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鄭干看著大熒幕上的八億姐也是心有感慨。

  說實話,鄭干本來就是干土木的,又不是混底層,也算是中層小頭目這種級別的,幹這行業的,懂得都懂,在那個野蠻生長的年代,這行業主打的就是兩個字,暴發!

  暴髮帶來的後果那也是吃過見過的,再加上他也不是安於沉默的人,喜歡瞎幾吧折騰,有的時候看待問題是比較深刻的。

  他對於八億姐的感覺是很複雜的,但偏偏喜歡是最少的。

  漂亮,但是這女人事業心太重,強勢,好強,這玩意你能跟她成為夥伴朋友,但是最好不要成為枕邊人,因為太難受。

  而除開這些之外,這娘們除了長得好看,實際上卻跟個男人一樣,是把道義這兩個字擺在利益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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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麼說呢?

  你看看她原本的生命線是怎麼跑的,演金鎖被閒置,然後解約,被瓊謠怒罵一輩子都是個丫鬟命。

  這一句丫鬟命直接奠定了她這輩子從業的基調,那就是沖,沖,沖!

  在工作狂這一面趙莉穎和楊蜜看到這一位都得拱手說一聲大姐大,那是什麼工作強度?

  在這姐們沒找到自己的路線和定位的時候她就是一個勁的瘋狂接戲,電視劇電影來者不拒,來就接,這是她從1999年到2003年中間的經歷。

  當然了,這是原本歷史上的,她的演藝生涯就是來自於2003出演了小鋼炮的手機,憑藉武月這個角色算是徹底地站穩了腳跟,也是到這她才開始開悟,調整自己的策略。

  也是從這之後她發明了電影節紅毯通稿這麼一個流派,不是說蹭紅毯,是完全的把這個行為徹底地給做成了一個商業模式。

  工業化標準化流程化,並且取得了顯著的效果。

  但是怎麼說呢,混娛樂圈這玩意也是摸著石頭過河,站在後世來看過去,自然能馬後炮說她沒遠見。

  但是在當時,這是女演員們都很羨慕的一套打法。

  憑藉這麼一個打法和拼命的賠本賺吆喝,就是出演文藝片,八億姐的知名度和地位也迅速地成為同時代的斷檔第一,福布斯女星收入排行榜連續五年蟬聯第一,什麼叫頂流啊!戰術後仰!

  但是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或者無緣無故的恨,所以代價是什麼呢?

  代價是她的網路口碑和路人緣直接崩盤,再加上了某位王某某的嘲諷,她身上直接就被掛上了毯星以及各種桃色新聞,並且愈演愈烈,根本壓不下去。

  因為路人們不願意相信他們應該相信的,只想要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比如說她跟誰誰睡了呀,再比如說她給誰誰又生了孩子啊,等等等等。

  而她的這個事業基本上開始進入崩盤狀態的時候,她又演了一部電影,什麼呢?

  我不是潘金蓮。

  這部戲很有意思,跟她當時的處境也很像。

  而且這說歸說,笑歸笑,小鋼炮沒東西嗎?還是有的,所以小鋼炮第二次拯救了她的事業。

  第一次是手機,第二次是我的潘金蓮。

  也正是因為如此,小鋼炮跟華宜兄弟這邊因為對賭協議連續兩年虧損沒達標全靠他自掏腰包補錢的前提下要開啟拍攝手機2。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個手機2直接引爆了主持人的不滿,兩邊開始了對轟。

  按道理來說,這時候這形勢,換任何一個女星,這時候都應該老老實實地縮起來,把自己裝成個鵪鶉,然後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等到一切完事了再出來。

  然而她不是,她跑出來力挺了鋼炮,好嘛,全是一堆又臭又硬的石頭忽然跑出來一個軟柿子。

  這下壞了,軟柿子直接被盯上直接捏爛了,後邊的事兒都知道了。

  她不知道這種時候說話容易被攻擊嗎?從九十年代末期開始出道混了圈子十幾年,又是話題度最高的爭議女星,她當然懂。

  但是她還是說了啊,可能是想要表示自己的立場,又或者是為了所謂的道義?

  不管怎麼說,她沒了,這絕對不是鄭干要洗她,依法納稅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這是必然的。

  但是,你話說回來,這種事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你曉慶奶奶不也出了這事兒,江文前後奔走借錢湊錢幫她補上了,你曉慶奶奶不還是照樣該演戲演戲,該綜藝綜藝,還繼續各種跟小鮮肉戀愛。

  後來也正是她沒了,這才有了後邊的楊蜜這一代重新頂上。

  言歸正傳,所以鄭干找她一個是琢磨著這姐們能賺錢,可以拉過來自己這裡庫庫的給自己當兩年牛馬。

  二來嘛,看看能不能影響她一下,老老實實的演戲,而不是只想著紅,紅了之後這才又回過頭去想要有作品。

  該稅的稅,不該睡的不睡,這句話的含金量可是很足的。

  鄭干短短的一瞬間腦海里閃過了許多東西,不過最終還是歸於平靜,邊走邊看吧!

  於是他重新上台,開始指著范栤栤的照片重新的講了一下九宮格構圖法,繼而又用全班照片這一張大概的講了一下引導線構圖法。

  「那麼好了,兩個構圖法講完了!」

  「導演系,這個沒什麼好說的,因為導演是咱們這一行里最自我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倔驢!」

  「別人的意見和勸說是沒用的,這玩意從你入行就已經註定了,所以我說什麼都沒用!」

  「硬要說的話,也就只有一句話了!」

  「那就是,導演最最最最最本質的工作是講好故事。」

  「只有你的故事講好了,你才有資格去考慮別的問題,因為一個故事是否完整和邏輯自洽,既取決於編劇也取決於導演的能力,你漏掉一點,你就漏掉了一點分數,這裡漏一點那裡漏一點,到最後就成了不及格,電影就徹底得一塌糊塗了!」

  鄭干說完導演又看向演員這一塊,至於說為什麼演員這邊呢?

  因為這群男生女生穿得是最漂亮打扮得也是最時髦的,除了表演系別的系沒這麼注重自己的外表。

  「表演系這邊,那就更沒什麼可說的了。」

  「除開極個別天賦型別的演員,就是老天爺餵飯給你吃,大部分的演員都是一個熟能生巧的事兒,這是個技術活。」

  「多看,多練,多演,自然就能熟能生巧地駕馭自己的演技。」

  「當然了,前提是你每演一次都在進步,而不是糊弄糊弄地對付一下就算完事兒了。」

  這時候范栤栤又舉手。

  郝雷頓時更氣了,好想打她一頓啊,她使勁兒地捏了捏自己的拳頭。

  鄭干點點頭,「嗯,問!」

  「我們之前在看您的扁擔姑娘這部戲的時候,老師跟我們說您用的體驗派的表演方法,能跟我們說一說體驗派嗎?」

  鄭干聞言挑眉,繼而回頭去劉老師,意思是在問你們學校這麼野?這都教?

  劉老師尷尬地笑了笑,「只是提了一嘴,沒細說!」

  「行吧!」鄭干收回了目光,想了想,「對,演扁擔姑娘的時候我確實用了體驗派的路子!」

  「但是我並不推薦你們學,更不推薦你們用!」

  「因為我們還很年輕,我們的閱歷還不足以讓我們擁有強大的內心和自控能力!」

  「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因為體驗派,本身來說他不像是一種表演,更像是一種自我催眠!」

  「謊話的最高境界是什麼?是把自己也騙了!」

  「體驗派本質上就是這樣!」

  「好比說范栤栤同學你現在演的女主角,我演男主角,對吧,但是因為我們的性格也好,地位也罷,遲遲地你和我不能入戲。」

  「那怎麼辦呢?方法派就是我們大眾主流用的流派,找情緒帶入進去,但是體驗派就不行了。」

  「你得催眠你愛我,我得催眠我愛你,還得把這個信念自我催眠到你和我都相信!」

  「練假成真,那你和我都信了,那自然也沒有什麼入不了戲了!」

  「這不是好事兒嗎?更簡單了,也更容易了啊!」范栤栤追問。

  鄭干聞言聳了聳肩膀,攤手,「是啊,演戲是沒問題啊!」

  「可是演完了呢,我們不是情侶啊,我們本身上對彼此並沒有感情啊!」

  「那既然有感情了在一塊不就行了!」她反駁。

  鄭乾笑了笑,收回了雙手,「那我結婚了呢?你還要繼續愛嗎?當小三?做二奶?」

  「額……」這下她不吭聲了,其它學生則是哄的一下子笑了。

  鄭干跟著笑了笑,「所以體驗派就需要有強大的內心和把控自我情緒的能力,我入戲快,出戲也要快!」

  「演的時候要相信我愛你,導演說咔,你要立馬切換成你TM誰,滾蛋這樣的心態來!」

  「這個事兒,說的容易,做起來是很難的!」

  下邊的學生們都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鄭干,而范栤栤又問道,「那您當時是怎麼走出來的呢?」

  「我記得您說當時您是第一次演戲呢,又是如何輕鬆的進入到體驗派,又輕鬆的出來了呢?」

  「輕鬆?」鄭干挑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輕鬆啊!」

  「難道您真的愛上了那位叫阮紅的女演員?好像是叫王童?」

  「愛應該不至於,但……確實喜歡!」鄭干沉默了一下答道。

  「這就又回到了一開始你的那個問題,因為人家是有男朋友的,道德不允許我沉浸在這種事後的餘韻里。」

  「所以得走出來。」

  她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吃驚,彷佛沒想到鄭干會這麼回答。

  「那您是怎麼走出來的呢?」

  「真想知道?」鄭干神秘地笑了笑。

  這次不只是范栤栤了,學生們立馬都跟著起鬨,「想!」

  「太想了,鄭導!」

  「師兄說說唄!」

  鄭乾笑了笑,「因為那時候的我是沒有什麼根基的,我哪裡懂什麼體驗派方法派,王曉帥導演選我也只是因為我那時候剛從農村出來,本色演出!」

  「我用體驗派也是一個意外吧,正好遇到了一位曾經是珠江廠演員的前輩從外地過來探親。」

  「而我那會每天就提個扁擔在漢口那邊的碼頭等活兒,體驗生活,方便入戲。」

  「因為這個,我們認識了,是她來劇組探班發現了我入戲不了,所以教了我這種辦法!」

  「而演完我出不來,劇組還火急火燎的想要趕我走,怕我真去騷擾那位女主演!」

  「後來我牙一咬心一狠,既是為了感謝,也是為了讓自己克服那個心理,我就用拍那部戲的全部片酬買了一份禮物拿去給這位前輩!」

  「並且還是抱著去表白的心態去的!」

  「然後呢?你們幸福的在一塊了?」范栤栤忙追問,其它學生也是瞪大了眼睛,這八卦也太精彩了吧!

  鄭乾笑了笑,「當然被拒絕了!」

  「你也不想一下,人家是珠影廠的前輩,跟我年紀差有多大!」

  「那會不會讓您覺得很沮喪?」

  「有吧,但是不多,喜歡漂亮姑娘是男人的本能,是吧,幻想時間誰都有,被拒絕了,而且是毫不猶豫根本不給你開口機會的拒絕,酸溜溜的感覺肯定是有的。」鄭干答道。

  「然後我又被劇組的製片送到了河北承德進了宰相劉羅鍋的劇組,從現代一瞬間進入到了古裝劇組,環境的改變自然而然也會讓情緒舒緩下來。」

  「而在這劇組裡我跟飾演劉羅鍋的李保田老師又學習了不少東西,然後這才開始把演戲這個事兒走上正軌。」

  「我這樣的人,想要走出體驗派的陰影都這麼難,你們……」

  「只會更難,所以你們的老師不跟你們講這個,是在保護你們!」

  「懂了吧!」

  這時候郭靖飛也忍不住舉手了。

  鄭干點點頭,「郭靖飛同學,有什麼問題?」

  「那方法派的提高辦法呢?」他問道。

  鄭幹略微地沉吟了一下,「方法派提高的辦法有兩個,一個是練,練習,就像你們老師說的,練為戰不為看。」

  「就好比哭戲,你一次哭不出來,那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四次,十次,總有把你練到想哭就哭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