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又笑了。
「總監，我能不按您的順序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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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總監點頭：「當然。」
「那我先說酒的事。」王曉亮雙手插兜，「我上任的時候，行政庫房的鑰匙在古俊豪手裡。他走了以後，崔婉秋接手。其他物品跟帳面都對得上，就酒對不上。」
他頓了一下。
「變賣這些物品和酒，是因為沒地方存，搬來搬去的打碎了得不償失，全都走的二手平台，每一筆都有交易記錄，而且進了財務的帳面。這個你們應該查到了。」
財務總監沒接話，但能聽出她聽得很仔細。
王曉亮轉頭看向劉承義：「不過有個事挺有意思的。劉總當初私人占了我們一個車庫，搬家那天，裡面好幾箱茅台。把那些酒加上，數量就差不了多少了。」
劉承義的手擱在桌上，沒動。
「搬家那天我們全程錄了像，茅台的包裝、批號都拍了特寫，跟庫房裡的是同一批。」王曉亮的語氣平平的，「陳繼業來搬的，他自己親自簽了字，材料存在崔婉秋那裡。」
他攤了攤手。
「為什麼要先說這一條呢？因為這酒不是我任上的事，你們想從這裡下手，這鍋我不背。要追責，問劉總。是他派陳繼業搬走的，而且是公開的，當著我們五個干管的面搬走的。你們要問責應該現在就問劉總，當面問個清楚。」
劉承義「嚯」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撞在牆上，聲音很大，勾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他媽血口噴人！」
王曉亮沒動，笑了：
「劉總，息怒。我說的是懷疑。」他歪了下頭，「您不也懷疑我開後宮嗎？區別在於，我的懷疑有錄像，有批號，有簽字。人證物證齊全。您的懷疑——全靠腦補。」
他停了一拍。
「怎麼著，只許您往髒了想，就不許我有理有據地猜一下？」
「你……我告你誹謗！……」劉承義指著他，嘴裡開始帶髒字。
司馬和東拍了下桌子：「老劉，行了！坐下。」
劉承義胸口起伏，被旁邊的人拉著坐回去了。
司馬和東看向王曉亮：「你還是說第二點吧，家具的事怎麼解釋。我看了報告，有很多紅木家具，你都送給了別人。那是公家的財產，你私自送人，這是事實吧？也是你自己做的，不是你前任做的吧。」
「對，絕對是我自己做的。剩下的兩點，都是我自己做的，我絕不會推諉。」王曉亮沒猶豫，「這個更簡單。原因有三個——第一，辦公樓要整體改造，那批辦公家具沒地方存放。租個倉庫存起來，是要花錢的 ，最後變成一堆廢品。第二，公司的員工，被我開除了一批，被古總帶走了一批，沒剩幾個人，家具太多，也根本用不上。第三，送給古俊豪，也是一種補償。」
他環顧了一圈。
「跟著他走的那幫人，在公司是什麼狀態，在座的心裡都清楚。他把人帶走，等於幫公司省了一大筆清退補償金。古總不帶他們走，我也是要清退的，集團在這件事上占了大便宜。我想但凡會算帳的人，都看得出來。」
沒人反駁。
司馬和東沒表態，點了下頭：「繼續。」
「關於我個人租公司的鋪子和攤位，」王曉亮說，「價格跟其他商戶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特殊。而且我租的時候，那些鋪子空著，沒人願意要，都嫌貴。我先租了，空租期幾乎為零，反而給公司多賺了錢。合同上的租賃日期寫得清清楚楚。你們審計的時候，不會直接忽略了吧？」
「所有商鋪定價都有會議紀要，簽字畫押的那種，你們可以查實，這價格是五個管理層一起定的，按市場價走。哪來的私心？」
財務總監低頭翻了翻資料，又抬起來。
「你們公司現在的辦公地點，是在……」她看了一眼材料，「歡羅電競酒店的長包房。據我了解，這家酒店你有參股。把辦公室放在自己的產業里，公司給你的酒店交錢，還說沒有私心？」
王曉亮笑了一聲。
不是客氣的笑。
是輕蔑的笑。
「總監，你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啊？」財務總監眉頭一皺。
「現在的承佑，早就不是當初的承佑了。後院那塊地，現在叫門洞星光夜市，福城著名打卡地，寸土寸金。你知道嗎？」
他沒等她回答。
「歡羅酒店的房間天天爆滿，一間房多少錢一晚你查過嗎？我可以隨時給你看酒店的財務報表。我們拿來辦公的那間，房費是最低折扣的一半。」
王曉亮又笑了一下。
「這叫私心嗎？這叫回饋。讓承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就近辦公，我倒貼錢，你管這叫私心？」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王曉亮掃了一眼財務總監，又看向司馬和東。
「不知道我的解釋，各位滿意嗎？」
沒人開口。
三秒。
王曉亮點了點頭。
「既然都不說話，那我行使一下我的權利。」他轉向財務總監，「我想質疑一下總監的工作。」
財務總監坐直了身子：「你請說。」
王曉亮看著她，沒急著開口。
「你對各個子公司的審計報告裡，業務招待費那塊，為什麼寫得那麼模糊？」
財務總監的手停在鏡框上。
「金額那麼大，你怎麼不去查？用集團的錢吃吃喝喝的現象，沒有嗎？還是你審計不出來？」
「你對承佑公司審計這麼仔細，一口氣提了三個問題。其他子公司呢？就沒有問題？你為什麼不質疑？」
財務總監扶眼鏡的蘭花手有點抖。
「尤其是承宇物業。」王曉亮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天天除了收費就是收費，怎麼就虧損了？你審了嗎？」
「你們這種針對性的審計，有針對性的質疑，是什麼意思？」
「敢大大方方的拿到桌面上說一說嗎？」
財務總監沒說出話。
王曉亮收回視線，看向司馬和東。
「最後，我想問問司馬董事和財務總監，你們知道現在門洞星光夜市的商業價值和文化價值嗎？」
他把手從兜里抽出來，往桌上一拍。
「我現在質疑你們，會算帳嗎？」
又有人笑出了聲音，財務總監不會算帳，這笑話確實好笑。
王曉亮看過去，是謝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