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聽到聲音，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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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站著個人，也正好看見了他，那張臉再熟悉不過——
王曉亮愣了半秒，笑了。
「哥。」
羅必勝站在門口，喊了出來。
王曉亮站了起來。
「必勝，這突然襲擊搞得不錯。」
「過來坐。」
羅必勝沒動，站在原地把他上下來回打量了兩遍，嘴角提了一下。
「哥，你真的好多了。」
幾個字，但裡頭裝的東西太多了。
「不進去了，歡歡還在外面呢。」羅必勝朝身後一指。
王曉亮瞄了一眼手錶。
「我先走一步。」
沒有對那個人說，也許對辦公室的人都說了。
王曉亮跟著羅必勝出了辦公室。
程歡站在院子中間，旁邊兩個行李箱，一紅一黑。
看到王曉亮出來，程歡嘴角剛拉開一點——又收回去了。
嘴一撅，瞪了他一眼。
王曉亮腳步頓了一下。
「歡歡，歡迎。」
這是王曉亮第一次把程歡叫成了歡歡。
程歡沒接話。
嘴撅著，下巴微微揚起來，拎著個小挎包，杵在兩個行李箱中間。
羅必勝回頭看她。
「歡歡。」
聲音壓得很低，有點求的意思，又帶一丁點埋怨。這意思里明明就是，別鬧了，給個台階下。
程歡這才開口。
「曉亮，你好嗎？」
羅必勝急了：「叫哥。」
「你還沒完了。」程歡扭頭懟了一句，羅必勝立刻閉嘴。
王曉亮沒忍住，笑出了聲。
「叫什麼都行。」王曉亮把兩個李箱同時拖向車的方向。
羅必勝趕忙上前幫忙。
打開後備箱，放了進去。
「走，先吃飯。」
三個人沒開車，走著去。
天熱，路邊的樹蔭遮不住幾步路，程歡走了沒多遠就開始扇風。羅必勝從包里掏出一把摺疊傘，撐開遞過去。
程歡接了，依然沒有好臉。
王曉亮在前面帶路，拐了兩個彎，到了上次跟方東旭去過的那家店。
第一次吃，他很滿意。
落座。
荔枝肉、佛跳牆、海蠣煎，蒜蓉粉絲蒸扇貝，一條魚，一個青菜。
「喝酒嗎？」王曉亮看羅必勝。
羅必勝沒答，扭頭去看程歡。
這一眼王曉亮全看在眼裡。怕說錯話，先請示。
程歡把菜單往桌上一擱：「別看我，我肯定喝，你隨意。」
「白的還是啤的？」
「這大熱天，還用問嗎？必須冰鎮啤酒呀！」程歡答得乾脆。
酒菜上齊，三個人開吃。
羅必勝夾了一筷子荔枝肉先放在程歡的盤子裡。
再夾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睛開始放光。
「好吃好吃好吃。」
程歡吃了一口，馬上又夾了一筷子，這明顯也是吃香了。但臉上始終端著，表情管理嚴格。
聽到羅必勝這樣說，她回了一個：「切。」
沒頭沒尾的。對著菜說的，又不是對著菜說的。
王曉亮放下筷子。
有些事不能拖。拖久了就變味了。
當初為了跟魏子衿表決心，把程歡和田佳宜都給刪了。
那時候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和子衿重歸於好。
現在回頭看，其實完全沒必要。
「歡歡，對不起。」王曉亮看著她，「我不該刪你微信。這事是我做得不對，原諒我這一次。」
程歡舉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又是一個字：「切。」
但聲音比剛才小了。
王曉亮沒再說了。
繼續吃飯。
「你們這趟來福城，也是清單上的？」王曉亮轉向羅必勝。
羅必勝點頭，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
「給自己的畢業禮物。出來旅遊一次，錢必須是自己賺的，歡歡很輕鬆就做到了。」
王曉亮給程歡比了個大拇指。
「誰稀罕被你誇一樣。」這次的字多了許多。
「酒店定了沒？」
羅必勝又看了程歡一眼。
「還沒呢。我去你那住，一會兒給歡歡附近找個地方。」
王曉亮筷子停了。
他看看羅必勝，又看看程歡。來回掃了兩遍。
「還沒住一起呢？」
羅必勝耳朵紅了，端起杯子灌了一口，他給王曉亮使眼色。
王曉亮裝的看不到。
「真打算憋到結婚？」
話音剛落，對面「啪」的一聲。
程歡筷子拍在桌上。
「王曉亮，我忍你好久了。」
「小勝跟我說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我哭了好幾回。就沖你這個病，我原諒你刪我微信。」
她頓了一下，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
「結果這會兒看著你在這吃香喝辣，穿的人模狗樣的，開著那麼好的車，還是什麼狗屁經理。居然比以前還帥了？太氣人了。真不想忍了。」
羅必勝在旁邊急得直擺手，看看程歡，又看看王曉亮。
王曉亮雙手合十。
「歡姐息怒，我這不是見你高興嗎，人心情好了不就讓你看著順眼了點嗎。」
「懶得理你。」程歡扭過頭去，杯子沒放下，又喝了一口。
王曉亮偷偷跟羅必勝對了個眼神，羅必勝一臉苦相。
這頓飯吃了一個小時。四瓶啤酒被兩人喝掉，羅必勝有點上臉，程歡卻一點反應沒有。
王曉亮想起第一次喝酒時，程歡被白酒嗆著的樣子。
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沒想到現在居然喝酒這麼猛了。
儘管王曉亮努力助攻，兩人還是沒住一起，酒後還這麼理智，幫也沒有用。
王曉亮在附近找了家中檔酒店，給程歡開了間房。程歡要自己付錢，王曉亮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明天早上去吃牛雜，我們來接你。」王曉亮給程歡安排。
程歡這次乖巧的點了點頭。
羅必勝送程歡上樓，二十分鐘才下來。
「我都想走了。」王曉亮調侃羅必勝。
「就簡單親了兩口。」羅必勝笑著說。
「可以啊，兄弟，這臉皮，不錯！不錯！」
車在路上平穩的行駛，夜風灌進來，酒勁散了些。
路燈一盞盞向後跑去，夜跑估計就是這個意思。
「必勝。」
「嗯。」
「你們現在不住在一起，是第一次也定好了時間地點？也寫在清單上了？」
羅必勝靠在副駕駛上，安靜了幾秒。
「後天。她生日。」
王曉亮握著方向盤，腳差點點了剎車。
交往時間不算短了，把第一次安排在畢業旅行里，安排在女朋友生日那天。清單上白紙黑字，連日期都定死了。
「你是真能忍。」
羅必勝沒接話。窗外的光一條一條掠過去。
安靜了十幾秒。
「哥，你別怪歡歡，她其實見你特別高興！這次本來佳佳也要來的。」
車裡的空氣一下子變了。
王曉亮手指在方向盤上收了一下，又鬆開。
「到了機場，她猶豫了。」
羅必勝的聲音很輕。
「突然就說她不去了。」
還說：「你們好好玩，替我問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