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原頓時便意識到了。
所謂的法華道場最新一代佛子陳江流,實際上也是一口人體大丹。
這所謂的「灌頂」,恐怕是某種異化了的度化手段。
扭曲天才的認知,將各種技藝與能力強行灌輸入體內,以此手段創造出一個天才,最後暗中以命神通等各種方式引導其成長,待到某個境界之後,便被幕後之人收割,化為一口人體大丹吞服。
這便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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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遇到的那個陳江流,自以為自己是陳江流,但實際上恐怕只是一個被扭曲了認知的可憐天才。
真正的陳江流另有其人。
或許,便是天穹之上的這一位。
徐原一邊急速奔行,一邊在心中做出推測,隨即抬頭望向天穹之上那尊偉岸的佛陀身影。
實力恐怖。
光憑天尊賜福稍作感應,他便能確定對方的位格。
其實力在張明煌之下,魏岳之上。
若按天位位格來排序,這一位在登神境中的位格,當在靈官、天將、龍君一流之上,卻又在龜將、蛇將、星君之下,大抵處於第三梯隊。
這樣的實力,確實強大無比。
但忽的,徐原心中又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這位強大到登神境的存在,是否又是真正的陳江流呢?」
「其本身,是否又是一口人體大丹?」
想到這裡,徐原自己都愣住了。
這一層套一層的陰謀,這法華道場到底是什麼東西?
怎竟黑暗到如此地步?
這一點,恐怕四聖那邊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徐原心中不由得嘀咕起來。
難不成真的是「四聖正統在人類聯邦」?
這法華道場的畫風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他一邊奔行一邊想著,覺得還真有這樣的可能性。
若是如此的話,那一位真正的「陳江流」,恐怕距離旃檀功德佛這一天位已經不遠了,甚至可能早已坐上了這個天位,以此等位格登神,成為了真正的旃檀功德佛。
暗中覬覦蹲守自己的,實際上是堪比武道祖師那個級別的存在?
徐原想到這裡,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何德何能,老師被這種位格的存在惦記?!!
既然如此,所謂的「佛子」身份也有待考量了。
這法華道場,指不定有多少個「佛子」存在著,恐怕暗中都是某些高位格存在煉製的人體大丹。
想到這一點,徐原對法華道場當即便沒有了任何好感,甚至生出深深的厭惡。
等我登神,定要清理一下這樣的勢力。
他在心中這般想到。
天生愛人的徐原,骨子裡是個人類至上主義者。在他眼中,法華道場的這般行徑,已經不配稱之為人了。
殺意,自心底悄然滋生。
……
天穹之上,兩尊存在的對峙仍在繼續。
表面上看,二者只是靜靜懸於空中,一尊拈花端坐,一輪熾烈高懸。
但徐原能隱約感知到,在那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天位的權柄正在暗中激烈碰撞。
法則與法則相互撕扯,領域與領域彼此碾壓。
好在,一切都在金烏一族那位登神強者的掌控之中。
交手的餘波被盡數隔絕在高空之上,未曾波及到下方,徐原與羲羽得以安然疾行。
片刻後,日輪之中傳來金烏強者的聲音,冰冷而威嚴。
「我金烏一族的純血王族已在趕來的路上。若你不想死,就此離去。否則——」
他頓了頓,語氣中殺意凜然。
「今日我金烏一族不介意將法華道場一尊登神境的強者斬殺於此。想必為了庇護慈父神選而這般去做,慈父他老人家,定然十分欣慰。」
話語擲地有聲,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回應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那尊佛陀既未反駁,也未退讓,只是靜靜地懸於天際,彷佛在權衡著什麼。
徐原仍在奔行,腳步一刻不停。
忽然,他身形微微一僵,一道視線落在了他身上,彷佛要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緊接著,一道嘆息聲從天際傳來,悠悠蕩蕩,如影隨形。
「你逃不掉的。」
那聲音很輕,卻清晰無比地鑽進徐原耳中,彷佛就在他身邊低語。
「這一次,你固然能逃走。但終究——你會落在我的手中。」
話音落下,漫天佛光驟然收斂,異象消散,那尊偉岸的佛陀身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於天際。
壓力驟減。
徐原狠狠地鬆了一口氣,這才發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最大的危機,進入宇宙內景地之後被法華道場大人物截殺的危機,就這樣在命神通的引導之下,被完美化解了。
「等日後有空,一定得好好研究一下命神通這東西。」
徐原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這東西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好用,而且強大得離譜,能用在方方面面,悄無聲息地改變局勢走向,連登神境的強者都在不知不覺間被牽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穹上那輪漸漸收斂光芒的日輪,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如常的羲羽,心中暗暗感慨。
這一局,算是徹底盤活了。
正當徐原心中這般想著的時候,忽地,他與羲羽只覺周圍的空間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托舉起來,整個人連同周遭的空氣都微微一凝。
「法華道場的老禿驢已經走了,但難保他在此方天地留下什麼後手。」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正是那尊暗中守護羲羽的登神境強者。
聲音沉穩如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親自將你們送往那處傳送陣,並為你們輸入座標,開啟傳送。事出緊急,涉及到登神境的存在,這般做並不算違反族中為少主定下的試煉規矩。」
實際上,這位金烏一族的強者心中也在犯嘀咕。
好端端的歷練,怎麼就鬧到了這一步?
少主初來這片地域時,他特意探查過,這處界牆戰場有法則壓制,只允許罡氣境以下的武者進入。
恰巧少主便是罡氣境,憑藉金烏純血王族的強大血脈,堪稱同境無敵,甚至能逆伐神通境。
進入這等地方歷練,自然毫無問題,他便放心地讓少主去了。
可沒想到,路上風聲四起。
什麼「擊殺其他派系的神選能提升獲得四聖賜福的機率」。
什麼「那處界牆戰場出現了幾個超規格的存在」
……
這些訊息傳進血氣方剛的少主耳中,果然引起了興趣。
更不巧的是,半路上又撞見了另一位慈父神選,得知己方神選在那處界牆戰場中被算計、被人族打成重傷。
少年意氣,哪還忍得住?當即就要去找回場子。
誰曾想,事情竟一步步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連登神境的存在都被牽扯了出來。
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這位金烏強者目光微沉,心中暗道。
「這地界,怕是有髒東西。還是儘早將少主送走為妙。」
他哪裡知道,這片界牆戰場本身並無異樣。
真正的「髒東西」,此刻正老老實實地站在他少主身邊。
那是天下第一等的邪性玩意兒,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
一個在真氣境便同時集齊了四聖賜福的怪胎中的怪胎。
若是讓賀庭雲、巍岳等人知曉這位金烏強者正親手把徐原往自家族地里送,怕是會激動地豎起一根大拇指,直呼一聲。
「牛逼!這種事也敢幹?!」
兩人聽著金烏強者的安排,羲羽還沒來得及回應,便覺眼前一花,空間如漣漪般蕩漾開來。
再睜眼時,二人已站在一座巨大的平台之上。
腳下是材質奇異的巨型地面,通體幽暗,卻隱隱泛著溫潤的光澤。
地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線條繁複玄奧,彷佛自上古便存在於此。
就在二人落地的瞬間,那些符文彷佛活了過來,紛紛從地面浮空而起,在空中交織、旋轉、重組,像是在與遠方的某個座標遙相呼應。
下一刻,強烈的失重感驟然襲來。
眼前光影扭曲、破碎、重組,彷佛整個人被拋入了時間的夾縫。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徐原眼前的景象終於重新變得清晰。
他微微一怔,緩緩環顧四周。
此刻,他正站在一棵巨樹之下。
不,與其說是樹,不如說是一座巍峨的山脈。
那樹幹粗壯得難以想像,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流淌著金色的光暈,彷佛整棵樹都在呼吸、在生長、在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生命力。
樹冠之上,層層疊疊的枝丫延展開去,竟似自成一界,一眼望不到盡頭。
徐原的目光越過巨樹,向著更遠方望去。
那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光海。
璀璨、熾烈、浩瀚無垠,如同無數個太陽同時沉入海面,將整片天地染成金與白的海洋。
光浪翻湧,熱而不燥,帶著某種神聖而古老的氣息。
「到了,金烏族地!」
徐原心中瞭然。
這裡便是金烏一族的族地,【秘境·湯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