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救命錢，這會兒花錢才是花到了刀刃上！」馮芳信誓旦旦道。
史景看王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的，又閉上了嘴巴，也自動的閉上了嘴巴。說那沒用的話確實沒啥意義，能救命不比什麼強？
「一號祝菊家屬，一號祝菊家屬，請到談話窗這邊。」
大廣播又響了起來。
史景、王梅愣了一下，對視一眼齊刷刷的朝談話窗口跑了過去。
氣喘吁吁的坐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對面的女醫生，等著她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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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家屬哈？」女醫生看了兩人一眼，確認後還是問了一句。
兩人狗腿子一樣點著頭。
「祝菊昨晚情況又反覆了，昨晚十二點時候」女醫生薄薄的嘴唇，報出來一個又一個數據。
史景聽著那些數據，心一顫又一顫，就沒停止過。
「不是，這什麼意思？有事沒事？」王梅一臉懵圈的追問著。
女醫生盯著史景，清楚她理解這些數據的意義，沒回答王梅，繼續道：
「所以，你明白，情況很不好。」女醫生一臉的凝重。
史景的心猶如墜入了深淵，眼淚也止不住的流。
王梅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昨天不還說好好的嗎？怎麼忽然又不行了？你們幹什麼吃的？天天不就是照看病號的嗎？怎麼還越看越不好了呢.」
「你們做好思想準備，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不等史景她們說啥，女醫生拿了本子，直接轉身走了進去。
「這這這.」王梅目瞪口呆，就這樣？看著遠去的女醫生，隨即叫道：
「什麼人啊，沒說清楚就走了呢？」
馮芳也緊隨其後走了過來，看著兩個人，默不作聲。
「芳，咱媽不行了，剛剛醫生說的。」
王梅看到救星一樣，一下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哭著說道。
打開手機查看結果的史景，看著一個個的數據，聽著王梅的話，加上王梅的哭聲，也不禁哭了起來。
「哭啥哭呢？人家醫生說不行了？說讓咱們走了？」
王梅愣住，搖了搖頭，史景也後知後覺的搖著頭。
「那不得了？那就是沒事兒，情況不好，時有發生嘛，這有什麼？」馮芳信誓旦旦道，「我來時候給咱媽算過了，沒事兒的。」
不知哪來的自信，馮芳的堅定卻穩住了史景和王梅，掛著淚痕的兩個人，慢慢止住了哭泣，雖然心底還是各種疑問。
沒一會兒，查完房的醫生也出來了，喊著一個個的病號家屬。
史景和王梅他們也湊了過去，巴巴的看著徐大牛，等著問他一些情況。
終於，人慢慢的散去，王梅瞅準時機問道：
「徐醫生，祝菊現在什麼情況？剛剛一個女醫生找我們談話，怎麼說情況又不好了呢？你不是說三天嗎？這過了三天，繼續繳費，情況不好；又繳費，情況好了，這沒一天呢，剛剛交了費又不好了！」
徐大牛撓著頭，似乎在思索怎麼回答王梅的問話，好一會兒才道：
「那也不是說三天就三天，病情就是這樣，具體什麼樣，會朝什麼方向發展，誰也不知道。那你讓我們如何？壞了不說，好了也不報嗎？」
史景嗤之以鼻，狡辯，就是狡辯！
「我們沒說不要你報，我們意思就是，情況不好要我們繼續上這個ECMO，交了費給一天的好消息，後面還是繼續不好，吊著人一樣，明白？」
史景暗暗的點了點頭，這話說的對，好像就是這樣子。
徐大牛腳尖一直踢踏著地面，應該是在想怎麼回答王梅的問話吧。
「徐醫生，我們多少也算個熟人吧，不能這麼坑人的吧？你倒是給我們交個底，自己人就不要坑了，家庭也並沒太富裕。」
史景巴巴的望著徐大牛，一時有點失望，醫院現在怎麼了，王梅分析的似乎有道理，根本就是為了多上幾天的ECMO，大提成吧。
「這個ECMO，該說的我都和你們說了，大概是我專業不精吧，也確實不是我擅長的，我找專業的人和你們說。」
說完，不等史景她們說話，一溜煙的進去了。
「這這這.」王梅指著徐大牛背影，真的是很無語。
「看到了沒？被揭穿了，跑的比啥都快。他們這些人，下現在就是，什麼不管，只管自己多拿一點提成，才不管你什麼認識不認識，可憐不可憐呢。」王梅恨的牙根痒痒。
「看到那個沒？那個是秘書長的家屬，人家和你母親一樣，同一天被下的病危通知，也是要求上那個，人家拒絕了。」
保安大叔不知何時踱到了史景她們後面，幽幽說道，然後又幽魂一樣的離開。
史景她們趕緊朝保安大叔說的方向看了過去，史景沒什麼印象，王梅叫嚷著：
「是是是，那時候談話了，就坐咱們隔壁那個窗戶，人家說考慮一下，後面似乎都沒後來了。」
「人家缺那個錢？人家退休工資都夠了！巴不得人在呢。」保安大叔真是幽靈似的存在啊，又晃悠過來冒了一句。
是啊，人家怎麼可能缺錢？但是這是錢的問題吧？人家肯定考慮的更多的是療效的問題。
這樣看來，療效並不好？所謂的最後一道救命符，只是傳說中的存在嗎？
「祝菊，祝菊家屬？」一個年輕的男醫生走了出來，看著史景猶豫的喊道。
「是！」王梅應著，幾個人直接走了過去，還有旁聽的其他家屬，呼啦啦就圍了上去。
「你們不明白這個ECMO是不是？我和你們說啊.」男醫生的理論知識還是比較強的，或許除了史景能聽懂些許，其他人應該都不知道在說什麼吧。
越說越激動的男醫生，說的是激情昂揚，史景和一臉蒙圈的王梅對望了一眼，直接打斷了男醫生的話：
「那個，我們不關心你們這個的工作原理，說那些對於我們來說，於事無補。我們只關心的是，這要上到什麼時候？一會兒不好，續費了，好轉一天就又不行了。繼續繳費，又是好一下，然後又不行，這好好壞壞的，要到什麼時候？」
這個應該不會去沖沖那裡說啥吧，史景也真是有點氣憤，所以直接問道。
男醫生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是這個問題吧，一時呆住了，好一會兒才道：
「這個這個，這個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