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鍋里牛排在醬汁里翻著泡,焦香味往外竄,抽油煙機想抽都抽不乾淨。
第一次做紅燒牛排,美食博主的視頻他來回看了三遍,對照著一步一步的來,糖色差點炒過了,趕緊加水才救回來。灶台那頭擱著收拾好的鱸魚,蒜苔切好碼在盤子裡,土豆絲泡在水盆里。
砧板上切成沫的蔥姜蒜,分成了三個小堆。
門鈴響了。
他拿抹布擦了擦手,往客廳探了一眼。
范奇山的門關著。羅必勝沒回來。
得,自己去。
邊走邊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走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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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拉開,一股香風就湧進來。
那是他太過熟悉的味道,獨屬於魏子衿。
魏子衿的臉出現在面前,身體已經整個貼上來了,行李箱在身後往外滑了一下,沒人管它,它獨自找了個能站穩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曉亮往後踉了半步,被她掛了個結實。魏子衿摟著他脖子的同時,眼珠子飛快地掃了一圈——客廳沒人,范奇山房門關著,樓梯方向也是空的。
然後嘴就湊上來了。
王曉亮手托著她的腰,不敢在她身上遊走,怕手上的油蹭到了她的衣服上。
嘴唇碰在一起,沒敢太久,就分開了。
王曉亮去拖行李箱,把門帶上,牽著她往裡走。
魏子衿咬著下唇,笑得不出聲。
「仙女又下凡了。」
「你怎麼進來的?這小區保安攔人比看金庫的還嚴格。」
「我報了前面那棟別墅樓號,保安打電話過去核實,保姆說主人不在家,不讓進。我當時就想完了,驚喜要沒了。」
「然後呢?怎麼又有了。」
「一個女的,好像是物業經理,正好路過,說見過我,直接讓保安放我進來了。」
王曉亮心裡有數了。
「她是這棟別墅的管家。走,先上樓,把東西放了。」
他拎著箱子上了樓,推開房間門,箱子擱牆角。魏子衿跟著進來,關門,柔軟的身體又貼過來了。
王曉亮轉身抱她入懷。
這個吻時間很長。
分開的時候王曉亮突然想起來:「壞了,鍋里還燉著牛排呢!你先洗澡,我先下去。」
「好。」
魏子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快去,別糊了。」
牛排沒糊。而且特別香。
魚蒸上,蒜苔下鍋爆炒,土豆絲最後炒——酸辣口的,羅必勝和奇山都愛吃。
羅必勝回來的時候菜已經擺上桌了。他進門換鞋,看見鞋櫃旁多了一雙女鞋,又看見餐桌那頭多了個人,愣了一下。
「嫂子回來了。」
魏子衿沖他招手:「必勝,好久不見,過來坐,吃飯。」
四個人圍著桌子開吃。牛排除了顏色有點深,其他的都很好,裡面的土豆和胡蘿蔔也特別好吃。魚鮮得沒話說。范奇山埋著頭,筷子在幾個盤子之間來回橫跳,速度很快。
羅必勝嚼著蒜苔,突然冒了一句:「這屋子越來越像個家了。」
「什麼話。」王曉亮給魏子衿夾了塊魚肚子肉,「什麼叫像,本來就是,好麼。」
范奇山嘴裡塞著牛排,含含糊糊蹦出一個字:「是。」
然後繼續低頭扒飯。
王曉亮和魏子衿對視了一下,再看向范奇山,都笑了。
晚上。
激情褪去,兩人摟在一起說話。
燈關了。剛才太急,窗簾沒拉嚴,一條光從縫隙里落在地板上。
魏子衿把頭拱過來,聲音悶悶的:「我以後每個月至少來一次。」
「啊?真的呀?你工作呢?」
「我就想當面跟你商量。」她翻了個身,臉對著他,「我想把大部分不願意接的活推了,除非推不掉的。糯米讓我回米莫直播。」
王曉亮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跟以前一樣,一周兩次。」
「你也可以不去的。不必勉強。」
王曉亮覺得魏子衿去米莫做直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
「我想去。」魏子衿語氣很認真,「糯米這次是真拿我當自己人了。我可以感覺到,而且我也想通了,我想採訪我真正想採訪的人,講我自己想講的事。再說了,有糯米和琦琦在,直播咱們不是也放心嘛。」
「那挺好。」王曉亮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你是該輕鬆點了。」
「嗯。」
「對了,我也有個驚喜給你。」王曉亮伸手把床頭燈打開了。
他伸手從床頭櫃,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讓魏子衿看那對玉牌。
魏子衿拿到手上:「這玉真潤,你買的?」
「老媽送給我們的,說是改口禮,沒告訴你,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喜歡嗎?」
「喜歡。你叫阿姨老媽了?」
「嗯,她老說我和奇山都是她的兒子,我覺得是不是應該叫了,以前不好意思,現在臉皮厚了。喜歡那就戴上,老媽說人養玉三年玉養人一生。」
「好。你給我戴,我給你戴。」
從那天以後,魏子衿每個月飛一次福城。趕上排期松的時候,一個月來兩趟。房間裡的柜子慢慢多了她的痕跡——內衣疊在第二層抽屜,洗手台上的化妝品占了一半,衣櫃裡掛了幾件換季的衣服。
她在物業也錄了個人信息,出入無障礙了。
沒人專門宣布過什麼,但這棟別墅,已經是他們的家了。
這天早上,王曉亮開車去上班,羅必勝坐副駕,手裡攥著手機,眼睛閉著。
這個狀態快一周了。
王曉亮看在眼裡,一直沒吭聲。肯定是程歡的事。羅必勝不想說,他也就沒問。
但快一周了。
「最近怎麼了?」
羅必勝睜開眼,看過來。
「跟程歡吵架了?」
「沒有。」羅必勝聲音很平,「沒吵。就是……聊天變少了。以前每天晚上打電話,現在三天才一次。」
「她忙了?」
「嗯,考上公務員了,上班了。」
「那白天呢?這不正好,她爸媽管不到她了。」
「白天不能聯繫,她說影響不好。」
「中午吃飯也有影響?」
羅必勝沒回答。
王曉亮不再追問這個點。沉默本身就是答案,這才是羅必勝真正悶的地方。
「要不這樣。」王曉亮看了他一眼,把視線收回路面,「我管幾天酒店,你飛一趟東北,當面聊聊。電話里說不清楚的事,見了面可能兩句話就明白了。比你在這自己瞎琢磨強多了。」
「算了。」羅必勝搖頭。
「等我考上研究生再說。」
羅必勝去年考了一次,沒過線。今年他想再考一次。
不對,應該說又考一次。
這個「又」,是范奇山給他的,從「歡」字拆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