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吉祥之所以這麼鬱悶,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在於他選了洪泰這個社團,有他自己的小聰明在裡面。
洪泰只是個二流社團,韋吉祥這種一心想在社團混出頭,而且自認為自身有幾分能力,一定能混出頭的人來說,選擇哪個社團是需要認真掂量的。
進社團當古惑仔,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為了上位,為了出人頭地,為了大把掙錢。
但是大多數古惑仔加入哪個社團,實際上是很隨機的。
也許因為身邊的朋友在某個社團混,就把自己也拉入了這個社團。
也許是某天劈友,某個社團的某位大哥表現很出彩,一時之間在江湖上名聲大振,受到名聲吸引,就跑到這個大哥門下。
總之,絕大多數古惑仔一開始加入某個社團不會有太多的斟酌考量。
但如果一個人對自己的頭腦和身手都很自信,並且堅信只要加入社團就一定能混出頭,就比如像韋吉祥這種,那麼他加入社團就一定會認真考慮各種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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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小的社團賺錢的門路不多不說,還朝不保夕,說不定哪天字頭就被人滅了,這種事韋吉祥這些年見的簡直不要太多。
像洪興和聯勝這種大型社團,雖說賺錢門路多,可是因為加入的人多,各種各樣的人才也多,競爭更激烈,想出頭實在太難。
而像洪泰這種處在二流的中型社團,既有不少賺錢門路,也沒有小社團的朝不保夕和大社團激烈的競爭,關鍵洪泰背後還和洪興這種大社團交好,這在韋吉祥看來簡直是最完美的二流社團!
韋吉祥相信以自己的身手,只要自己用心辦事,應該很快能在洪泰這種沒什麼太大競爭的二流社團扎職上位。
這就是底層出身的韋吉祥的小算盤。
當然,這些都是韋吉祥當了幾年藍燈籠之後慢慢領悟到的。
今天雲瑾的一番話,讓韋吉祥有點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感覺。
他自認為有點小聰明,花了不少功夫才選中洪泰這種自認為比較容易出頭上位的社團,沒曾想背後竟然藏著這麼大的坑,韋吉祥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完全無法相信。
可再想想,雲瑾和他沒仇沒怨,而且以前倆人根本就不認識,在人家這種人眼裡,他韋吉祥恐怕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人家沒必要編一通謊話糊弄他。
這也就意味著洪泰真的暗中走粉,自己以後要是能上位了豈不是也得參與走粉?這可不是韋吉祥想要的。
關鍵洪泰所謂的背後靠山是洪興也完全都是假象,洪興不但不是洪泰的靠山,甚至還隨時打算做洪泰的掘墓人。
韋吉祥這下傻眼了,他原本是想學藝的,想多學幾手拳腳功夫,好讓自己能更快在洪泰立功上位。
沒成想拳腳功夫的事兒還沒說,竟然首先聽到這麼一個大噩耗,天塌了!
自覺還算有點腦子的韋吉祥感覺自己這麼多年的謀劃和辛苦一朝落空,簡直如同五雷轟頂!
韋吉祥暗中的一些盤算,阿嬋所以說並不完全知道,等男朋友這麼多年在洪泰的努力,阿嬋還是看在眼裡,心知肚明。
今天雲瑾的一番話對韋吉祥來說是噩耗,對阿嬋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因為她知道,這麼多年來韋吉祥到底在洪泰這個社團身上下了多少心血。
她更知道,韋吉祥剛得到承諾,今年就能成為洪泰的正式成員了。
用韋吉祥的說法,只要他能成為正式社團成員,憑他的身手很快就能扎職紅棍。
阿嬋雖說不混社團,可對紅棍是什麼還是知道的,成為紅棍就意味著是社團的中堅力量,就意味著不再是底層的小混混,意味著在社團有了一定的地位和權力。
最終,意味著有錢了!
雖然這個有錢和真正有錢人比起來天差地別,可是相較於普通打工人來說已經算得上是令人羨慕了。
阿嬋和韋吉祥一起這麼多年,不敢說非常了解韋吉祥,但最起碼她知道,走粉這件事韋吉祥一定不會幹。
紅棍是一個社團的中堅力量,如果這個社團最大的收入是暗中走粉,作為社團中堅力量不可能不參與。
洪泰既然暗中走粉,韋吉祥肯定不可能繼續待在洪泰,也就意味著韋吉祥要一切從頭再來。
看著神色茫然的韋吉祥,阿嬋心裡暗自著急忍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她看向雲瑾,不住開口求助:「雲生,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覺得阿祥該怎麼辦?
我了解阿祥,他雖然混社團,可是他絕不會走粉!
你是大人物,見多識廣,能不能幫阿祥出個主意?」
「阿瑾!」Ruby也很想幫幫自己這兩個青梅竹馬的好友。
「阿祥沒讀過多少書,可他人真的很好,以前在公屋的時候,有小混混要欺負我和阿嬋,都是阿祥幫我們,你現在能不能幫幫阿祥!」
雲瑾看了看Ruby,又看了眼韋吉祥兩口子,心中無奈暗嘆一聲。
以雲瑾現在的情況,出手幫這種底層人物不要太簡單。
可是雲瑾自從知道這是港綜世界,就在心裡給自己畫了一條線:千萬不要聖母心泛濫,見人就想幫,這種想法絕對要不得。
自己不是上帝,不是三清道祖,更不是如來佛祖,這個世界可憐需要幫助的人太多,幫助可憐人是政府是官方的責任,自己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可以順手解決一些事,但絕對不能聖母心泛濫!
雲瑾幫助西貢村民,是要給自己未來的基業建立一個堅不可摧的基本盤,畢竟現在港島是英國人話事的殖民,自己背後要是沒點東西,將來一旦做大做強,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被人當成肥羊吃干抹淨。
幫助Ruby、阮梅等人,嗯,懂的都懂,不懂的要麼是假裝不懂,要麼只能是活該沒有漂亮女朋友。
但是這一切都是有前提條件的。
比如,假設雲瑾認識Ruby的時候她已經當了媽媽桑,那雲瑾絕對懶得搭理。
在泥潭裡打滾的人,三觀的認知已經變了,大家不太可能成為一路人。
再比如,這個世界一定有劉耀祖,自然少不了他身邊風騷誘人的美女夢娜。
如果夢娜已經進了江湖混生活,同樣的,再風騷再漂亮,雲瑾也懶得理會。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人一旦進入某種環境,受環境的影響,各種基本的認知以及行為習慣都會逐漸烙上環境所在階層的烙印,一旦被烙下烙印,基本上無論從認知習慣還是三觀都很難改變了。
對美女尚且如此,男的就更不用說了,和自己無關的,名氣再大再如何也和自己無關。
因為某種原因碰到了,想幫的稍微搭把手,絕不刻意!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義薄雲天的小馬哥,無論小馬哥身上有多少優點,如何義薄雲天,如何令人惋惜和同情,本質上這就是個做偽鈔的,並且動輒就拔槍的正兒八經的黑社會。
最最要命的是,他的大佬豪哥都已經認識到錯誤想回頭是岸了,可這位小馬哥無論出於什麼原因,總之就是執迷不悟,就是不想回頭,沉浸在泥潭中不願意自拔,結局自然是註定的,還把好不容易有洗心革面機會的豪哥重新拖下了水。
這種人云瑾稍微動動手指頭就能幫,可是為什麼要幫?憑什麼幫?自己選的路,無論這條路的終點是什麼,跪著也要自己走完,別指望別人幫你!
所以,雲瑾給自己定了原則,不當爛好人!
不過現在是自己的女人想幫她青梅竹馬的好朋友,這就另當別論了。
雖說雲瑾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但面對Ruby誘人的殷切目光,咳咳,自己女人提的要求,而且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作為男人當然要滿足了,反正只是動動手指的事。
至於違反原則和底線,誰說的?哪裡違反了?幫自己的女人可一點都不違反原則。
想到這,雲瑾看著一臉忐忑期盼的韋吉祥兩公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洪泰走粉,我的消息和情報從來不會錯!
話你們知,就連有些皇家警察,很多時候需要重要的消息和情報都會來找我。
我認識不少警察,而且級別不低,Ruby知道的。
比如離這兒不遠的西九龍總署的一個警司,仗著以前和我老豆認識,隔三差五就跑這兒來混吃混喝,簡直沒臉沒皮!」
「噗嗤!」
幾女都笑了,阮梅好笑地嗔道:「阿瑾,別這麼背後說黃Sir,黃Sir人很好的。」
「什麼背後說,當著面我也這麼說他!
你說他都已經是警司了,做事一點都不著調,哪裡像個皇家警察,自己經常偷偷摸摸去波蘭街不說,還想帶壞元伯,你們見過這種警察嗎?」
「咯咯咯,阿瑾,黃Sir和元伯他們倆是鬧著玩的!」Ruby和Sandy幾人樂不可支道。
雲瑾無語地搖搖頭:「黃胖子升職警司也不說請客,找機會我帶你們狠狠宰黃胖子一頓,一定要宰得這個死胖子肉疼,非要讓他大出血!
沒有我給他的情報他哪裡能破了那麼多的案子,沒了那些案子他怎麼立功升職?
升了警司還不請客,有種以後別再找我拿消息!」
「瑾哥哥,黃Uncle升職警司為什麼要一定請你的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