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後，史景沒像往常一樣，直接進廚房，而是拿著手機猶豫了好久，下定決心似的又交待著趙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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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你打給你爸，問問他怎麼樣了，看看是不是真的受傷了。如果受傷了你就鼓勵他，讓他配合醫生，無論什麼病，一定會治好的，知道嗎？」
史景說給趙茹，其實何嘗不是說給自己？
雖然太多的懷疑，可她心底明白趙言肯定是出事了，只是，現在這樣的關係，她依然不希望他有什麼閃失了。
趙茹接過史景撥出去的手機，定定的盯著屏幕，史景也在邊上伸長了脖子看著屏幕。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沒人接！」趙茹遞了手機過來。
史景皺著眉頭，又撥了過去，依然沒人接；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史景這暴脾氣：「怎麼，死都不害怕，害怕我們了？」
「我怕嚇著你！」趙言微信回的很快。
「接！」史景一如既往的霸道著。
「叮鈴鈴---」趙言直接發了視頻過來，史景猶豫了一下，摁了綠鍵直接遞給了趙茹。
「老爸---」趙茹直接哭著喊了起來。
「老爸很好，沒事兒啊，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趙言的嘴巴張不開？史景聽著聲音不但虛弱，好像口中有異物一般，不禁又伸長了脖子，瞄著手機屏幕。
一眼望去，趙言應該是病床被搖高了點，後背墊著厚厚的被子，半躺著。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因為視頻氧氣罩拿了下來，還在邊上掛著，嘴角不知什麼原因都爛了，所以說話張不開嘴巴。
看著虛弱的男人，史景淚水瞬間就下來了，前不久還生龍活虎好好的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趙茹估計被趙言嚇到了吧，也不說話只是一味的抹著眼淚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啊，老爸的小寶貝最漂亮了，這樣哭就不漂亮了啊。沒事兒，老爸不是個好爸爸，你媽媽巴不得我死，這和你媽意了，你們應該開心才是。」
氧氣供應不足的原因吧，趙言斷斷續續的自嘲著，只是此時的他，笑起來真的比哭都難看。
史景擦了把眼淚一把奪了手機過去，惡狠狠的道：
「誰要你死了？誰巴不得你死了？這一切不是你自己作的嗎？天天什麼事情都朝別人身上推！」
趙言看到史景又一如既往的罵著他，咧著嘴傻笑著：「小混蛋，你都瘦了。」
說著說著就咧嘴哭了起來。
「瘦什麼瘦？比沒生時候還胖呢，什麼眼神！我告訴你啊，咱倆帳還沒算清呢，你給我好好的活著，好了繼續算帳！你最好是個爺們，別慫了吧唧的帳都不和我算！」
「我不爺們？我不爺們兩個孩子怎麼來的？」
史景聽他這樣說，瞬間感覺這傢伙沒啥大事兒，不過還是忙打斷了他的話，省得又肆無忌憚的說點其他什麼。
「視頻一下都要別人幫你拿著手機，你還能耐什麼呢？你為別人做過什麼？只是一味的索取，。
現在、此時此刻，你啥事沒有，就好好的吃喝，好好的配合醫生治療，對得起陪著你住院的人，這就是你能做的最大的貢獻了！明白我說的什麼意思不？」
「那我好了呢，你是不是就回來了？帶著小妮回來？小混蛋，我們一家四口好好的過日子好不好？
老公前面是混蛋，以後我改：你要我朝東，我絕對不朝西；你讓我打狗，我絕對不攆雞。我什麼都聽你的，什麼都依你。我只要你回來，好不好？」
看著趙言低三下四的樣子，史景一陣心酸，這不是她史景的男人該有的樣子，她的男人要霸氣，何時如此卑微了？
加之趙言斷斷續續的話語，史景忽然想哭，她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現在的樣子？抑制住心頭的酸痛，史景繼續喊話：
「你好起來再說吧，這樣子我們回去幹嗎？一起哭你嗎？趕緊吃飯去，孩子剛剛放學就打電話給你了，我們還沒做飯呢，做飯去了。」
史景逃似的把手機遞給了趙茹，掩面而泣，朝廚房走去。
「我聽你的，老婆，我好好吃飯。好了我親自去接你們回來，咱們一家四口好好的過日子。」
趙言喘的厲害，不過依然暢想著美好的未來。
「咳-咳--咳---」
「老爸，你沒事兒吧？你不會死掉吧？」趙茹大聲的哭喊著。
「不會！」趙言喘了會，強裝笑顏的回答：
「我不會死，你媽媽說過，她不許我先死剩她一個，小混蛋最怕孤單，我可以孤零零的一個人留在這世上，你媽媽不行，我要陪著她、送她走了，才可以死。」
不遠處的史景聽著趙言的話，淚如泉湧。這是很早時候的事兒了，當時不知怎麼就說到了生死的問題。
當時趙言說：
「我給你幾年的壽命，我先死。你不老說，我天天吃了喝了玩了享受了，倒地就死都不虧嗎？我給你幾年的壽命，你好好的享受幾年，剩下你們娘兩個，沒有我夾在中間，你倆最親！」
「沒你，那小兔崽也不和我親，只會大眼瞪小眼的和我生氣。」
史景對於趙茹和趙言比較親近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只是最後她怎麼沒想到，孩子會毅然決然的跟了自己，或許最後時刻還是媽媽親吧。
「我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剩下留在這世上，我要各種壓榨你，壓榨完了我先走，你隨便各種寂寞冷吧。
再說，你不是還一堆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嗎？你可以找他們，我呢？我只有守著你，所以我得先走，你不許死在我前面！」
「好好好，我得養好這身體，我死在你前面，我各種被你壓榨，各種被你欺凌，送你走了，剩我一個孤零零的糟老頭子，受不了了再死，好了吧？」
趙言無論如何，最後都會各種妥協史景的各種要求。
似乎是昨天的事兒，誓言還在耳旁縈繞，而一切都不再如初。
史景穩了穩情緒，是的，當初趙言說這話時確實是真心的，只是出軌也是事實，不愛大抵就是這樣的結局吧？
「我不要你們死，誰都不要死！我不想成為孤兒。」趙茹大聲的哭喊著。
「好了，不哭，老爸小寶貝。老爸大寶貝呢？」趙言喘息著安慰趙茹。
趙言口中，史景時而是小混蛋、時而就是大寶貝，小寶貝就是趙茹。
至於小妮，嗯嗯，在趙言那裡還沒混到一個稱呼，只是胎兒時期天天喊老兒子，沒想到出生是個閨女。
「做飯去了。」趙茹哽咽道。
史景收了偷聽的耳朵，大聲的喊道：
「回來什麼事情沒做，就給你打電話、發視頻了。中午我們都在外面吃，早餓了，趕緊做飯去了。
你也吃點啥吧，你現在吃好喝好養好身體就是做貢獻了，知道嗎？所以，你這個多麼容易做到，不會就這都做不到吧？」
「嗯嗯，趕緊去做吧，別餓著我兩個寶貝了。我好了，你們來看我是不是？」
「等你好了再說吧。」史景不知她是期望去看趙言，還是什麼，只是不冷不淡的回了句，「我做飯去了。」
說完史景徑直進了廚房，趙言和趙茹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