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收穫不小

  小油車在壽安院門口等候。

  程昭和周元慎去了絳雲院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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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早已知曉今日諸事,包括程昭在壽安院抄了四個時辰的佛經。

  她心疼不已,叫粗使婆子替程昭揉按,松松筋骨,免得僵硬酸疼。

  程昭沒有拒絕。

  「……桓氏可恨,老太太也可恨!」二夫人罵道,「不如鬧去皇后跟前,看看她們能如何!」

  專門撿軟柿子捏,欺負這麼個欺霜賽雪的小姑娘。

  怎麼這樣惡毒狠心?

  還不如折磨她,她受得住。昭昭哪裡受得了?

  二夫人心疼又氣憤,恨不能衝去壽安院理論。是樊媽媽勸住了她;而後二老爺回來,也拉住她。

  程昭笑道:「母親,如此鬧騰對我反而不好。這個關頭,我反抗祖母、落個不孝的名聲,不是替大嫂『分憂』了嗎?我寧可抄佛經。」

  該強勢的時候,程昭寸步不讓;該示弱的時候,程昭也能低下頭顱。

  「也是。外頭都在說她,要是話頭轉到了你身上,她得意死了。」二夫人說。

  二老爺在旁邊點頭:「昭昭極有分寸,做事叫人挑不出錯。」

  程家底蘊深,教養好,才能把姑娘教得這般出色。

  程昭做誰家的主母,都是這戶人家的福氣。

  二老爺覺得自己和妻子可以安心享晚年了,程昭能操持好一切,不用他們跟著擔憂。

  程昭有這個能力。

  哪怕是面對太夫人,二老爺都會怯,程昭卻是軟硬兼施,不讓自己落於下風。

  「你的手還酸嗎?」周元祁也問。

  程昭:「有點。」

  「連續抄四個時辰,你果然有些能耐。」周元祁說,「我提筆四個時辰,手腕會腫。」

  二夫人:「那是你無用。叫你練槍的。」

  又道,「你三哥從啟蒙起就耍槍,他手腕從不會腫。」

  周元祁很是不滿:「娘!」

  他關心嫂子,怎麼轉頭他娘就嫌棄他?

  二夫人被他叫嚷得回神,又吩咐大丫鬟:「去拿個浸了熱水巾帕進來,替少夫人敷著。」

  大丫鬟去了。

  揉按結束,程昭很聽話,把熱巾帕搭在右手手腕上。

  該用膳了,二夫人又叫大丫鬟餵程昭。

  程昭忙說不用。

  晚膳後回去。

  二夫人一晚上唉聲嘆氣的,可憐程昭遭罪;二老爺則說,太夫人是強弩之末。

  「……但願這些孩子懂得忌諱。」二老爺突然說。

  二夫人沒聽懂:「忌諱什麼?」

  二老爺半晌沒答。

  他很怕太夫人死在周元慎和程昭手裡。

  這是不行的,會落下千古罵名。

  但願孩子們知曉輕重,哪怕被逼急了,也別犯下無法挽回的大錯。

  程昭回到了承明堂,李媽媽等人立馬迎上來。

  「老奴回了趟程家,告知了夫人和其他人您這廂的事。」李媽媽道,「明日老奴再去一趟,報個平安。」

  程昭說好了回去,人又沒到,程家一樣著急的。

  「我明日回去一趟。」程昭說。

  李媽媽頷首,又看她:「可吃苦了?聽說罰抄佛經。」

  壽安院的事,如果不刻意隱瞞,很快闔府皆知。

  程昭說:「這點苦還是能吃的。小時候我娘也經常罰抄,叫我和四哥長長記性。」

  又說,「我打小受罰都是跟四哥一起。」

  李媽媽還以為她要感嘆自己和程晁自小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妹情,就聽到她說,「程晁那廝總連累我。」

  李媽媽:「……」

  憑良心說,次次一起受罰,也不全是四少爺一個人的錯……

  這話不能講,一講程昭就要急眼。

  晚夕帳幔內,周元慎也為她揉按手腕。

  他的手有勁,片刻功夫程昭的腕子肌膚暖融融的。

  她想聊點什麼,然而太累,合眼就墮入了夢鄉,睡得人事不知。

  翌日早起時,外頭天光大亮,周元慎居然還在。

  「……今天不用上朝,我陪你回娘家。」周元慎說。

  程昭道好。

  也許祖父和父親都想跟他聊聊,畢竟靖南王府的流言蜚語也跟他有關。

  昨日準備的禮品還在,秋白去安排搬上馬車,小夫妻倆出門走了。

  她到了程家,發現大姐姐、三姐姐和二嫂都在母親的院子。

  兩位姐姐昨日沒等到程昭,都住在了娘家。

  周元慎與眾人見禮,就被小廝帶著去了祖父的外書房。

  「怎樣了?」大姐姐拉著她的手,再三看她,「手可腫了?」

  「婆母叫人為我揉按,又給我熱敷。早起一點事也沒有。」程昭說。

  她活動活動腕子。

  平時練字、練劍、做針線都用這隻手,她哪裡就這般容易受傷?她又不是泥捏的。

  「桓氏尋你晦氣?」母親問。

  程昭點點頭。

  她就把桓清棠當時的表現,說給母親和姊妹們聽。

  「這個桓氏,也算是頗有心機了。」她二嫂道。

  「就是策略全無。既要進攻,得知己知彼。她連對方有多少糧草與兵馬都不知道,就貿然衝進去。」三姐程映說。

  程昭的脾氣,桓清棠一點都沒摸清楚。

  都做了這麼久的妯娌,程昭一步步在蠶食桓清棠的「地位」,她居然還這麼看輕程昭,程映覺得這個人匪夷所思。

  ——也許她也了解過程昭,只是高估了自己,以為自己罵得贏。

  總之桓清棠的一敗塗地,每次都是她自己先出手。是她主動找的,與人無尤。

  「昭昭處理得極好。」母親很是欣慰,「對桓氏,一點也沒讓;在太夫人跟前,則一點也沒逞強。」

  忍得住一時怒氣,乃非常人。

  「祖母等我衝撞了她,她連帶著要告我祖父,說程家『不孝』。」程昭說。

  說得幾個人都笑起來。

  午膳,程昭與周元慎是分開吃的。她在母親這邊吃飯,周元慎則在外書房,跟程昭的祖父一起吃的。

  半下午,程昭的父親回家,周元慎又跟他聊了好一會兒;程昭的兩位兄長也去外書房見了周元慎。

  故而,小夫妻倆黃昏時候才從程家離開,外頭天快要黑了。

  「他們跟你說什麼?」程昭問。

  周元慎:「恭喜我。」

  程昭沒聽懂:「恭喜什麼?」

  兼祧、納妾這些事,周元慎都處理完了,還有什麼值得恭喜?

  「去年我替皇帝查抄了幾戶高爵世家,在市井留下了不少罵名。雖然小舅舅安排人為我辯解,到底落下了些不好聽的話。

  然而這次事情一出,禧貞縣主與堂嫂當初踩我傳聞,就深入人心。桃色趣聞更有力度,更容易被記住。

  祖父恭賀我,從此抹去、淡化『殘害朝臣』的惡名。」周元慎說。

  程昭竟忘了這茬。

  去年的確有些事,周元祁還怕受到他哥牽連。

  對於一位官員而言,殘害朝臣是污點,這污點將來可大可小,哪怕是皇帝授意他做的;而緋色傳聞只是趣聞,不傷他根本。

  用後者取代了前者,周元慎穩賺不賠。

  程昭沒想到還有這等收穫。

  「我真應該給大嫂磕個頭。」程昭道,「我是沒想起這事。要是記得,昨天我就任由她罵幾句,全當報恩。」

  周元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