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話全碎在了哭聲里。
「子衿，你別急，你慢慢……」
電話那頭有響動。手機被人接了過去。
趙楠的聲音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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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亮，你別急。子衿剛才一直很冷靜的，就是一接你電話，就繃不住了。」
趙楠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楚：「我給你發個視頻連結，你自己看。全是扯淡。這幫人壞透了。我就在子衿身邊，我可以作證，她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你先看視頻，看完咱們再說。」
又是視頻。
又是這該死的視頻。
王曉亮掛了電話，盯著屏幕。五秒後，趙楠的對話框彈出一條連結。
他點開。
標題——《許子雄淚灑新聞發布會，首次正面回應感情爭議》。
王曉亮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視頻加載出來。畫面是一個標準的新聞發布會現場，台下黑壓壓坐了一片記者，長槍短炮架滿了。
許子雄坐在台上。黑色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頭髮往後梳得服帖。沒什麼妝，臉色發灰，顯得很落寞。旁邊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反倒顯得神采奕奕。
發布會開始。
許子雄先念了一段聲明。大意是承認自己私生活不檢點，辜負了粉絲的信任，對不起公司，對不起團隊，因為私生活占用了公眾資源，感到十分的抱歉。以後會好好反省，做一個負責任的公眾人物。
念到後面，眼眶紅了。聲音開始抖，接著淚流滿面，停了好幾次。經紀人遞紙巾過去，他接過來擦了擦，深呼一口氣，才繼續往下念。
影視劇里演技很差的，怎麼這會兒演技就突然提高了？
王曉亮面無表情地看著。
記者開始提問。
第一個記者問的是跟向姓女生的關係。許子雄回答：「我們之前有過一段短暫的交往，但已經結束了，具體情況不方便透露。」
第二個記者問另一個女生。許子雄一樣的套路：「是交往過，但時間很短，網上傳的那些都是誤解。」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問一個否認一個。態度誠懇，表情到位，偶爾聲音還哽咽一下。
承認交往，迴避同時交往。
標準的切割話術。
王曉亮的眉頭越皺越緊。他隱約感覺到什麼，但還沒等他想明白，第六個記者站了起來。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記者，舉著錄音筆。
「許先生，我想問一個跟之前話題不太相關的問題。」
王曉亮的手指停住了。
「網上一度傳聞說您和著名主持人魏子衿之間存在不正當關係，請問您和她交往過嗎？」
王曉亮整個人僵了。
舊事重提。
時機找得太精準了。許子雄正在「坦誠」，正在「懺悔」，正在一個一個承認自己的感情經歷——這個時候突然插進來一個魏子衿，觀眾會怎麼想？
畫面里，許子雄的表情變了一下。
不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沒說話。
經紀人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兩句什麼。許子雄聽完，還是沒抬頭。
主持發布會的公關人員開口了：「這個問題與今天的主題無關，我們不做回應。下一位。」
沒有否認。
王曉亮的血往腦袋上涌。
前面五個女生，有承認的，有否認的。唯獨魏子衿——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把進度條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許子雄低頭的那幾秒。
那不是為難。不是在思考怎麼回答。
那是故意的。
配合著他整場發布會的「坦誠」人設——我對別人的事都有回應，唯獨對這一個人，我選擇沉默。
在公眾眼裡，沉默就是默認。
否認的不代表沒有，承認的不代表有。但不承認不否認，最讓人猜忌。
王曉亮把手機扔在桌上。
「砰」的一聲，羅必勝嚇了一跳，轉過頭來。
王曉亮眉頭緊鎖，眼睛瞪著桌上的手機。
命書上的話，在這個時候炸了出來。
怒則智散，亦損氣數。
勿急，心躁易失。蓋急與運之頻不相合也。
他閉上眼。
一秒。兩秒。三秒。
睜開。
「哥，怎麼了？」羅必勝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王曉亮沒說話，把手機拿起來，點開視頻，遞過去。
羅必勝接過來看。
沒看完。
「我操他媽的！」羅必勝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許子雄這個狗東西！我要寫段子踩死他！」
「必勝。」
「哥你說，咱現在就拍，我——」
「怒則智散……怒則智散。必勝，我們需要冷靜。」
羅必勝愣了一下，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他看了王曉亮一眼，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往下翻。
過了一會兒，他的臉色變了。
「哥……你看這個。」
他把手機遞過來。
評論區。被頂到最上面的一條熱評，是一組圖。
福城某五星級酒店。監控截圖。
第一張，魏子衿走進酒店大堂，時間戳清清楚楚。
第二張，許子雄同一背景，時間差不到二十分鐘。
底下配著文字說明：某年某月某日，福城XX酒店，兩人先後入住。
評論區已經炸了。
「實錘了吧？」
「前後腳進酒店，你跟我說沒關係？」
「魏子衿可是人妻？呵呵。」
「許子雄不回應就是默認，看來魏子衿才是她的真愛，這下鐵證如山。」
王曉亮盯著那個時間戳。
某年某月某日。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這個日期——
等等。
這個日期。
他和魏子衿分開半年之後，第一次見面。就是這一天。她飛到福城，兩個人在酒店待了幾天，就沒有出門，只是最後一天要參加許子雄的演唱會，魏子衿才不情願的下樓。
許子雄那天也在福城。演唱會。住同一家酒店太正常了，五星級酒店就那麼幾家。
這根本不是什麼實錘。這是巧合。被人拿來當武器了。
王曉亮撥出了魏子衿的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曉亮……」
「子衿，你聽我說。」
「首先，我百分之百相信你。」
「……」那邊吸了一下鼻子，沒說話。
「你聽到了嗎？我說我百分之百相信你。一丁點懷疑都沒有。」
「我聽到了。曉亮……只要你相信我其他事都不重要。」
「有人借著機會，刻意扭曲事實，這就是造謠，就是誣陷。」
魏子衿沒說話，但王曉亮能聽到她在那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子衿，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們要反擊。」
「怎麼反擊？」
「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