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金烏一族?
徐原聽到羲羽這話,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像這般老實的孩子,他已經許久沒有遇到過了。
上一次遇到這般實誠的人,還是須彌淨土的磐陀。
若非他能透過命神通真切地感受到對方的真誠,且仙君賜福並未傳來任何預警,徐原還真要懷疑這小子是在誆騙自己,哄他去金烏一族,再痛下殺手。
徐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面露難色,遲疑著開口。
「不是為兄不想與你一同去金烏一族。只是那法華道場正針對我慈父一脈的神選,你我二人都是慈父神選,若一同前往金烏一族,恐怕目標更大,被那法華道場的人盯上,對我倆痛下殺手。」
羲羽聽罷,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兄台多慮了,這並非什麼大事。」
他頓了頓,解釋道。
「我金烏一族人丁稀少,尤其是純血王族,數萬年來也只誕生了十餘只而已。」
「我出行之時,暗中自有旁系金烏跟隨守護——雖非純血王族,卻也有登神境的實力。若兄台擔心法華道場出手,大可放心。」
「再如何,也能堅持到我族中更強者趕來,或是等到我那幾位早已登上金烏天位的兄長到場。」
羲羽話鋒一轉,又補充道。
「不過,這般守護只是為了防止有高境界的老怪物以高打低、以境界碾壓我等。」
「尋常試煉,他們從不干涉。我成長至今,經歷過不少生死大戰,數次瀕臨死亡,身後那些登神境的守衛都未曾出手庇護過。」
徐原聽罷,心中大定。
能白嫖一個登神境的戰力庇護自己,這感情太好了!
他當即對羲羽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同你走一趟,去金烏一族瞧瞧。」
話音剛落,徐原便意識到了什麼,這便是命神通為他找到的破局之法。
徐原好奇地問道:「你我二人應當如何前往呢?」
羲羽笑著解釋道。
「宇宙內景地廣闊無垠,這些年來還有強者不斷開闢,打造屬於自己的神國與道場。」
「我等自然不能靠雙腿走回去——否則以我們的壽元,怕是還沒走到頭,便要累死、老死在半路上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
「自然是要乘坐傳送陣。」
「好在這是界牆戰場,四聖一系的強者為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在每一處界牆戰場附近都設有巨型傳送陣,經由數位登神者的權柄煉製加持,強大無比。」
「你我只需乘坐那座傳送陣,便能直接抵達我金烏一族的族地【秘境·湯谷】。屆時,我親自為兄台取來金烏太陽氣。」
徐原聽罷,十分滿意。這感情好啊!
兩人不再多言,當即動身,朝著另一處方向疾馳而去。
二人腳程極快,全力奔行之下,只見兩道流光划過大地,瞬息之間便能跨越數十里的距離。
小半天的功夫,兩人便奔出了數千里。
「快了,前面便是這一處界牆戰場的邊緣了。出了那裡,絕地天通的境界壓制便會消失。」
疾行之中,羲羽側頭對徐原說道。
徐原點了點頭,腳步不停,保持著極速,心中卻微微緊張起來。
對法華道場那個盯著自己的大人物,他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兩人繼續奔行,又過片刻,終于越過了界牆戰場的邊緣。
踏出的那一瞬間,徐原只覺自己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周身一輕,某種壓制驟然消退。
他驚訝地發現,心靈之力變得愈發活躍,能夠撬動的現實法則也更多了,
徐原頓時瞭然,這已經走出界牆戰場了。
然而,就在兩人邁出界牆戰場的那一瞬間。
「轟!」
整片天地驟然震顫,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蒼穹,狠狠搖晃。
道道璀璨佛光從天而降,無量光芒綻放,將灰濛濛的天幕照得一片金碧輝煌。
穹頂之上,雲層被無形的力量席捲推開,向四面八方翻湧退散,最終露出一尊龐大無比的身影。
那身影端坐於一座金色蓮台之上,蓮台千瓣,每一瓣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經字,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光暈。
佛陀面露慈悲之相,一手拈花,一手結印,眉目低垂,彷佛俯瞰著整個塵世。
那身形之龐大,幾與天地齊平!
徐原與羲羽同時抬頭,面色驟變。
毫無疑問,這便是法華道場的那位大人物。
「這個狗東西,果然一直在暗處蹲著。」
徐原在心中暗罵一聲。
雖然自己身上的印記已經消除,但這老傢伙竟親自守在這裡,就等著他露頭。
有沒有印記,根本無所謂了。
他還沒開口,一旁的羲羽倒是先罵了出來。
「法華道場的狗東西,果然在蹲守我二人!這般威勢,必然是登神境的老禿驢!」
話音剛落——
「唳——!」
一道清越的啼鳴響徹天地,聲浪穿透雲層,震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璀璨的金光從另一側天穹炸開,一輪巨大的日輪憑空顯現,懸於高空,散發著無盡的光與熱。
恐怖的熱浪席捲而下,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大地上的草木瞬間枯萎焦黃。
與法華道場那尊佛陀的宏大繁複不同,這一輪日輪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光芒,明亮、熾烈、霸道。
光是存在,便足以焚盡一切。
徐原瞳孔微縮,這般威勢,絲毫不遜於那尊佛陀。
羲羽見此,心中稍定,側頭對徐原說道。
「兄台勿要擔心。你之前的推測成真了,這老東西還真在蹲守我二人。不過好在,我族中長輩也出手了。」
他指著那輪日輪,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
「那位是我金烏一族的登神境強者,雖並非以【金烏】天位登神,但也絕不是【靈官】、【天將】、【龍君】一流可比的。」
徐原聽著點了點頭。
這個意思就是,這一位的實力,是要比魏岳強上不少的!
同時也驚訝著這金烏一族的強大,居然排除這個級別的強者在暗中守護。
他真武親傳外出的時候都沒這個待遇!
只派出了一個魏岳守護。
關鍵是還把他給搞丟了!
讓他被扔到了宇宙內景地深處去!
隨後便聽見曦羽接著說道。
「即便不能戰勝那法華道場之人,攔住對方片刻也不成問題。」
「只要再拖久一點,我那些早我誕生數萬年的兄長便會降臨。自我金烏一族被四聖創造以來,還從未有過純血王族隕落。」
羲羽拍了拍徐原的肩膀,語氣篤定。「
兄台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徐原點了點頭,心中稍安。
【仙君賜福】並未傳來任何預警——這說明確實沒什麼問題。
兩人身形不停,繼續朝著前方疾馳而去,任由天空中的兩尊登神境存在對峙。
整片天地彷佛被一分為二。
一半是金色的佛光,慈悲、宏大,梵唱陣陣,天花亂墜。
一半是熾烈的日光,霸道、純粹,熱浪翻湧,焚盡一切。
兩股力量在天空中碰撞、撕扯、交織,卻誰也沒有搶先出手。
片刻後,那尊宏偉的佛陀率先開口,聲音宏大而平和,彷佛帶著某種蠱惑之力。
「這位金烏一族的道友,我對金烏一族並無任何惡意。我的目標並非那位金烏小少主——」
他伸出手指,遙遙點向徐原。
「而是其身旁的那個人族。只需將那人族交予我,我便立刻離開。」
佛陀的語氣慈悲而誠懇,彷佛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請求。
然而,日輪中的身影卻發出了一聲嗤笑。
「你是當我面,想要迫害我慈父一脈的少年神選?」
那聲音蒼老而威嚴,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真氣境的慈父神選,這是承受了慈父何等的恩寵,又有何等逆天的天賦才情?我若將其交予你,慈父定會責罰於我。」
「竟想讓我違背慈父的意願——」
日輪猛地膨脹了一圈,熾烈的光芒暴漲,熱浪愈發恐怖。
「該死!」
佛陀眉頭微皺,依舊保持著平和的口吻。
「他並非慈父神選,而是我人類聯邦一方的天才,只是透過某種手段裝扮成了慈父神選而已。」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日輪中的聲音粗暴打斷。
「竟還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如此污衊我慈父神選?」
那聲音里滿是不屑。
「他是不是慈父神選,我還能不知道?他身上的氣息如此純正,這便是我慈父一脈的正統!」
「況且方才慈懷長生老祖的意志降臨,我分明感受到——便是降臨在此子身上!」
「你這般言語,是想再度動用你法華道場那種下作手段,干擾、影響、扭曲我的認知?」
日輪中的身影嗤笑一聲,語氣愈發鄙夷。
「我倆雖從未謀面,但我卻知曉你的存在——法華道場的陳江流,法號玄奘!最擅長蠱惑人心,對吧?我所言沒錯吧?」
那尊佛陀忽然沉默了下來。
沒有回應,沒有否認。
而正在急速奔行的徐原,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聽到了什麼?
金烏一族的登神境強者,稱那尊佛陀為……陳江流?
那自己方才殺死的陳江流,又是誰?
他不是某個跨越紀元轉世而來的老怪物嗎?
徐原腦中念頭急轉,他並不覺得是那位金烏一族的登神境存在判斷有誤。
「若真是如此……」
他忽然回想起之前從參支祁與陳江流身上收集到的資訊——關於法華道場的關鍵詞。
【灌頂】
【人體大丹】
這兩個詞在腦海中碰撞、交織,最終拼湊出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真相。
徐原瞳孔驟縮,心中寒意頓生。
法華道場所謂的「灌頂」,或許根本不是什麼讓跨越紀元的老怪物重新甦醒的法門。
而是另一種更黑暗、更恐怖的東西。
那是屬於法華道場最深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