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人家會要你出院?」男人挑著嘴角,一臉的不屑。
「你意思不讓你們出院?」王梅追問道。
「是啊,天天問從來不說人不行什麼的,問就是你們做選擇,不然自己放棄;不然就是繳費人家繼續治療,好好壞壞的,就這樣。」
史景苦笑,都是這樣嗎?反正就是沒有治不好的病,只有你們放棄治療。
「你說,但凡有一點希望,誰會放棄?但是,也沒人願意當大冤種是不是?我們就是,開始時候深信不疑,後來時候,交了費好轉了,然後又不好了,又讓繼續繳費保命。」
「條件也有限,實在扛不住,就多方托人打探,說人根本就不行,就是維持治療,等你放棄那天呢。」
「你說,這樣還說啥?我們就要求出院,就這,還說不要放棄呢。」提起此事兒,男人很氣憤,依然是憤憤不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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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直接出院的?」王梅永遠是那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對啊,就強烈要求出院,一切事宜自己負擔。出院手續都沒辦,我們直接就拉回去了,家都沒到,知道吧?」男人苦笑著,滿臉的無奈。
「不是,家都.」史景欲言又止,有些話實在不想說出來,讓人再傷心。
「是,的確是沒到家。」男人看了一眼女人,又低聲道:
「家裡也沒啥人,所以直接喊了親近的,就葬了。」
史景心裡一時很難過,雖然知道現在醫患關係不好,但是到這個地步,的確還是出乎史景意料之外的。
「我跟你們說,我們也是找了很多人打聽,最後才得到句實話的。說早都不行了,就是維持。這破科室.」男人看著緊閉的病房大門方向,苦笑著著:
「會治病救人嗎?都沒站著出去的!也不對,偶爾還是出去一個的,不過病人什麼情況,他們最清楚,敲詐成什麼樣子,他們更清楚。」
史景幾個人一時不知接什麼話了,只是尷尬的笑著。
男人想了想,或許覺得自己說的太絕對了吧,畢竟史景的母親還在裡面躺著呢,又尷尬的解釋:
「你們肯定沒事兒的,你不認識裡面醫生嗎?」
「切,認識有啥用,還不是和你們一樣?就你說的,繳費繳費,再好好壞壞的。」王梅撇了嘴巴。
「王梅也辦好手續了,人都沒了,還扣了一天的費呢。」男人揚著手中的條子調侃著,「辦好也是無聊,看看還有幾個在的。」
史景苦笑,幾個在的,真的換一茬人了。
原來還羨慕人家出院,現在看來,所謂的出院,就是.
再看那邊幾個姐妹,就是剛剛徐大牛建議他們上ECMO那個,幾姐妹有說有笑的,就像史景她們初來乍到時的情景。
這也算是一個輪迴嗎?
「那個,姐,我們走了啊,祝你們好運。」男人揮了揮手,兩個人一塊走了出去。
史景揮了揮手,苦笑著,又陷入了思索中。
現在,此時此刻,何去何從?
就像剛剛男人說的,哪怕有一絲希望,也沒人願意放棄的。可是,不放棄就是高額的費用,以及現在反反覆覆的情況。
似乎真的是冤大頭呢。
「這是幹啥呢?」史剛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沉默的幾個人沒一個發現他的到來。
「原來去咱們店裡那個女的,就是這醫院那個護士你還記得不.」
叭叭叭,沒一會兒王梅就複述了一遍之前那個護士的話,以及剛剛離開的男人丈母娘的情況。
「還有,早上那個男護士,旁邊一個女的還說什麼他是護士長信佛,絕對不會說謊,問咱們出院不出院。你說,這都什麼情況?是不是私下裡一個說法,表面上一個說法?」
史剛詫異的看著史景,史景不知應該怎麼說,畢竟這也都是事實,自己親耳所聽的事實。
「咱哥上午打一圈電話,有的直接就說根本沒必要上這個什麼莫。」王梅依然很氣憤的叨叨著。
「哈哈哈.」那邊的幾姐妹居然架起了火鍋,不是,這裡也能架起來火鍋?
不得不說,心真大。也的確是有錢啊,哪裡都能整的出來。
「你看到那幾個沒.」王梅又訴說著幾姐妹的父親剛剛轉來時,徐大牛要他們是ECMO的情形。「和咱媽時候一模一樣的。不過剛剛那保安大叔說了,也就是個心裡安慰。」
史景臉色變了幾遍,是啊,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
正說話間,王梅的那個鄰居護士出來了,招了招手,一個小男孩就走了過去。
「她兒子,估計放學直接來找媽媽了。」史剛 看著男孩沉思道。
「你再去問問。」王梅使勁推著史剛,示意他再去打探打探情況。
史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對著正摘孩子書包的護士故意道:
「你在這個科室上班啊?」
「哥,你也來了?」護士尷尬一笑,看了看左右,急忙就準備進去。
「我就跟你說兩句話,兩句!」史剛也看到了要逃的護士,忙伸著手指強調著就兩句話的事實。
護士依然是看了看左右。
「咱們住一個小區,也算鄰居了,遠親不如近鄰啊。關鍵時刻還是得靠鄰居的,哥就和你說兩句話,掏心窩子的兩句話。」說到動情處,史剛眼淚打著轉,似乎時刻要溢出來的節奏。
原本準備抬腳進去的護士,還是朝史剛這邊走了過來。
「親媽,我們肯定儘可能的救治,但是,如果一切都是徒勞,一家老小你知道的,哥開那飯店也是沒日沒夜的干,掙點錢不容易。」說著話,史剛眼淚直接就下來了,話也有點語無倫次。
是啊,一邊是自己的親媽,一邊卻是實實在在的生活現實,哪邊都不容易,放棄?哪裡那麼容易!
邊上的史景、王梅能聽到每一個字眼,一時間眼淚也刷刷刷的淌了下來。
「是啊,都不容易。」護士看著不遠處的孩子若有所思,幽幽道。然後咽了下口水,似乎下定決心一般,狠心道:
「哥,真沒必要了,該盡的孝心咱們也盡了。」
史剛一時錯愕,更多的是難以置信,愣怔著直接抓住了護士的手腕,滿臉的詢問。
護士掙扎著,想掙脫被史剛禁錮的手腕。
「轉來時候都切開了氣管,情況多緊急你們不清楚?」
王梅拍了拍史剛,示意他鬆開抓住別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