

  那便去睡吧,白桃李放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