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童趣

  程昭等周元慎回來。

  周元慎這日回來比較早。

  瞧見花廳的管事散去了,他問:「今日事這麼快完了?」

  「吵了幾句,明日又要歇了,索性下午的事一起擱置。」程昭說。

  陳國公府內宅瑣事井然有序,哪怕半個月不辦差,也不耽誤什麼。只是時間久了,會滋生管事們的腐敗。

  當然,若家主無能軟弱,一樣會造成「惡奴欺主」的結果。

  太夫人還是很有本事的。多年不理事,權威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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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昭對太夫人的感情,實在很複雜:佩服她、厭惡她,又覺自己很像她,偏不願意像她……

  「誰同誰吵架?」周元慎問。

  他的話叫程昭回神。

  程昭把自己和桓清棠的分歧,說給周元慎聽。

  周元慎誇她:「回懟得很好。程昭,沒有你接不上的話,也沒有你應付不了的局面。」

  程昭汗顏:「你又打什麼壞主意?」

  昨晚他多誇了幾句,程昭一時情動滾到他懷裡,害得自己少睡了一個多時辰。

  周元慎臉上沒有笑容,眼睛卻明亮得過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程昭:「……」

  可能是他掌心太炙熱,一陣熱浪蓬上面頰,程昭耳根子發燙。

  「說正經事!」她往旁邊挪。

  她提到了靖南王府的賞雪宴,又問周元慎早上的話。

  周元慎知曉她早上沒聽清,又說了一遍。

  程昭聽罷很詫異:「這點小事,你把我大姐姐、三姐姐都攪和了進來?」

  「一位將軍再有本事,手下沒有千軍萬馬,也難得全勝。我們從不是單打獨鬥。

  只要我們不敗,將來大姨姐、三姨姐有什麼難處,我也會盡力幫忙。這個人情我還得起。

  而內宅諸事,我不便插手幫你,難道叫我眼睜睜看著你落於下風?只得請她們幫忙。」周元慎道。

  程昭怔怔看著周元慎,一時說不出話。

  半晌,心頭的熱潮退下去,她才能平靜開口:「都是小事。」

  「我也只是幫點小忙。」他道。

  程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元慎回握了她的,將她拉過來,程昭坐到了他懷裡。

  他輕柔吻了吻她。

  夫妻倆依偎著,誰也沒有再說話。里臥燒了地龍,暖流徜徉之下,程昭覺得自己的面與心都在慢慢燒灼起來。

  天黑還早……

  她站起身:「庭院還有積雪,去堆個雪人吧。」

  想著,又改了口,「去絳雲院堆,跟五弟顯擺顯擺。」

  她有了好東西,總想拿去跟周元祁炫耀。

  拿給旁人看,那是輕浮賣弄;給周元祁看,就單純氣氣他。

  周元慎沒有二話,一口應下了:「好。」

  他沒有嘲笑程昭「幼稚」。

  夫妻倆乘坐小油車去了絳雲院。

  絳雲院也燒了地龍,東次間臨窗大炕也暖和,二夫人吩咐丫鬟上了熱茶,問他們倆:「今日怎來得這樣早?」

  程昭:「想堆個雪人。」

  二夫人眼睛亮了亮:「這倒有趣。」

  她從不掃興,是個極好的婆母。

  周元慎主力、二夫人和兩個粗使婆子打下手,很快在庭院做了一個垂釣的漁翁。

  二夫人又喊了丫鬟:「去把蓑衣斗笠都找出來。」

  丫鬟應是。

  周元祁進來時,正值黃昏,天光逐漸暗淡了。他瞧見庭院坐了個人,嚇了一跳:「誰?」

  程昭、二夫人各自捧了個暖手爐,在屋檐下閒話;周元慎負手而立,偶爾接幾句。

  聽到周元祁聲音,程昭笑道:「這個可有趣?」

  周元祁還以為是他爹坐在院中。正好他爹更衣從裡面出來了,披了毛領風氅。

  「誰這般無聊,做這等無用之物?」周元祁掃一眼他哥。

  程昭:「我堆的。」

  周元祁上下圍著雪人看了半晌,嗤笑:「按得這麼瓷實,你哪有這力氣?」

  肯定是莽夫做的。

  「好眼力,的確是國公爺做的。」程昭道,「栩栩如生,是不是?」

  周元祁:「……」

  沒人誇他,你為何要與有榮焉?

  在庭院堆個漁翁,庸俗、無趣。

  再看一眼,就不看了,免得他也變得俗氣。

  周元祁這麼想著,還是圍著雪人看了兩圈。

  二夫人忍著笑:「元祁,你真這麼喜歡的話,叫你三哥也去你院子裡堆一個。」

  周元祁:「奇技淫巧的小玩意兒,我不用。我那院子裡有竹子,足夠高雅。」

  「竹海雪中垂釣,似乎更有意境。」二夫人道。

  周元祁:「……」

  用過了晚膳,程昭和周元慎又乘坐小油車回去。

  二夫人吩咐婆子也安排一輛小油車,送周元祁。

  周元祁磨磨蹭蹭不走。

  「怎麼?」二老爺問他,「落了什麼?」

  「爹,那個漁翁搬去我院子。你搬的時候當心,別弄散了架。」周元祁道。

  二夫人:「你不是嫌棄它俗?」

  「學士不怕俗物,我鎮得住。」周元祁說。

  二夫人:「你喜歡就說喜歡,不丟人。」

  周元祁:「……」

  二老爺很溺愛孩子,果然想辦法弄來板車,幫周元祁把這個雪人搬去了他的院子。

  幸而周元慎有力氣,雪人拍得的確很結實,這麼一番搬挪,絲毫沒有鬆動。

  「下次還喜歡什麼,叫你三哥替你做。」二老爺說,「誰叫他是兄長?」

  周元祁很傲嬌揚了揚下巴:「看得上他的東西,他理應榮幸。」

  二老爺:「過了年就不能再說這種話了。」

  「為何?」

  「一日日大了,不是小孩。再這樣說話,你三哥會打你。」二老爺笑道。

  周元祁:「……」

  得到了雪人,周元祁美滋滋,還要強裝淡然,把二老爺逗得不行。

  真是個小孩子。

  昭昭有時候也像個小孩子。她那傲氣的模樣,和周元祁如出一轍。

  翌日,程昭回了娘家。

  二嫂果然邀請了不少人賞雪,都是她認識的同齡少夫人、親朋家聊得來的。

  「……我也請了大姐和阿映,她們不來。阿映家裡有宴席,大姐受了靖南王妃的邀約,去張家了。」二嫂說。

  程昭沒提她們今日的籌劃,只是道:「咱們成天見面,少一次也無妨。改日再約了她們去賞梅。」

  把這個話題岔開。

  中途更衣,姑嫂倆單獨說話,二嫂還問程昭:「你可受氣了?李媽媽說太夫人拘束你出門。」

  程昭解釋給她聽。

  沒有拘她,只是請柬不過她的手。

  二嫂觀察她表情:「你倒也不氣餒。」

  「一點小事。」

  「就該這樣。」二嫂笑道。

  程昭在娘家過了很愉快的一天。

  回到陳國公府,她先去了太夫人跟前,再去絳雲院。

  她到的時候,周元祁也來了,帶了好些點心。

  「外祖母給我的,很好吃。給你和三哥吃,免得說我貪了你們的漁翁。」周元祁道。

  程昭被他逗樂。

  這日桓清棠回來比較早。

  關於她的流言蜚語,次日才傳到二夫人耳朵里。二夫人又告訴了程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