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崩潰
秦毅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暗搓搓地觀察那個魚英才。
可是，開來看去，秦毅總感覺他也就是個普通人的樣子。
這種感覺一出，秦毅越看下去，越是感覺不對勁。
心裡的情緒也逐漸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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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我猜錯了？」
陷入自我懷疑中的秦毅鬱悶地喝了一口酒，吃了好幾筷子菜，忽然醒悟自己的這些行動全是憑藉一點直覺。
根本就沒有什麼邏輯性可言。
他一邊反思著自己的行動，一邊吃著菜。
當這一桌子飯菜吃完之後，秦毅也就接受了現實。
「我又不是偵探小說中的主角，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發現一些線索。
即便發現了一些牽強附會的線索，沿著其追查下去，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找出一大堆證據和異常……」
喝完最後一口酒水，秦毅放下杯子，長出一口酒氣，心中想到：
「我這種沒經過專業的刑偵教育，沒有多少探案經驗的人。
只是看過幾百集柯南，看了幾十倍偵探小說，竟然就妄想著像神探一樣輕鬆破案，真的是太天真了……
不參與這些破事了，煩人！
還是去研究我的武學有意思。」
認清自己不行的秦毅，心情輕鬆了很多。
在吃完了飯之後，便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還回味了一下肚子裡的那一桌子菜。
「這家的菜品水平一般啊，以後可不來這裡吃了。」
時間緩緩流逝。
錢友樂之後知道秦毅不再像摻和這案件之後，也就識趣的沒再主動提相關的事情。
他和秦毅打過招呼之後，晚上也就沒再來巡邏。
秦毅只是大概聽說，他在幫隔壁的王捕快查案，很忙碌。
而秦毅則每日晚出早歸，在固定的區域巡邏。
之後的幾天裡，也沒發生什麼意外之事，也沒有再碰上什麼命案和殺手。
白天就苦練武功，試驗各種武學上的想法。
日子就水井裡流淌的地下水一樣，一天天流過去。
搭檔巡邏的幾個中年漢子，在和秦毅混得比較熟悉了之後，知道他沒有成家，還有心當月老，給秦毅介紹姑娘。
對於他們所說的介紹姑娘的事情，秦毅完全沒放在心上。
他自己可是套著馬甲，來獵殺大宗師的。
哪有心思惦記這些。
在這種一天天的日子裡，秦毅倒是發現大街上物價有些漲了。
「怎麼回事啊？」
「城裡最近挺亂的，天天都死人，很多貨都不好買了……
……前幾天做豆腐的老周一家都死絕了……
……我這個做臭豆腐的，沒法不漲價。」
在和街邊小販的對話後，秦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但這一點意識太過散碎，讓秦毅難以組合起來想明白。
這一天，秦毅又碰上了錢友樂。
他心中一動，忽然詢問道：
「我們城裡最近這樣的案子多嗎？」
「好像……是有幾個吧，我不太清楚。」
錢友樂吞吞吐吐地回答說：
「這種的案件不算什麼大案子，衙門裡就沒有通報。
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起案件。」
聽到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秦毅的心中升起一點陰霾。
他感覺哪裡有些不對，但是卻又說不上來，只得暫時放下。
早晨，巡邏完畢之後，秦毅在臨時的住處換了一身便裝，便出門買吃的。
之所以還要專門回來換下差人的服裝，那也是為了不嚇到那些賣吃食的商販們。
秦毅來到一家包子鋪。
這家包子鋪就開在離秦毅住處不遠的地方。
這個時候正值早晨，正是包子、油條、肉餅之類東西賣得最好的時間。
在包子鋪門前，一群人排著長隊，等著輪到自己的時候。
而包子鋪門裡，一對老漢老嫗正忙得轉來轉去。
一個賣包子，另一個忙著蒸新的。
秦毅也不急，排著隊伍，站在隊伍里靜靜等待。
片刻之前，秦毅往隊伍那邊走的時候，幾個排在隊伍里的人看到了秦毅身強體壯、威勢不凡的樣子。
再加上秦毅面無表情、一臉冰冷，他們頓時有些警惕，似乎生怕他過來插隊。
秦毅見狀，不由得失笑。
他看那些人身上穿著打扮，似多是下苦力的漢子和一些普通平民。
秦毅的氣質和他們格格不入，是被平頭老百姓警惕的那個類型。
不過，面對這種警惕，他也沒做什麼。
而是大步站在店門外的幾個隊伍的末端，安安靜靜排起了隊。
時間慢慢推移，太陽越來越高，陽光也越來越亮，秦毅也終於買到了包子。
只是，這包子的價格貴了些許。
後面幾日，價格越來越貴。
看著這一路上漲的物價，秦毅忽然意識到了問題——這座城市似乎在變得混亂。
這混亂，是那種自下而上的混亂。
意識到局勢的混亂之後，秦毅便頻繁和周圍的其他差人交流。
通過這次的交流，秦毅猛地發現，最近在城裡，這樣的案子有些過多了。
有很多小手藝人死亡。城裡的很多小型的作坊，開始成規模的減少了產量……
這一條條信息在秦毅的腦海里聚集，一個念頭忽然生出：
「這……好像是……要讓城市運轉體系的出問題啊……
如果繼續下去，這個城市的秩序，恐怕要崩潰……」
這天晚上，秦毅在巡邏過程中一直都心事重重。
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他駐足抬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很快，前面路面上，一隊身穿鐵甲的巨漢，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
這群巨漢一個個都長得十分高大，至少是兩米往上。
身材也極為魁梧，一個個全身滿是肌肉
遠遠望去，就像一頭頭披甲的熊，氣勢兇悍駭人。
為首的那人，滿臉橫肉，鬍子拉碴。
他的手裡提著一把帶有鋸齒的大刀，看上去極其駭然。
隨著這些巨人走近，秦毅周圍那幾個差人和民夫，直接避開街道中間，儘量朝道路的側邊躲。
秦毅心頭一動，也趕緊跟著避開，讓出寬闊的街道。
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隊人，看著他們從街道正中穿過，很快便消失不見。
這隊人在與秦毅他們碰面的時候，還盯著秦毅他們，眼神冰冷地看了幾眼。
秦毅估計，若不是他們都穿著官差服飾，這些巨漢恐怕會將他們直接拿下。
這對巨漢走遠之後，秦毅他們這幾個人開始談論起來。
「這些人都是軍中的精銳吧。」
「那是自然。不過這些人為什麼要來巡邏啊？」
「我不知道……不過最近城裡好像混亂了很多，軍中的精銳都開始巡邏，開始穩定社會……」
秦毅沒有摻和到聊天裡。
對於那些巨漢，秦毅很感興趣，在心中構想著該如何對付這些巨漢。
一直到看不見了身影，他才收回視線，繼續巡邏。
這一天，秦毅在思考對付這些身穿重甲、成群結隊的巨漢時候，該怎麼辦比較好。
思考了一圈以後，秦毅覺得，還是有毒最為直接有效。
秦毅還考慮過，是不是可以往罡氣里加毒，然後用來攻擊敵人。
「先買點毒藥試一試……」
這樣想著，秦毅先是在普通的藥店裡買了一些。
然後，便去大的藥店購買。
下午，臨近黃昏。
秦毅到這裡時，藥鋪已經快要關門了。
幾個藥鋪夥計正在搬動一些厚重的門板，將店門和窗戶等封住。
只剩下了一個側面小門，可供人進出。
秦毅從小門進去，看見一個掌柜正在指揮幾個夥計收拾東西。
好像是在把藥材打包。
他看見秦毅走進來的秦毅，微微一愣，迅速走來。
小心地一拱手之後，他說道：
「客官，長濟堂已經停業了，不再賣東西了。您若是有需要，可以去城東和內城的藥堂找找。」
秦毅見這裡不賣藥了，也就離開。
走出長濟堂之後，他沉吟了片刻決定直接去內城看看。
「希望那裡還開業吧……」
剛剛靠近內城，他就看到有一隊渾身漆黑的騎兵，正緩緩走出來。
每一騎都覆蓋著全身的黑色金屬鎧甲。
能撐起這套鎧甲的騎兵，肌肉強壯，身材高大。
手臂比小孩子的腰都粗。
覆蓋著鎧甲的戰馬也極其健壯，每一匹都有一人多高。
這些黑甲騎兵行走之間，步伐相似一致，氣勢雄厚。
如同移動的城牆一樣，排山倒海，無可匹敵。
這一隊騎兵經過的時候，遠遠的，路人們就開始避讓。
他們所過之處，更是仿佛按下靜音鍵，一切都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隊黑騎兵氣勢所震攝。
秦毅心頭同樣也有一樣感覺。
即便騎兵離開了，周圍的眾人依舊小聲言語，似乎是害怕驚擾了什麼。
這隊騎兵離開之後，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恢復往常一般。
秦毅走進內城裡，發現內城的情況要繁華很多。
不過他沒有多待，很快就找到了藥鋪，賣了一些對呼吸有刺激性影響的藥粉。
這些用來做實驗的藥粉並不毒，但是刺激性很大。
買完東西，秦毅就趕快往回走。
黃昏已盡，街道上幾乎是空無一人。
秦毅抬頭望了眼天色，看著天空中沉沉的雲霧，找了一條近路，朝著回住處的方向走去。
沿著街道一路前行，街道上除了幾位商鋪的夥計在匆忙地收拾東西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影。
穿過街道，拐進巷子，再穿過數條胡同。
秦毅又往前走了一段，遠遠的又看到兩個混子一樣的漢子，鬼鬼祟祟的縮在一處巷子的巷口。
看到他靠近，那兩混子低頭匆匆往邊上走了。
秦毅現在路過的這一條小巷不長
小巷裡，這裡總共只有十數戶人家。
這裡房屋也都是破舊不堪，牆角長滿了青苔。
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推開門，端著盆污水出來潑入水溝。
她看到秦毅，嚇得哆嗦了一下。
秦毅此時一身武者勁裝，身材高大，肌肉鼓脹。
一雙眼睛冷凜有神，一看便知是不好惹的兇悍之人，頗有威懾。
即便是一些低級的武者，面對秦毅的時候，也都不自覺低下頭，不敢多看他。
這婦人看了他一眼之後，便急匆匆的小跑回身後的小院裡，緊緊關上院門，似是這外面有什麼猛獸一般。
對此，秦毅自然不放在心上。
他繼續趕路。
幾天之後，秦毅才知道，長濟堂直接搬走了。
這些天從郡城往後方逃的人很多，城裡的鏢局也接取了大量的護送活人離開的單子。
城裡倒是還有很多居民沒走。
但是剩下的人里，也要分不想走的，和沒法走的。
在沒法走的人里，有些也沒了。
秦毅見過兩三次，有穿得破破爛爛的瘦弱漢子，拉著一張草蓆，步履蹣跚的在街道上走。
草蓆上，大多是瘦得皮包骨頭，不成人形的面色發青的屍體。
總之，城裡人口越來越少。
整座城池，也是越來越蕭條。
各個商販的生意，基本上都比以往差了很多。
並且，外城市面上的糧食，似乎也越來越少了。
秦毅早上喜歡買包子的那家店，也逐漸減少了供應。
這種情況下，一開張，幾分鐘就被搶完存貨。
秦毅好幾次都沒買到。
到了後面，包子鋪直接不開張了。
夜晚的氣氛也越來越差。
秦毅他們巡邏的時候，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倒在角落裡、下水道里。
他們一動不動的。
並且，絕大多數再也不會動了。
這天路過一條巷子外，他藉助月光，隱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黑影。
走近一看，發現是一個被打得扭曲成一團的人，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曾經夜晚能聽到的犬吠也日漸稀少。
只有遠處大戶人家院子裡，還能傳出陣陣犬吠。
坊里的流浪狗紛紛不見了蹤影，估計是被打死吃了。
又過了幾天，外城越發蕭條。
一路走過，秦毅掃視周圍有些荒涼的街面。
天還沒黑，這街道上就沒什麼人了，冷冷清清，
秦毅繼續往前，看著路邊的一個角落，默然不語。
他記得，前幾天這裡還躺著一個人。
現在人沒了，但前面地上還殘留著點點血跡。
有的大，有的小。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的血。
秦毅不由自主的加快腳步，他忽然感覺，這城裡宛如鬼蜮。
這座城，要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