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必勝愣了一下,酒杯擱回桌上。
「你?」
「我。」
羅必勝愣了一會兒,眼睛亮了起來:「哦!書法!你要做書法主播?你那手毛筆字確實有兩把刷子。」
越想越對,覺得這個事有門。
王曉亮沒接話,夾了塊花生米扔嘴裡嚼了嚼,慢悠悠來了句:「我不用刷子寫。」
羅必勝哈哈笑:
「行,你牛。」他擦了下嘴,身子往前湊,「那我呢?我幹啥?」
「編導,攝影,剪輯。創意,文案,能幹啥幹啥。」王曉亮掰著指頭數,「這幾樣,咱倆一塊從頭摸,摸透了總結,再疊代。你電腦玩得溜,剪輯肯定上手快。關鍵是——你自己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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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必勝端起杯子一口悶了,拿手背一抹。
「有什麼不願意的,玩唄。我爸都說了,咱倆合財,頭一回開電競酒店就能那麼快回本,賺到了錢。那咱們幹啥不是一路光明的。」
說著說著他自己更來了勁,手在空中比划起來。
「你想啊,三叔跟文叔他們怎麼搞的?邊玩邊賺。說不定咱倆也能整出第二個安楊來。」
他頓了頓,皺起眉。
「不過歡羅這名字不太合適,得有你的名字在裡頭。亮羅?」
王曉亮知道他在想什麼——把「歡」字去了,跟程歡徹底了斷。
「亮羅,亮勝。」羅必勝念了一遍,自己搖頭。
「曉必——呸,真難聽。」
「曉勝?」
念完他自己眼睛亮了。
「曉勝!有點東西啊這名字。」
「曉勝,確實好。咱們小勝即可。」王曉亮點了下頭,沒在名字上多磨,直接跳了過去。
「玩的心態可以,但事得認真做。」
「哥,從開酒店開始,我一切都在認真。一項項盯著看,跟著學。因為認真,我學會了很多東西,腦子裡有開酒店所有的順序。對酒店的管理現在也很清楚了。」
他停了停。
「為了考研,我天天早上五點起來背書,白天上班逮著個空就看,不是裝樣子,是真往心裡記。後來成績出來那天,我才知道那種感覺。」
「什麼感覺?」
「不是誰逼的,是我自己知道——這事我真盡力了。」
「我已經嘗到了認真和全力以赴的甜頭。所以你放心,我會用心。」
王曉亮看著他,沒急著說話。
過了幾秒,給他又滿上一杯。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所以才覺得你不去上研究生,就是老天在幫我。」
他自己也倒了一杯。
「玩的心態其實挺好。你看大多數人,打牌打麻將打遊戲,哪個不比上班認真?剛才那番話,是提醒你,也是提醒我自己。」
「哥,還有個問題,什麼叫正向利益。」
「以見利之明處世,財可求也。以侵害之心得財,悖逆天道,必遭反報:非數倍償贖,即氣運消減,身心俱傷。」
「什麼意思?」
「就是說,靠眼光和正道可以光明正大地賺錢;但如果靠坑蒙拐騙、損害他人來斂財,就是逆天而行,早晚會遭到嚴厲的反噬。我們不能賺那樣的錢。」
「對,這話說得好,我爸常說,正大光明的賺錢,才有意思。」
「那咱明天就開始?」羅必勝撐著桌子往前探,「先幹什麼,你說。」
「定規矩。」
王曉亮豎起一根手指。
「從現在起,假設公司已經註冊了。我是第一個要簽的人,你代表公司跟我簽約,合同你來擬。」
羅必勝眨了眨眼:「為啥是我擬?」
「我自己跟自己簽約,你不覺得奇怪嗎?」
「那倒是。」羅必勝撓了下頭,「可我不懂這個啊。」
「問糯米。讓她給你講框架,你自己寫。寫完了我來挑毛病,我站乙方的角度找漏洞。鑽空子,等我找不出漏洞了,合同就成了。」
羅必勝歪著頭想了想。
「那幹嘛不直接拿米莫的模板?或者直接跟米莫簽,現成的不香嗎?」
他看了王曉亮一眼,「你該不是不放心糯米姐跟蕭大哥吧?」
王曉亮搖頭。
「當然很信任,而且我們合作過,但現在不具備合作的條件。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米莫在那邊,離得遠,不方便。我離不開福城,大哥他畢竟腿腳不方便,糯米走開了,他就更累了。」
「第二,從頭啃一遍,不吃現成的,才知道每一條背後什麼意思,將來簽別人的時候才不會被鑽空子。所以模板只可以參考,但必須自己做。」
羅必勝恍然,掰著手指頭算起來。
「那我明天就聯繫糯米姐,先要個模板對照著學,再下個剪輯軟體練練手,有空了順便看看合適的店鋪——」
「停。」
王曉亮抬手打斷。
「勿急,心躁易失。蓋急與運之頻不相合也。」
羅必勝翻了個白眼。
「哥,你今天文言文是不是攢了一肚子沒地方倒?」
王曉亮沒理他,繼續解釋: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別急,心急了容易出錯。心急和運氣的頻率不在一條道上。」
羅必勝本來還想接著貧,看他一臉正經,收了嘴。
想了想,認真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秒,壓低了聲音:「哥,你這句話,跟之前說的都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王曉亮來了興趣。
「這句話里有玄學。」
王曉亮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覺得運氣屬於玄學?」
「不然呢?科學沒法證明運氣真實存在,那它不是玄學是什麼。」
「科學不能證明的東西,就不存在?」王曉亮反過來問他,「要是有一天被證明了呢?那以前的科學算什麼——是不是就是迷信了。」
「那確實看不到啊。」
「看不到就是沒有?靈魂也看不見,你覺得靈魂也沒有?」
「……哥,怎麼還急上了?行行行,我信,還不行嗎。」
王曉亮沒笑。
酒杯在手裡轉了一圈,他盯著杯底的酒,聲音忽然輕了。
「必勝,你相信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