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吃著呢，為啥又給倒了？不怕我姥姥打你啊？」
趙茹今天真是開啟了十萬個為什麼的節奏。
「太咸了啊，真的吃不下了。我那時多大也吃不下一家人的飯啊，但是那麼多怎麼辦？他們又不吃，我就倒了唄，大不了挨一頓打，反正又不是沒挨過。
起碼我倒了挨一頓打，能換來他們心裡舒服一點，因為不是他們浪費的，都是我浪費的，成全他們好了。」
說完話，史景緊緊咬住了筷子，是的，原來委曲求全的性格是小時候使然嗎？
但是怎麼改觀這種現象的再發生，怎麼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這樣的性格。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你爸做好了飯，喊你你也不吃，找啥事兒？一家人都對不起你了。」
祝菊也問出了這麼多年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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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娘啊，我吃了多少麵條？為啥倒了？不想你們浪費、心裡覺得愧疚是一方面。還有就是，我真的吃不下了，一家人的飯啊，我怎麼能吃的下？」
一桌子的人瞬間「哈哈哈---」大笑起來。
是的，一個孩子，端著鍋，吃著一家人量的飯，那個畫面沒辦法想像，想得到的就是好笑。
「還有，咸，真的是很咸啊。渴的不停的喝水，肚子脹的難受，還渴。
但凡有一點點的空位，又喝水，一天就在這種喝脹、喝脹之中度過的。還什麼我爸做的好吃，我找事兒不吃。我哪裡吃得下？」
現在想想還覺得委屈，沒人能理解自己，只是想當然的做著自以為對他們好的事兒，最後呢？沒人能理解自己。
「那個喝羊湯呢？喝羊湯是為啥？」
女人天生愛八卦，這么小的孩子也是嗎？趙茹繼續發問。
「喝羊湯那次是你大舅幹的好事兒，跟我沒關係。」
史景直接撇清了關係。
「切，你也是參與者，怎麼可能跟你沒關係？」
祝菊只是瘦，精氣神依然很好，看看這不屑的口氣，和平時無異。
然後又轉頭對趙茹道：
「我跟你說，你媽是啥啊？和你大舅打架，和你小舅打架，不然就是和你大、小舅打架，反正是次次少不了她的。」
「哈哈哈哈---」趙茹大笑著，歪著腦袋想了下：「那我大舅、小舅會不會打架？」
「會，不過那就是你媽和你大舅打你小舅，或者和你小舅打你大舅。」
「哈哈哈---就是什麼都少不了我媽唄。」趙茹這腦袋瓜轉的真是快啊，總結到位！
「還說呢，人家一個閨女寶貝疙瘩一樣，我呢？我一個人挨的打比他倆加起來都多！
一打就是我，一打就是我，最多也就是全打，這不還是有我的份？」
史景翻著白眼，一臉的不服氣。
「那你怎麼不說，哪次打架沒你？哪次不是你挑起事端？你挨打還虧了？再說，人家挨打會求饒，你會嗎？」
提起往事，祝菊還是有點生氣，這一個閨女真是一點不省心啊。
「我跟你說你媽帶著你舅幹啥啊，燒死小孩。」
「啊？」趙茹聽著死小孩幾個字，頭髮都豎起來來了。
「對，你沒聽錯，這就是你媽幹的好事兒。人家孩子死了，不能進家外面放著，準備扔呢。
你媽不知哪裡聽來的，說燒那個孩子的腳，會變成殭屍跑起來，她帶著你舅他們去燒。」
「哈哈哈---」趙茹聽完大笑起來，又對著史景問道：「媽媽，跑了沒？」
「跑了，跑來找你，真不愧是你媽親生的啊，還跑了沒。」
祝菊對著趙茹沒好氣的說道。
「哈哈哈--」趙茹繼續大笑著。「還有呢？」
史景也笑了起來，是的，小時候真的不知腦袋瓜里裝的什麼，現在想想確實好笑。
那時候像這種燒人家孩子，沒被人家痛失愛子、又被燒把火兒、怒火中燒的家長打死，活下來也全仰仗老爸老媽了吧。
這樣看來，挨頓打也不虧。
「還有，捅馬蜂窩，自己被關門外，她被蟄的全身都是腫的；從那十來米高的東風大貨車上跳了下來，床上躺了有半個月？這也是你媽不長個子的原因吧，應該是傷著骨頭了。」
「媽媽，這玩的有點大了，得不償失啊。」
趙茹苦瓜著臉，對著史景惋惜。
個子不高是媽媽一輩子的遺憾，不過原來是她自己作的。
「還有弄那個蛔蟲，去掏糞坑。」
「你還吃飯不？」
其他說說還好，聽到這個史興實在是不能忍，直接打斷了祝菊的話。
「媽--媽---」
趙茹對著史景拖長了聲音喊著，歪著的腦袋，似乎在問，這都是你幹過的事兒？
「小姑娘，抓著蛇甩著嚇唬男生，給人家男生嚇的屁股尿流，半夜發燒，讓人家家長找到家裡。」
祝菊想了想，拍了拍腦袋，繼續道：
「還有那次，她一巴掌給人家鼻子打流血不說，牙還打掉了兩顆。」
「啊？牙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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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茹驚的眼珠子都下來了，這太難以讓人置信了吧？
忽然覺得自己長這麼大沒死在媽媽手裡，算不算奇蹟？
起碼沒被媽媽打死，挺好，知足了。
「是啊，鼻子流血止住了，你賴個帳也好賴，你說這牙沒了，賴帳都不好賴。」
「哈哈哈---」史景大笑起來，指著祝菊。
「你每次打我是不是因為賴不掉帳，留下證據給人家，所以才氣急敗壞才打的我？」
趙茹也大笑了起來，姥姥和媽媽這一對什麼奇葩母女啊，姥姥打人是因為這原因？
小妮不知能不能聽懂，也敲著筷子跟著大笑起來。
「哎---你媽小時候是氣死人不償命啊，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她做不到的。」
祝菊輕嘆一口氣發著感慨。
「還有啥，姥姥？」趙茹繼續追問。
「多了去了，給老鼠點天燈，烤貓，炒臭蟲，放火，點炮扔你小舅襖子裡，她啥事兒沒幹過，想不出來她一點點好處，真的是氣死人不償命。」
「但是我媽學習還好。」
嗯嗯，關鍵時刻還是得親閨女，這句總結的好。
「是，你媽學習還可以，初二那年直接甩了第二名快兩百分，單科第一、三好學生、優秀幹部一下拿了一二十張獎狀回來。
人家一張一張的領，你媽站那裡直接領了一沓下來。」
祝菊滿是驕傲的說道。
「不過後面也是生氣，她能的不得了，今天不上學了，明天不上學了，掙錢還帳呢。看看這後面都是啥事兒，一輩子被她瞎胡混一半。」
祝菊嘆了口氣，真的，孩子太懂事兒也不是好事兒。
如果史景一直堅持好好讀書，或許不是現在這樣的結局吧。
「你媽是淨瞎胡混了，上著上著不上，發現沒學歷不行，回來繼續讀書。拿個畢業證又跑出去混事兒，混著混著不行了，又回來讀書。」
史景一味的加著盤子裡的菜，不知應該說點啥。
是啊，自己似乎一直在為別人考慮，原來想著幫襯爸媽還帳，後來想著維繫趙言的大開銷，維繫著家。
似乎，從來沒想過自己需要什麼，從來沒想過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但是，想又如何？
自己想要一個一心一意愛自己的人，想要一個溫暖的家，無關多少財富，只要兩個人齊頭並進一起奮鬥，但是在這個處處都是背叛、浮誇的社會，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