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淵在石室門口蹲著思考到了天亮。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他手裡捻著一截奈何草的根莖,眼睛望著裂縫外面那片灰濛濛的林子。
身後幾個人各做各的事情,大柱子正在給紫貂餵水,自從紫貂這次帶著他們找到兩個人之後,大柱子是越來越稀罕它了。
孫學文坐在李陽旁邊。
那個姓李的叫李陽,他把信息分享給陸臨淵他們之後,也算是完全放下了防備。
孫學文正拿著一塊乾淨的布蘸水擦李陽臉上的傷口,李陽咬著牙沒吭聲。
幸好他們來得早,再晚個一兩天,這傷口感染會變得更重。
陸臨淵終於想通了,轉過身來看著石室里這幾個人。
他的目光掃過孫學文和李陽,盯著那隻綁著樹枝的傷腿,開口說道:「我們可以再往前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剩下的人。實在找不到的話就撤。我們東西已經到手了,不必死磕。」
大柱子聽完愣了一下,還要在這個鬼地方繼續深入啊!
但是他也沒有反對意見,反而站了起來:「哥你說了算,我跟著你走。」
周成把土銃重新裝好挎上肩,看了一眼陸臨淵,補充了一句:「乾糧不多了,省著點吃還能撐兩天。」
陸臨淵點了點頭,又轉向李陽和那個躺著的隊員:「你們兩個人先待在這兒,把傷養一養。我給你們留一點補給品。等我們回來接你們。」
李陽靠在石壁上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你們,當心點。」
陸臨淵把布兜里剩下的乾糧分出兩份擱在石壁底下,又拿了一壺水放在旁邊,轉身朝裂縫口走了過去。
大柱子跟在他後面走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陽正把那半塊乾糧掰開分了一半給旁邊半躺的人,他收回目光,彎腰鑽過了裂縫。
……
陸臨淵帶著他們走了一段路,在溪邊一處拐彎的地方停了下來,彎腰在地上扒拉了幾下,露出底下幾塊圓潤的石頭。
石頭的排列方式跟周圍自然散落的不太一樣,隱隱圍成一道弧線,像是有人刻意擺放過的。
他又往旁邊走了幾步,找到了第二道差不多的弧線,石頭埋在泥里,表面覆著厚厚的苔蘚,形狀和大小差異不大。
大柱子湊過來看了看:「這像是人擺的?」
「不像自然形成的。」
陸臨淵站起來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往前走了十幾步,又蹲下扒開一處石堆看了看,「那邊有溪流,再往那邊走。」
他指了一個方向,繞過一面長滿苔蘚的石壁,眼前是一片比之前更加開闊的谷底。
谷地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岩石,灰白色,形狀像一頭臥著的牛。
周成站在那塊牛背岩前面,彎腰仔細檢查了地面上的痕跡:「有人來過這裡。」
他蹲下來指了指地面上一道不完整的印痕,像是腳印在慌亂之中踩出來的。
他又往旁邊走了幾步,在灌木叢底下看見了幾段被踩斷的枯枝,斷口還是新鮮的,邊緣泛白。
孫學文站在他身後,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低聲說了一句:「是隊裡其他人的腳印。」
他沒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沉默著。
孫學文害怕那串腳印的方向會告訴他一個他已經隱約猜到的結果。
趙莫從隊伍末尾走上前來,偏過頭來等著陸臨淵拿主意。
陸臨淵沒有急著往腳印的方向去查看。
他先繞著那塊牛背岩走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被什麼東西拖拽過的痕跡,又蹲下來看了看岩石底部的苔蘚有無斷裂或剮蹭的跡象。
並沒有。
說明這個腳印可能並不是被孫學文口中的怪物拖拽形成的。
大概率是他們碰到了怪物,然後慌不擇路四處逃竄留下的腳印。
陸臨淵帶著他們沿著腳印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兩里路,大福忽然停住了。
有情況!
陸臨淵跟著停住,他站在大福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順著它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的林子比牛背岩那邊的谷地更密,光線暗到幾乎看不清三丈之外的地面。
林間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
大柱子的手已經摸到土銃的扳機護圈上了,捏著沒動。
他壓低聲音跟陸臨淵說了一句:「那林子裡有東西在動。」
周成沒有說話,但土銃已經從他肩上無聲地滑下來端在了手裡,槍口略微朝下。
趙莫和趙老四也各自把傢伙從背後調到了手裡,有情況可以立馬抬起來。
陸臨淵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了一會兒地面的振動,然後站起來對大柱子說了一句:「朝它那邊放一銃,打地上,別打它。」
大柱子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他端起土銃朝著前方林子的地面放了一槍,轟的一聲在安靜的林間炸開。
鐵砂打在泥地上濺起一片碎土和枯葉。
林子裡的東西被銃聲震得停滯了一下,隨即慢慢從林子裡露出了它的輪廓。
那東西的體型比人大,四肢粗壯,肩背弓起。
整體呈一種不規則的深色,趴在林子邊緣的位置,像一截歪斜的枯樹根。
但它的脊背在微微起伏,顯然正處於警覺狀態。
它似乎沒有像野獸那樣被火銃聲驚嚇到,只是停止了移動,慢慢地觀察著陸臨淵他們。
陸臨淵盯著它看了幾息,然後低聲說:「退。慢慢退,別轉身,別跑。」
陸臨淵看它這個樣子,並不處於飢餓狀態,不然早撲過來了。
他們一行人開始慢慢後退。
大福走在最後面,走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一眼,再跟上來。
一直退到牛背岩那塊谷地的邊緣,終於看不到那東西的輪廓了。
大柱子蹲在牛背岩底下喘了好一會兒,把土銃橫在膝蓋上,手心全是汗。
他說了一句:「剛才那東西太可怕了,居然真的不怕槍……幸好它沒有朝我們撲過來。」
陸臨淵站在谷地邊緣,望著林子的方向,腦子裡回憶著剛剛看到的那個輪廓,又想起了孫學文說過的話,說了一句:「先回李陽那邊。他絕對有情況沒跟我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