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個社團的消散

  目送政治部的兩位警官上了車,直到車子融入車流,雲瑾這才微微一笑,從現在開始,昨天晚上的事對自己來說算是徹底了結了。

  雲瑾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身子,感覺渾身舒坦,然後轉身返回了醫館。

  晚上,雲瑾總算讓三位美女認識到了什麼叫夫綱。

  看著自己這張大床上皮膚潮紅、眼神迷離、神情滿足又媚態十足的的三位美女,雲瑾只覺得神清氣爽無比得意。

  雲瑾把Ruby放在Sandy另一邊,他自己左手摟著阮梅,右手摟著Sandy,幫三人和自己蓋好被子,關燈睡覺!

  一眨眼,一個禮拜就過去了。

  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全港所有的新聞媒體竟然對星期六晚上西貢發生的槍擊案沒有一絲一毫的報導,就好像根本沒發生過任何案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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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云瑾了解,警隊這邊所有知情者都被下了非常嚴厲的封口令。

  被雲瑾特意放過的兩個活口,案發當晚就被緊急送去醫院搶救,並且有專人嚴密看管。

  這兩個幸運兒被成功搶救之後就送進了戒備森嚴的特護病房,病房內部布置的沙發上24小時無銜接始終坐著兩個政治部的警官,確保這兩個幸運兒一分一秒都不會離開政治部警員的視線。

  第二天上午這兩個幸運兒剛剛甦醒,政治部警員根本就不在乎兩個傷者的身體情況就迫不及待開始問口供。

  最後的口供果不其然:全副武裝的特種兵,說著一口地道的英語,整個行動專業且迅速、精準,下手狠辣。

  聽到這兒,問口供的政治部警員已經不敢繼續問了,通過電話請示了上級之後,立刻銷毀了所有的口供記錄。

  然後,當天晚上這兩個幸運兒就變成了兩個倒霉蛋,兩個倒霉蛋很不幸產生了術後感染,經過一番長時間『緊急搶救』,這兩個好不容易邁過鬼門關的幸運兒終於用完了好運,最終死於術後感染。

  至此,整個案子關於特種部隊的事就此打住!

  這一星期政治部在忙,港島江湖同樣不消停。

  曾經名氣很大,多少算有點歷史的老牌社團義群,突然被整個警隊各種針對,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警隊如此大力度的動作,立刻讓整個江湖都緊張起來,所有的社團立刻嚴格約束本社團人員,小心觀察著形勢,有些大佬甚至都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市民們突然發現,最近街道上秩序好像好了很多,不但街道上的古惑仔少了,就算碰到了古惑仔,這幫平時咋咋呼呼的傢伙都變得低調和有禮貌了很多。

  在整個江湖的觀望之下,義群上至於元老,下到所有的大底,甚至連不是大底的但是也稍有名氣的一些小弟都被抓進警隊問話,義群所有的地盤統統被警隊反覆掃蕩。

  外面地盤被掃蕩,被抓進警隊的人也不輕鬆,其中很多義群的元老包括原屬於阿狼的一些小弟,他們被抓回警隊之後,警隊對這幫人一點沒客氣,使用了各種手段試圖從這些人嘴裡挖出點消息。

  可惜,哪怕警隊動用了一些不合法的刑訊手段,最終的結果依然一無所獲。

  什麼?你說不能嚴刑逼供?找律師投訴?

  正常來說應該是這樣,但警隊這次針對義群這件事本身就顯得不太正常。

  談到律師就不得不說這次發生的自港島開埠以來最魔幻的事。

  一般來說,社團要是有人被警察抓了,社團自然會找律師,這是現在港島所有社團都明白的事。

  可這次神奇的是,當義群想請律師,這才發現竟然沒有一個律師願意接受委託,哪怕義群給的律師費一漲再漲,最後漲到三倍律師費都找不到任何一個願意接受委託的律師,這簡直太魔幻了。

  問律師原因,律師們一個個只是搖頭,什麼原因都不說,反正就是不接受委託,給再多的錢都不接受,義群的人徹底懵了。

  所有江湖大佬們看到如此魔幻的一幕,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呆,一個個瑟瑟發抖,越發小心觀察著警隊的動作,隨時準備跑路。

  很快,這些大佬們看明白了,雖說他們依舊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大家都知道,義群這是被針對了,還不是一般的針對,但也僅僅只是針對義群這一個社團!

  這下,這些江湖大佬們立刻將目光放在了義群的地盤上,一個個蠢蠢欲動。

  最終,被阿狼用地盤做抵押借高利貸的那家社團實在忍不住了,試探性地派人進入義群的地盤,沒成想竟然沒有受到任何抵抗,警方好像也對此視而不見,然後就輕而易舉就占了義群三條街。

  這下還在觀望的其他社團徹底坐不住了,所有和義群接壤的社團一哄而上,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兵不血刃把整個義群的所有地盤瓜分得一乾二淨,在這過程中依舊沒碰到哪怕一點點抵抗。

  最終反倒是這些瓜分義群地的社團,彼此為了搶占更多的地盤發生了一些械鬥,導致不少人受傷!

  等到大家把義群的地盤瓜分殆盡,回過頭來才有時間詫異,義群的小弟怎麼這麼蛋散?

  雖說現在的義群江河日下,早已不復往日的輝煌,可爛船還有三斤釘,義群怎麼說也是老字號的社團,不至於如此吧!

  最後,有明白人出來做了解釋,大家這才恍然大悟!這還真不能怪義群的小弟們蛋散。

  義群所有大佬都在警署呢,外面甚至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沒有人領頭組織,那可不就是一群散沙嗎!

  更何況小弟們守地盤劈友,你得先發錢啊,沒錢誰給你幹活。

  萬一受傷了,萬一被警察抓了,醫藥費、保釋金誰出?沒人出?那小弟們憑什麼賣命?

  總不能讓小弟們自掏腰包幹活吧?不說願不願意的問題,這些底層的古惑仔兜里也要有錢才行!

  小弟們一個個吃了上頓沒下頓,一睜眼就等著老大今天安排活呢,老大要是不安排今天就得餓肚子。

  所以,就算有小弟願意自帶乾糧幹活,問題是口袋空空連乾糧都沒有怎麼辦!

  有資格組織並且能發錢的大佬們都在警署,所以,這還真不能怪義群這幫小弟們蛋散!

  這下大家總算看明白,明擺著是有高層刻意針對義群啊,那就真沒辦法了!

  警方的打擊和眾多社團的貪婪圍剿,短短几天的時間,整個義群就煙消雲散,徹底成了歷史。

  至於還在警署對外界情況一無所知的義群的大佬們,呵呵,不知道等他們出來之後作何感想!

  沒了社團沒了小弟,這幫以前還算威風的大佬們出了警署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夠安全地活下去!

  這就是十分現實同時也十分殘酷的港島社團江湖,時刻在風雲變幻生生滅滅。

  警隊的焦頭爛額和港島江湖的紛紛擾擾,絲毫不影響西貢幾個村子的安靜祥和。

  又是一個周末,19歲的雲瑾回到了西貢。

  西貢一個叫環村的村口,一株大榕樹樹蔭下一個低矮的小桌,小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幾個茶杯,旁邊零散有幾張椅子和兩張躺椅。

  一個小青年用棒球帽遮著臉,正躺在一張躺椅上小憩,另一張躺椅躺椅有一個胖老頭正悠然自得抱著一個茶壺,正有一口沒一口美滋滋嘬著茶水。

  十幾米外的一個小廣場上,一群年齡不一的年輕男女,在一個中年人的帶領下,正整齊地練著拳腳。

  時不時傳來的整齊劃一的呼喝聲,絲毫不影響這一老一少的悠閒。

  胖老頭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廣場上練拳腳的年輕男女,再次美美地嘬了口茶水,就仿佛品嘗到了什麼瓊漿玉液,臉上流露出無比愜意的神情,可這神情怎麼看怎麼感覺有點猥瑣。

  感覺時間差不多,這幫小傢伙們應該馬上就要收功了,胖老頭轉頭看了看旁邊睡得正香的小青年,笑眯著眼,帶著幾絲討好的語氣:「阿瑾,睡好了冇啊?」

  淺灰色棒球帽下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回問:「元伯,你又搞咩?是不是又來?

  做人唔好咁不知足啦!」

  胖老頭一聽,頓時誇張地大叫著:「啊呀呀,你個衰仔竟然說我唔識知足!

  你那死鬼老媽和老豆扔下三歲的你,是誰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這麼大的?

  為了養你我連老婆都沒娶,現在年紀大了無兒無女孤苦無依,你難道不應該孝敬我?」

  小青年無奈,伸手抓下蓋著臉的帽子坐起身,正是雲瑾。

  「元伯,你搞咩?點好意思說我不孝敬你。

  幾兩茶葉你不至於這樣吧?月初我才剛給你半斤好茶,今天才幾號?

  不要告訴我你這麼快就喝完了,拿去炒菜也用不到這麼快啊!

  是不是那個黃胖子又來了?」

  「知道你還問!」

  「這次又拿走多少?不會把半斤茶都拿走了吧!」

  元伯搖頭晃腦,端起茶壺又抿了一口:「這次這個胖子竟然轉性了,以前他都是我這兒有多少他就拿多少!這次還給我剩了一兩!」

  雲瑾點點頭:「算他有分寸。

  不是黃胖子轉性了,人家升警司了,現在是西九龍O記主管!」

  「哎呀呀!幾十年的老朋友,升職警司這麼大的事竟然還瞞我,有冇搞錯啊!

  而且升職這麼大的事竟然不請客,下次見到看我怎麼狠狠宰這個胖子。

  敢不請客我就打斷他一條腿,我看他一條腿還怎麼使剪刀腳!」

  正說著,小廣場上練拳結束了,指揮年輕人練拳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元伯,什麼事火氣這麼大,又要打斷誰的腿?

  不會是又發現哪個年輕人想要去混社團吧?」

  雲瑾擺擺手:「元伯說笑的。

  經常來村里找元伯的那個黃Sir,最近升職警司了,沒告訴元伯,元伯不滿意,正叫著要找黃Sir算帳,要吃他的升職宴!」

  「黃Sir升警司了?那他是該請客!

  就我知道的,小叔公給的消息就讓他撈到了五六個大案子,小叔公這麼幫他他是該請客!」

  「吶!阿瑾聽到冇!阿全都這麼說了。

  連阿全都知道黃胖子能升職是為什麼!升了職連老朋友都不告訴一聲,難不成真怕請客啊?

  哼!他這樣搞法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還想拿免費茶?

  要是早知道他這樣對待老朋友,前幾日他來的時候就冇好面色給他!

  茶!喝剩下的茶渣都冇啊!」

  雲瑾好笑道:「元伯,不用這樣吧,你們這麼多年朋友,黃胖子什麼人你能不知道嗎?升職這麼大的事他能不告訴你?

  一定是那天只顧著拿茶葉忘了!這麼大年紀火氣還這麼大,回頭煮點涼茶去去火!」

  阿全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正打算喝,一看這架勢有點不知所措:「小叔公,元伯怎麼氣性這麼大?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雲瑾擺擺手:「唔關你事!

  他們兩個老朋友了,兩個冇正形的胖子碰到一起,經常一個剪刀腳一個龍爪手,你又不是沒見過!

  你見過哪個像他們這種年紀的這麼鬼五馬六的!

  由得佢啦,別看他現在這樣,下次再見到黃胖子,兩個人剪刀腳龍爪手比劃一番,就又跟以前一樣了!

  好了,吃午飯!

  我去西貢找大傻吃海鮮,你們去不去?」

  胖老頭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吧去吧,我懶得跟你們年輕人湊熱鬧!」

  阿全也搖搖頭:「我不去了!

  小叔公,要不要幫你叫阿默開車過來?」

  雲瑾點點頭:「把臨川和阿海叫上!」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