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易安

  夜裡,白夏終於還是從沅離的府上悄悄的走了,連一封信都沒留下。

  既然要走,那便不要讓他留有念想了,這一去,就不會回來了。

  白夏一路向東走去,在一棵樹下與李盼碰了面。

  皓月當空,李盼立在樹下望著白夏向他走來的模樣,像是一早就知道白夏會朝此處走來,便在此等候。

  「李盼?你為何會在此處?」白夏看著李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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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眸子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情緒,望向他也只是冷冰冰的。

  真正的白夏,在記起來所有的事情後便死了。

  而解夏在於李盼做第一次交易的時候也死了。

  活著的,不過是一副有著人的軀殼的身體。

  「阿夏,」李盼笑著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李盼的眸子裡忽然熠熠生輝,不過那不是白夏想要看見的光亮。

  她希望,李盼的欣喜是善意的而不是充滿不善的。

  她看著那隻白淨的手,終於還是將自己的右手遞了上去。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與他多做爭執。

  李盼帶著白夏回了易安樓,這個時候的易安樓靜謐無比,悄然無聲。

  夜色籠罩著易安樓,整座易安樓忽然變的神秘無比。

  白夏抬起頭來看了看易安樓,心裡不明白李盼將她帶到此處來是為何便問他:「你將我帶到這裡是為何?」

  李盼微微一笑他低下頭看著白夏:「阿夏,這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李盼如今的這個模樣,拋開他做的那些可惡的事情來說,也算個英俊才貌的男人。

  第一次見面?哦……我想起來了,小時候第一次見面確實是在這易安樓。

  那日是祖父白知豐將她帶到此處的,年幼時的她,穿著一身灰色的衣裳,頭上綁著高高的髮髻,有些稀少的碎發落在面上,臉蛋清純可人,若不是白知豐說她是個男孩子,幼時的李盼定然會將她當個女孩子。

  「走吧,阿夏。」李盼回過頭來,示意白夏跟著他去易安樓的院內。

  「等一會,李盼,你不要叫我阿夏。」白夏冷聲道。

  李盼怔了一會,笑了笑,便點頭答應。

  「你叫我白夏就好了,或者按照之前,叫我白公子。」白夏說著便跟上了李盼的腳步。

  李盼點了點頭,繼而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是自己與她做了交易,怎麼反而倒過來,自己要聽她的?

  不過他也無所謂了,既然她現在還沒有失憶,那便由她再任性一次。

  李盼笑了笑,便繼續像前走去。

  「坐。」李盼帶她去了一個石桌旁。

  桌上放了壺酒,兩個酒杯。

  就著月色,清風,看似十分愜意。

  白夏坐下,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酒,飲了一口。

  「怎麼,你將我帶到此處來就是為了喝酒賞月?」白夏抬起頭看著李盼。

  李盼低頭看了看她,有這麼一瞬間,他想過,若是不是沅離,他與解夏早就在一起了,畢竟在別人眼裡看起來,如此良辰美景,他們二人才是最相配的嘛。

  「當然不是,喝酒賞月只是其中一個部分。」李盼笑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與白夏的酒杯碰了碰,一飲而盡。

  白夏不出聲一直低著頭喝著悶酒,李盼也不管不顧,看著她許久,忽然道:「阿夏……白夏,你是否還記得,你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白夏此時臉上已經上了一層紅暈,大概是有些醉了吧,不過她仍舊覺得自己十分清醒。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白夏眼睛上忽然蒙上了一層霧水,若是一切都如從前那般好該多好?

  那年,白夏還喚作白桃李,穿著灰色的衣裳跟隨著祖父第一次來到易安樓。

  「祖父,往日你不願意帶桃李來,為何今日就帶桃李來了?」年幼的白桃李抬起一張天真的小臉,疑惑的看著祖父白知豐,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白知豐和藹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桃李啊,你如今也不小了,該來著易安樓跟著大哥哥們學學藝了,以後等祖父老了,你便是這易安樓的主人,如今也是易安樓的小主人。」

  白桃李那時不懂得什麼叫做小主人,只是覺得這個稱呼聽起來還是十分的氣派,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祖父,我這個小主人中午可以吃一根糖葫蘆嗎?」白知豐聽了哈哈大笑,「好,好,當然可以,桃李想吃多少根,祖父都給你買。」

  「哇哦——」白桃李興奮的跳了起來,「祖父真好!」

  談笑間,白知豐已經帶著白桃李來到了這易安樓內。

  「白祖父。」易安樓內的孩子們見到白知豐來了,都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白祖父」,白知豐笑著點了點頭。

  →

  「好了,孩子們都去學習吧。」

  這些眾人散去後,白知豐蹲下身來對白桃李道:「桃李,祖父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你自己便在易安樓內好好玩一會,一會明庭的娘親會把明庭帶來。」

  白桃李點了點頭:「好,祖父你去吧,我一定乖乖的呆在這不亂跑,不搗亂,等你回來。」

  白知豐摸了摸她的頭:「好,祖父回來給你帶糖葫蘆。」

  「我要三根!」

  「好!」然後白桃李便坐在易安樓的迴廊的座椅上,看著眼前的這些人來來往往。

  沒過一會,管家松叔從一旁過來,手上牽著一個與白桃李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往二樓去。

  那孩子穿著有些破爛,一直回頭瞧著她,於是白夏便從椅子上跳下來,跟了上去。

  「松叔,你去二樓做什麼?」白桃李拉住了松叔的衣袖。

  松叔回過頭來問她:「公子,有何事?」

  「松叔,這是誰啊?」白夏看著那孩子。

  「在下李盼,今日才進易安樓的。」李盼那時便對白桃李有了很深的印象,穿著漂亮的富家公子,長得十分漂亮,若不是知道她是公子,光看相貌還以為是哪個漂亮的姑娘呢。

  「我叫白桃李。」白桃李笑著道。

  「公子,我帶李盼下去換身衣裳。」

  「嗯嗯嗯。」

  「桃李!」

  「明庭,你來啦!」白桃李站在易安樓的門口等著明庭來,遠遠的望見一輛馬車朝此處駛來,便覺得那是明庭的馬車。

  果然馬車一停,明庭從那馬車上下來。

  「明庭,我跟你說,今日易安樓來了一位新的小孩。」白桃李拉起明庭就向易安樓內走去。

  「什么小孩啊,桃李你和我不也是小孩嗎?」明庭笑她。

  「那可不一樣,我是易安樓的小主人,他是易安樓新來的,對了,松叔說他叫李盼。」白桃李裝作小大人的模樣說道。

  明庭只能由著她的性子來,笑著不停的點頭。

  「你怎麼不說話啊,你最近怎麼樣?」白桃李又問。

  明庭想了想,答道:「嗯……一點也不好,娘親和爹爹一直讓我練習寫字,還要背誦許多的詩詞,我腦子都要炸了,還好那個時候白老先生給爹爹寫了信,讓我來易安樓當學生,爹爹這才把我送來。這樣我就不用天天背誦那麼多的詩詞了!」明庭道。

  「啊?你不知道來易安樓也還是要學習功課的嗎?」白桃李不禁覺得明庭有些可憐,雖然離開了明府不用再做什麼文字的功課,但是來了易安樓也還是會學別的呀……

  「是嗎,只要不讓我學什麼詩詞,就好了……」明庭嘆了一口氣。

  「公子,明公子好——」李盼換了一身衣裳便被松叔帶了來,見到白桃李與明庭,先恭敬的行了個禮。

  「公子,這李盼便先與你們二人在一起,待白老先生回來了,再做打算把他分到哪一樓去。」松叔道。

  「好。」

  幾個孩子等到松叔去了別處,這才忽然哄亂的談起話來。

  「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孩,叫李盼。」白桃李看著李盼對明庭說道。

  「我也知道了,剛剛松叔都說了,」明庭回答道,「你好,李盼,我叫明庭,是明府的孩子。」

  「我叫李盼……」李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便笑著撓了撓頭,將自己的名字又說了一遍。

  「李盼,你為什麼會來易安樓啊?」白桃李拉起兩個小夥伴就向樓內的石桌跑去。

  一共座位,三個孩子都坐滿了。

  白桃李用小手撐著小臉看著李盼。

  李盼低著頭道:「我……我本來沒有家的,是白老先生將我帶到了易安樓。」

  「哦——」白桃李點了點頭。

  那時年幼的她也知道,祖父白知豐總是招攬各地的孩子來易安樓,除此之外,他還會救助一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將他們帶回易安樓,撫養成人,教他們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

  「你是白老先生的孫兒嗎?」李盼問道。

  白桃李點了點頭:「對,我還是易安樓的小主人呢!」

  明庭也問了問李盼:「李盼,你為何會無家可歸啊?」

  「我……我爹娘離開的早,本是我奶奶撫養我的,但是奶奶身子不好,前日便離世了,我就沒有家了……」李盼小聲的說。

  「沒關係,以後,易安樓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