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宿幽寧宮內香氣繚繞,珍珠做成的簾幕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兩旁的婢女雙手端著茶水與糕點立於莫紫兮的身旁。🌷♡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莫紫兮今日穿著米色長裙,髮髻依舊是那麼精美,她側身翻看著一本書籍,時而蹙眉時而輕微點頭恍然大悟。
自從那日從天宿回來後,莫紫兮便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很少說話,不過她從前也很少搭理婢女們,只是這次給婢女的感覺大不如從前。
她先是從藏書閣搬了一摞書回來,又是命婢女們不許打攪她,沒有她的允許,便不用擅自主張給她端來膳食。起初婢女們還是在飯點時將膳食端上來,誰知莫紫兮大怒,便從那之後沒她的允許就不再端膳食來了。
莫紫兮近幾日也很少去「一眼泉水」,性情大變。
伺候她的婢女們有時私下裡會說莫紫兮變的溫和了,也有的說她變的易怒了許多,總的來說,便是喜怒無常。
昨日六出回來了,一進這幽寧宮的大門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嘴上說著「請求寒戚責罰」。
沒有多久,六出身旁便圍了不少人,聞聲而來的寒戚覺得甚是有趣,於是便穿過人群居高臨下的看著六出。
「當我這幽寧宮是什麼地方了?集市嗎?」莫紫兮神色不悅,提高了寫嗓音看了看周圍的人,清冷的音色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雪,婢女們不寒而慄,紛紛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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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幽寧宮只剩她們二人時,寒戚莫紫兮便又問道:「六出,你跪在這做什麼?」
「六出沒能完成寒戚交給六出的任務,便想請求責罰,」六出說出這句話時腦海里便浮現了溫言的模樣,她抬頭看了看莫紫兮,見莫紫兮不為所動,便又道了一遍,「請寒戚責罰。」
「六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莫紫兮撇了一眼六出,她心中開始混亂起來,這也是她曾經所擔心的,這一天終究還是來臨了。
莫紫兮以為自己會大怒,會將她關押在幽寧宮的地牢深處,讓她痛不欲生,然而沒想到,聽到六出說出這些話後她並沒有生氣,反倒是異常的平靜。
「請寒戚責罰。」六出仍舊這麼說。
莫紫兮閉上了雙眸,問六出:「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並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殺他?」以六出用毒的實力,殺溫言還是易如反掌的。
幽宿的天終日昏暗,莫紫兮的心也時常心灰意冷。
「我……不知道。」也許是他的那雙誠摯的眼睛,也許是他對她說的那些話,這些六出都不知道,只是看見他之後她便不想殺他了。儘管之後她總是說「我要殺你」,可她心中卻不是這麼想的。
「你便去反省幾日吧,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幽宿。」莫紫兮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便離開幽寧宮。
這與她從前的作風大不相同。
「謝謝你,寒戚。」六出待莫紫兮走後,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寢殿親自將寢殿的門閉緊,誰也不許靠近。
莫紫兮合上書,望了望寢殿外,忽的道:「如今幾時了?」
「回寒戚,已經午時了。」婢女回答道。
莫紫兮蹙眉道:「走吧,去一趟天宿。」
「寒戚去天宿做什麼?」婢女問道。
莫紫兮笑著搖了搖頭,臉色一變:「這些,不是你該問的……」
婢女便嚇得不再開口了。
「一會給在地牢的那位送些吃的。」莫紫兮又說道。
「是。」
莫紫兮剛走到幽宿的忘憂橋,便看見安沂正站在橋上等著她,安沂回頭看見莫紫兮來了,便開口道:「寒戚,請隨我一同去天宿。」
「知道了。」
二人在橋上化為煙霧消散。
解夏此時正坐在初宿宮殿的寢殿內,寢殿內除了她還有另外三個人,不,準確的說,是四個人。
荀良、溫言、沈洲洲還有一位是黑貓木鬼。
屋內的氣氛焦灼,解夏只是不停的端起桌上的茶來一口一口的抿著,她也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桃李。」荀良開口,這一聲「桃李」喚的解夏心中一緊,她不知該如何作答,也不吭聲,只是不停的將茶往嘴裡灌。
她心慌意亂,荀良的到來將最後一個闌珊碎片帶到,剛好就在祈福那日。
原本萬里無雲的天氣,霎時電閃雷鳴,烏雲密布。
闌珊的幾塊碎片在祈福之處合成了一整塊的闌珊,一塊完好無損的闌珊。
那日所有人都看見了。
所有在不同宿地的約束人都看見了。闌珊合成後便又消失不見了,沒有人去搶奪,也沒有人去觸碰,它是自己,忽的憑空消失。
沒過多久,祈福大典結束後,靈承王也被大婢女帶來的人帶走,聲稱上初尋他。不過解夏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她現在只想離開這個房間,她不想看見他們幾個人。
「我便先下去了,我家主子也該回來了。」沈洲洲笑著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轉身離開此處。
她也是受不了這種情形吧。解夏心中想到。
「我不是桃李,我有自己的名字叫做解夏。」解夏抬起頭看著溫言和荀良,她不太喜歡「桃李」這兩個字。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荀良微微眯起眼睛,淡淡的一笑:「好,解夏。」
一時間寢殿內誰也不言。
溫言便悄悄的拉著荀良離開了寢殿。
「荀良啊,這孩子記憶還沒恢復,又提前見到了雪夜,恐怕對你稍有敵意啊。」溫言拍了拍荀良的肩膀,說道。
荀良點了點頭:「是啊,不過這也不是我最擔心的……」
溫言一時不語,荀良擔心的事情總是與眾不同,既然他不擔心,那麼就說明他心中早就想好了解決辦法。
「那你現在擔心什麼?闌珊?神秘人?」溫言問道。
「正是,在之前洛泠城尋找到了一塊闌珊的碎片,加上前些日子你我尋找到的兩塊,一共三塊,我們昨日到來此處正巧趕上祈福大典,三塊闌珊碎片相互感應,便順理成章的合成了一塊完整的闌珊,」荀良看著溫言道,眼中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可它卻憑空消失了,就在我們所有人的眼前,憑空消失……」
溫言也覺得奇怪,只是依舊想不通,為何這闌珊會自己憑空消失呢?
「你我都不清楚這闌珊的真實情況,也不知那闌珊之地究竟在何處,無法前去查看闌珊是否真的回歸於闌珊之地。」
「不如你去青嶺,問一問桑扈,也許他有什麼辦法。」溫言說道。
「也好,這裡就先留你和木鬼了。」
「快去快回。」
青嶺,幽竹軒。
桑扈此時正悠閒的在竹林間踱步,像是早已知道荀良回來,早早的在院內等著,見到荀良煙霧繚繞的從遠處走來,笑著問道:「荀良,你怎麼今日有空來我這幽竹軒了?」
荀良笑道:「我為何而來,桑扈應該早就知曉,為何還要明知故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坐吧,我知道你今日來是為了問闌珊的事情。」桑扈給荀良沏了一杯茶,遞到了他的面前,接著目光又望向了竹林,像是在用眼神告訴某樣「東西」,不可亂來。
幽竹軒內竹葉沙沙作響。
「正是,昨日闌珊合成後,它便憑空消失,桑扈可知這是為何?」荀良問道。
「關於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雖然我很想告訴你答案,可我也不知道。」桑扈道。
闌珊……雖然作為青嶺的桑扈,可他確實沒見過,見過的,只有第一代的約束人。後來新繼任的約束人便沒有見過闌珊,就連闌珊之地也極少去,不,是沒有去過。
「竟然這樣……」
「不過你若是想知道我倒可以幫你問一個人。」桑扈繼續說道。
「我可否問一下為何你不知曉嗎,你不是桑扈嗎?」
「百年前,約束人為了保凌恆和平才合力創造出了闌珊之地,闌珊,以及守護闌珊的人。」桑扈沏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
「闌珊這東西只有第一代的約束人才見過,我是新繼任的約束人,自然無緣看見那闌珊。我也只是聽說過有關闌珊的事情……關於闌珊的書籍,你可以去藏書閣翻閱翻閱,不過那上面也沒有什麼有用的記載。」
「多謝桑扈,既如此我便先走了,若是你問到了可以讓飛鷹通知我。」說罷,荀良起身。
「好,你便安心去吧。」
竹林里忽然狂風大作,竹葉漫天飛舞,桑扈輕嘆一口氣便起身走到了竹林深處。
「你要做什麼?」桑扈的語氣陰沉。
「我不想做什麼,只是剛才聽見了那荀良與你的談話,覺得有意思。」
「對了,你知道為什麼闌珊會憑空消失嗎?」桑扈問道。
「憑空消失?據我所知,闌珊應該不會憑空消失,除非有人掠奪,或者有人天生有那種吸引闌珊的力量。我覺得應該是第二種情況,有人與闌珊相吸,不然,闌珊是絕對不會憑空消失的。」
「世間還有這種人?」
與闌珊相吸,那豈不是就是被闌珊親自選擇的主人?
「不過目前來看,那人可能還不知道闌珊就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