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酒館

  「你有名字嗎?」解夏忽然問道。♖👤 ❻9𝔰нǗx.𝐂Ⓞм ♔😾

  她突然有些同情這面銅鏡,雖為眾人敬仰,可卻從未有人知曉她的名字,她的經歷。

  鏡妖沉默了一會,那沉默的一段時間裡,她的腦海里閃過了許多的畫面,不過大部分的回憶都是在銅鏡里,還有透過鏡面看到的一些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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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晏。」鏡妖恍惚之中似乎聽見了那聲久違的呼喚,回過神來,才想起她要回答解夏的話。

  「我叫晏……不對,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的名字?」鏡妖話說了一半突然發覺不對勁,她憑什麼要告訴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她的名字是什麼?

  解夏想了一會,答道:「要不我也告訴你我叫什麼?」

  「你的名字有什麼好知道的?」鏡妖冷聲說道,「無非就是同那些死掉的大巫神們一樣,名字無趣又難聽,我也不屑於知道你們的名字。我和你,只是在某種交易上,互為利用的而已。」

  解夏並沒有在乎鏡妖所說的話語,而是直接說道:「我叫解夏,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大殿內一下子安靜無比,只有過堂的微風不停的拂過殿內的紗幔,解夏也在等著鏡妖回話。

  她很好奇一個被多年困在銅鏡內的鏡妖,會有什麼名字,什麼故事,甚至還想和她更深一步關係,和她成為朋友。

  這面銅鏡,陰婆說過她可以窺探天機,那她是否可以知道她的經歷與身份呢?

  銅鏡內的鏡妖緘默不言,在聽到解夏說出那兩個字時,心裡忽然震驚了許久,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銅鏡外的人是她曾經的一位故人,而是銅鏡外的人偷走了她的名字,一霎時惱怒不已。

  「你為什麼要偷用她的名字?!」解夏手下的銅鏡忽然抖動起來,她不明白銅鏡為何突然躁動不安。

  「什麼?什麼偷用了她的名字?」解夏用手按住銅鏡,心裡莫名的慌亂起來,鏡妖說的話讓她一時疑惑不已。

  這名字明明是那日那個美人給她的。

  「你不可能不知道!」鏡妖的聲音變的尖銳且刺耳,解夏承受不住便蹲下身子捂住了耳朵。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這名字是一個男人給我的!」解夏大聲呼喊著,早知道這樣,她就不告訴銅鏡她的名字了。

  一個男人?銅鏡又逐漸平靜了下來:「是誰?」

  「我不認識他,但是他告訴了我他的名字。」解夏深呼一口氣,起身,緩慢的靠近了銅鏡。

  鏡妖不說話,像是在細細的想著什麼。

  「我不知道這個名字為什麼你聽了反應會如此激烈……」解夏小聲的說道。

  沒一會,只見銅鏡內的景象如漩渦般旋轉扭曲起來,接著銅鏡里發出了黑色的光芒,繼而又恢復了平息。

  「你……」鏡妖緩緩開口,「我叫晏銅。」

  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那個給你名字的男人……想必也是他吧。

  解夏,唉……你還活著真好,只是,已經忘了所有的事情了吧?

  「晏銅?你的名字好特別。」解夏笑著說道。

  「是啊,我可是第一次告訴你們這些小鬼我的名字。」晏銅聲音冷冰冰的,如冬日裡的冰塊一般。

  決定告訴她名字也是因為晏銅覺得她或許真的是那個人。

  她的來歷不不同其他大巫神般,雖同在玉魄,可是……

  「真的嗎,那我們就是朋友了?」解夏會心一笑,「你剛剛說的『她』是誰?」

  晏銅沉默了許久,再次開口的聲音讓解夏想起了枯老的樹枝。

  「她是我一個故友,很重要的……」晏銅沙啞著聲音說道,「有人來了……」

  說完這句,銅鏡便恢復了平靜,解夏也吐出了一口氣,回頭一看,是陰婆來了。

  「大巫神,天色已晚。」陰婆站在門前說道。黃昏之下,陰婆猶如身批金光,尤為神聖不可侵犯,一瞬間,解夏感受到陰婆渾身散發出來的異樣的氣息。

  解夏恍惚之間,腦袋一陣眩暈,天地模糊。

  翌日,天還是灰濛濛的,懸掛於樹枝上的紅燈籠還是赤裸裸的亮著大紅的顏色,側面用著墨色寫著一個字「酒」。

  遠處傳來寂寥的幾聲鳥叫,又轉身飛向泛白的長空之上,寒冷的氣息撲面迎來。

  這是景行城的一家酒館,不大不小,夫婦二人帶著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孩子做著小本生意,來往的也沒有多少落座的客人,不過日子過得還算可以,溫飽。

  「咳咳咳……」一個頭髮半白的男人推開屋子的門,不停的咳嗽著。

  這麼冷的天,他身上也沒有披著什麼保暖的衣物,而是隨便披著一件單衣便出來了。

  雖已深秋,天氣愈發的冷了,可是客人總是什麼時候來的都有,天剛亮,他便聽見有人敲門,也不知道是那個窮酒鬼,這麼冷的天還不忘來吃酒。

  「來了來了!」男人把門打開後,便跑到外面看看是誰來了。

  只見一個衣著墨青色長袍的俊美男人赫赫然立於門外的樹下,這人一看便是個不凡的人,想必是什麼大戶人家吧。

  這小酒館還未曾來過這等大人物,男人想著。

  著墨青色長袍的男子是荀良,離開洛泠城後便一路沿著那條道來到了景行城。

  見此城有一處發出異樣的光芒,便來到這裡查看,本以為是什麼富裕的人家,誰知來這一看,竟是個小酒館。

  【 】

  「這位先生,快請進!」男人笑著把荀良迎進了屋內,又慌忙拿起抹布將烏黑的桌子又擦拭了一遍,「請坐請坐!」

  難得來了一個大客戶,男人心裡也了開了花,指不定客官一高興,會多給些銀子。

  「老婆子,快出來拿酒!」男人高聲呼喊著。

  荀良坐下後,開口道:「老闆,你們這酒館倒是有著不一樣的風景。」

  「嗐,客官說笑了,就這破屋子,也不大,有時下雨還會漏雨,哈哈,不過在這住著還算舒坦,日子還行。」男人笑著說,臉上絲毫沒有半分的憂鬱,這也是荀良所讚賞的。

  「老闆你坐吧,我也不急,便同你們聊聊吧。」荀良笑了,望向屋外,天已逐漸放白。

  「客官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男人也不推就,直接坐下了,「老婆子,快點!」

  「來啦來啦!」一個素色衣裳的中年婦女一手拉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一手抱著壺酒,快步的走了下來,「叫、叫、叫!就知道叫,我這不是下來了嗎?小則都被你吵醒了!」

  「什麼被我吵醒了,我到外邊開門的時候就看見小則睜眼了!」男人笑著說,嗓門依舊很大,若不是看見他們面部上的神情,荀良幾乎認為他們二人在吵架了。

  再看那中年婦女,頭上帶著個淡藍色粗布製成的頭巾,面色雖有些蒼老了,但是看得出來,風韻猶在。

  「喲,客官,讓您看笑話了,來,給您倒上!」中年婦女使勁的拍了一下那男人,沖他翻了個白眼,再看荀良時,又笑著給他倒酒。

  「無事。」荀良道。

  「唉,客官,剛剛問你呢,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男人看著荀良,幾人都不說話了,那個叫「小則」的小男孩也不說話,搬起一隻板凳就跑到了外面去玩了。

  「小則,慢點!」女人喊了一聲,又回過頭來看著荀良。

  這家人熱情的讓荀良有一絲的吃驚,他微微一笑:「是有心事,只是也只能是心事了。」荀良說了句聽不懂的話,男人與女人也是聽的雲裡霧裡。

  「果然看著就是大戶人家,說的話也是讓人聽不懂。」男人喃喃的道。

  「唉,這位客官,你叫什麼名字啊?」女人問道。

  「你們呢?」荀良端起老闆娘給他倒得那壺酒,一飲而盡。

  酒入口香醇便散開,雖比不上青嶺的青竹酒,知憶閣的逆槐酒,可是此酒卻也有著一番風味。

  「張立三,這是我夫人,劉芬玉。」張立三笑著摟上了劉芬玉的肩膀,劉芬玉推開了張立三。

  「幹嘛呢!」劉芬玉裝作惱怒的樣子沖張立三翻了個白眼。

  「在下姓荀,單字一個良。」

  「荀良?這名字真好聽!」張立三哈哈大笑,「唉,看你這模樣像個大戶人家,怎麼來我們這破酒館喝酒?」張立三問道。

  荀良想著該如何告訴他們夫婦二人,他在景行城外看見此處閃著異樣的光芒,便來了這?

  「爹,娘!」小則從外面跑了進來,「外面有個大哥哥。」

  「讓他進來就是,肯定又來客人了。」

  門外的客人跟著小則走了進來,低頭一看,荀良正坐在桌前喝著酒,不禁大喜。

  「荀兄!」

  荀良抬起頭來,這白衣的男人正是杜若。

  他笑著起身:「杜若?」

  「原來兩位客官認識啊?」張立三開心的笑了,「客官,需要點什麼嗎?」

  「來幾壺酒!」杜若拉著荀良,「荀兄,多年未見,你這幾年過得可還好?」

  荀良微微點頭,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平平淡淡,不苦不澀。

  「你怎麼來這裡了?」杜若倒上了一碗酒,問道。

  自多年前桃李離世後,幾人便再也沒見過面,沒想到,今日還能夠再碰上,真是可喜可賀。

  「我倒要問你,你為何會在這?」

  杜若附在荀良耳邊小聲說:「這個一會再說。」

  「怎麼不見溫言?」杜若又問。

  荀良勾起了唇角:「他啊,去找他的記憶了。」

  「難道……荀兄此次出山也是因為那個命令?」

  「想必杜兄也是了。」

  「呵……」想想便就覺得諷刺,杜若飲了一口酒,「我總覺得這事有蹊蹺。」

  荀良看了看那兩位夫婦,二人正忙著在廚房炒著小菜。

  「你來這是也發現什麼了?」

  杜若一下便明白了荀良的意思。

  原本杜若先去的地方是洛泠城,去了之後發現闌珊靈體已被人搶先了一步,城主蘇曲告知他先來一步的是荀良,他便順著路線找到了這。

  到了景行城外,和荀良一樣,發現此處有著異樣光芒,便也來了此處。

  就這樣,又恰好碰見了荀良。

  「看來得在這多逗留幾日了。」荀良說道。

  桃李那邊,等事情結束後,他便會去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