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決定了格局。
觀塘區這些地頭蛇們,自然沒有馬金國的格局,想到的是沈念的格局。
再說眼前的利益和安危早已經讓他們心亂如麻。
他們又哪裡能想到那些更深層次、更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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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都已經疑神疑鬼起來。
他們懷疑李家、馬金國、沈念、長樂、和勝和、陳家甚至身邊的每一個人,互相猜疑。
這些原本可以抱團取暖,在李家李習、馬金國與沈念神仙鬥法,成為這場爭鬥之中舉足輕重力量的觀塘地頭蛇們,瞬間成為了一盤貌合神離的散沙。
而其始作俑者沈念,正坐在昔日的韓家別墅內,在紙上寫下了一串名字。
上面不僅有著馬金國、李習的名字,只要是會涉及到這場爭鬥的名字,他都寫在了裡面。
當然事情都如他推算和算計的那樣進行得很順利,唯一最麻煩的事情,就是法海仔落在了馬金國和李習手中。
就在這時候,一個氣勢如虹的老爺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很是正宗的中式唐裝,每一個紐扣都扣得很嚴謹,顯得古板而極其嚴肅,只是臉上的笑容卻又慈祥可親。
大概是21世紀很多影視文學裡那種大家族裡老太爺應有的形象,但卻又比那些老太爺多了幾分英武。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陳家家主,法海仔的親爺爺陳耀靜。
昔日人稱觀塘老妖的風雲人物,後來出走觀塘,仍然帶著陳家在黃大仙區崛起的一代梟雄。
陳耀靜坐在了沈念的對面,然後拿起了茶具,開始沏茶、倒茶,動作很是熟練,一氣呵成,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他把茶沏好了,然後端了起來,悠悠地吹著。
待到茶涼後,他方才一飲而盡。
「陳靖海是個好孩子,以前讀書很用功的,是陳家後輩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他父親見證過在觀塘最輝煌的時候,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勵志做個能食腦,也能用武的孩子。」
「接管陳家幫後他很出息,在江湖裡闖出了名堂,九龍都有不少江湖大佬知道他這個陳家後生仔的名字。」
「後來你來到了陳家,陳靖海接見了你。」
「你很不錯,沈秘書,韓家這一戰打得很漂亮,陳靖海如願以償替父完成了陳家對韓家的復仇。」
說到這裡,陳耀靜忽然放下了茶杯,話鋒一轉。
「今天早上,李習代表李家和馬金國與我談了,為了陳靖海能夠活下去,我們陳家不僅不能再在這場爭鬥之中為你出力,甚至要幫他們對付你。」
「但我希望你能幫我把法海仔帶回來,哪怕他已經廢了,終究是我陳家的子孫。」
沈念看著眼前氣質不俗的中山裝老人,眯了眯眼睛:「你就要站在馬金國、李家那邊成為我的敵人了,我為何還要幫你?」
陳耀靜眯了眯眼睛:「馬金國和李習這兩個人,我想沈秘書比我這個老傢伙更清楚,陳靖海在他們手裡十有八九是廢了,那麼我們還可能真的是敵人嗎?」
沈念:「那我又憑什麼相信你的選擇?」
陳耀靜:「因為我相信能夠如此覆滅韓家的沈秘書,不會輸給兩個被長輩寵壞了的孩子。」
沈念低下了頭,思緒飛快轉了起來。
倒不是想陳耀靜的話是真是假。
馬金國和李習這樣的人物,法海仔十有八九是廢了。
無論是觀塘人還是黃大仙的人,十有八九都知道陳耀靜對法海仔這個親孫子是出了名的疼愛。
怎麼樣才能讓馬金國、李家相信自己和陳耀靜反目成仇呢?
老戲新唱,還真是麻煩呢。
十分鐘之後,韓家別墅內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忘恩負義」、「臨陣倒戈」之類的詞語不斷傳出。
之後更是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可以清晰的聽見,是沈念和陳耀靜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然後客廳內傳出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守在外面的陳家人、和勝和的鷓鴣蔡、長樂的大佬華等人皆是沖了進去,再次發生了衝突。
爭吵聲愈演愈烈,從兩個人的爭吵演變成了一群人的爭吵。
怒罵不絕於耳。
甚至傳出了幾聲槍聲。
最終沈念一拳把陳耀靜打飛了出來。
至於那些陳家的人,則都被和勝和、長樂的人用短狗、長狗給控制住了。
「要不是看在法海仔的面子上,今天我就讓你這老撲街走不出這棟別墅,真的以為你陳家在黃大仙區很威呀,想當二五仔,還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當真以為我沈念是吃醋的麼?」
沈念說著,還朝著陳耀靜身前吐了一口唾沫。
就在這時候,幾張警車飛馳而至。
呂樂恭敬的跟在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身後,帶著一眾警察急忙趕了上來。
這中年男子,正是觀塘警署的探長陳毅華。
他一邊急匆匆跑過來,一邊氣喘吁吁地說道:「沈秘書,沈秘書,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千萬給我個面子,不要傷老爺子,老爺子年齡太大,有時容易犯糊塗,你不要放在心上。」
顯然陳探長也是陳家的一員,只是不是直系,而是旁系。
不過1949年的香江,家族觀念還是很重的。
沈念看向了陳毅華:「好,陳探長,今天我給你這個面子,把你家老爺子抬回去,帶著陳家的人滾出觀塘,既然選擇了和李家、馬金國做我的敵人,日後再讓我在觀塘看見陳家的人,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陳毅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點頭哈腰地說道:「多謝沈秘書,多謝沈秘書。」
沈念冷哼了一聲,帶著鷓鴣蔡與和勝和的人、大佬華與長樂的人就這麼轉身進了韓家別墅。
而陳毅華則是帶著陳家的人抬著陳耀靜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就此離去。
呂樂的神色很是複雜,這戲唱的也太真了吧。
只是老戲新唱,李家和馬金國會信嗎?
……
……
李家莊園內。
李習和馬金國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無限囂張的笑容,聽著陳毅華吐苦水一般,將韓家別墅的事情,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此時的陳毅華,可謂是委屈的像個回娘將告狀的小媳婦:「沈念那撲街如此對待我陳家,還請李少爺、馬公子為我們陳家做主啊。」
馬金國眯了眯眼睛:「要知道法海仔可是已經差不多被我們廢了,你居然求我們幫你陳家對付靚仔念?」
陳毅華:「法海仔是陳家的後生仔,是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不錯,可法海仔就算被廢了,哪裡有老爺子受辱嚴重,再說了法海仔被李少爺、馬公子所廢,也是因為沈念這個撲街,他不僅不想辦法救出陳少爺,整天就躲在韓家別墅,不知道謀劃著名什麼,我們老爺子找他理論了一番,幾句話不合吵了起來,他就把我們老爺子打進了醫院,現在我們老爺子還在醫院搶救呢。」
他說著,眼眶竟然一瞬間有些紅了。
在沈念前世21世紀,這可能有些誇張。
但在1949年家族觀念極重的香江,卻顯得過於真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