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你在我的領域,挑戰我的權柄?

  在鏡子重新糊上水蒸氣之前,何安在迅速抹了幾下,露出了鏡子倒映出的人臉。

  那是一雙燦若星河的眸子。

  芙蓮娜。

  【浴室】中的鏡子倒映出了芙蓮娜。

  此時站在【浴室】鏡子前的,不是何安在,也不是蕭文君,而是芙蓮娜。

  有著何安在意識的芙蓮娜。

  又或者說,何安在的意識變成了芙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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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身的水蒸氣中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感覺縈繞不散,芙蓮娜就這麼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鏡面逐漸模糊,看著鏡面重新糊上水蒸氣,好似自己被吞噬殆盡。

  芙蓮娜緩緩扭頭側目,看向了水蒸氣瀰漫而來的【浴室】深處。

  那裡似乎有著什麼。

  不知道那裡都有些什麼,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裡有著……【朦朧】。

  芙蓮娜側目看向那裡的眸子變作了重瞳。

  重瞳出現的一瞬間,整間【浴室】都顫動了。

  今非昔比,第一次來時孱弱無力,如今身具【恐懼權柄之朦朧恐懼碎片】,身處模糊不清的【浴室】,水蒸氣瀰漫纏身,對其而言便如游龍入海。

  你在我的領域,挑戰我的權柄?

  芙蓮娜朝著【浴室】深處的那一片朦朧走去。

  少時,朦朧彌散出的水蒸氣中裹挾著激烈的信息,或可將其中的信息認知為——哀嚎。

  ……

  浴室內沒來得及開通風,此時一片朦朧。

  蕭文君急促的喘息呼出浴缸水面的層層漣漪,已然分不清此刻的昏沉是因為被摟著,還是在水裡泡時間太長了。

  何安在埋頭在蕭文君的肩頸之上一動不動,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水浸透。

  忽然,何安在鬆開了摟在蕭文君腰間的手臂,隨後整個人都向後倒去,他躺靠在浴缸壁沿上,手臂也搭在浴缸壁沿上,防止自身滑落。

  他仰著腦袋,急促的呼吸聲蓋過了溢出的流水聲。

  結束了……嗎?

  何安在從【浴室】中出來了,他也不知道【浴室】怎麼樣了,至少現在沒有了。

  他此刻身處蕭文君所在的浴室中,無論怎麼去想,都沒有再回到【浴室】。

  沒了那種氤氳朦朧中的詭異壓迫感,只剩正常泡浴的輕鬆與愜意。

  看來就算身具朦朧恐懼的碎片也還是會對朦朧產生恐懼,超出認知的權柄似乎遵循了能量守恆,就算掏出來正面剛,也無法抵消心中產生的恐懼。

  是因為身具的朦朧恐懼只是碎片?

  還是說……

  何安在想到一個非常恐懼的可能,若自身不會恐懼,沒有恐懼的情緒,又如何執掌恐懼的權柄?

  就像金主不會沒錢,恐懼權柄的執掌者才是最大的恐懼者。

  祂是恐懼的本身,祂令萬物恐懼,同時祂也在恐懼。

  這才是【恐懼權柄】。

  關於這個問題,他暫時無力思考,剛從【浴室】中回來的他很累,精神意識上的疲憊,是思維遲滯的乏力,是邏輯受阻的困頓。

  是眼睛很痛,眼皮很重,閉眼睛腦子裡卻又喝醉式地翻江倒海。

  於是他瞪著眼急促喘息,似能稍微緩解精神意識上的不適。

  腦袋裡昏沉的蕭文君臉上滾燙,似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她緩緩回過了頭,看著何安在仰在浴缸里的樣子。

  早已蓄滿,卻仍在繼續放著的水,從何安在搭在浴缸壁沿上的袖口流走。

  她水下的手伸了出去,輕輕扯了扯何安在的衣服。

  「脫了吧……」

  她聲若蚊音,每個字都在顫抖。

  何安在緩緩從浴缸中挺起,嚇得蕭文君趕忙回過身去。

  何安在沒有說話,而是將手輕輕放在了蕭文君的背上。

  感受著背上的觸感,蕭文君先是一驚,旋即放鬆下來,去仔細感受著背上傳來的那一絲……涼意。

  同樣是泡在溫水中,何安在的掌心竟然是涼的。

  不過她可沒有思緒去多想,心中正亂得要命,一會兒又該如何收場?還能收場嗎?

  ……

  蕭文君裹著浴巾走出了浴室,兩邊的溫差令她腦袋瞬間清醒。

  她吹風機將頭髮吹乾,期間臉上的潮紅並未褪去,因為那不是熱出來的,就像清醒來的只是浴室內悶熱造成的昏沉。

  她換好睡衣爬到床上,肆意伸展開的身體無比舒爽。

  方才在浴缸中蜷縮了太久,在那樣的氛圍下,已經忘記了腰上的不適,這會兒伸展開來,才記起腰上其實有傷。

  她喚醒手機,手機上是被轟炸的私信,因為她在朋友圈發的那張照片。

  朋友圈也被評論刷屏了,首評是大白鵝,大白鵝什麼都不懂,大白鵝只是愛湊熱鬧。

  面對諸多私信與評論,蕭文君一條都沒有回。

  稍微歇過後,蕭文君讓女僕送來一身男士睡衣,她將睡衣送進了浴室,便也不跟何安在客氣,直接推門而入。

  此時的何安在仍舊是那個姿勢躺靠在浴缸里。

  遲滯的思維沒有讓他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他長時間不動已經是異常行為了,面對走上前來的蕭文君,他唇角含笑,故作羞澀,一副做了錯事的愧疚與占了便宜的得意,試圖用尷尬與靦腆來解釋他的異常行為。

  此時的蕭文君顯然不會在意這些,她的大腦已經容不下其餘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同樣笑著彎下了腰,輕撩鬢角髮絲到耳後。

  隨後她用花灑打濕了何安在的頭髮。

  何安在為她搓了背,接下來便讓她來為何安在洗頭。

  待用清水沖完何安在頭髮上的泡沫,蕭文君便起身離開了浴室,期間二人一言未發。

  沒有任何交流,氣氛卻是格外溫馨。

  而溫馨下的發生的兇險只有何安在知曉,見蕭文君沉浸在溫馨中一無所知,何安在便不由自主地欣慰而笑。

  時至此刻,【浴室】都沒有再出現。

  此後為了監控【浴室】是否降臨,何安在需要時常在腦海中去想蕭文君洗澡;又或者,復刻當下。

  蕭文君趴在床上刷著手機,直至換上睡衣的何安在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蕭文君扭頭瞥了何安在一眼,沒有說話,而是主動掀起睡衣,下拉褲腰,示意何安在給她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