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輝站在院子裡，腦子裡轉的全是王曉亮剛才說的那幾句話——餐飲廣場，快餐，夜市，網紅打卡地，劉爺爺牛雜分店。
這人是把這棟樓從裡到外全想好了？
「王總，你這是真的假的？」謝輝追上去，「劉爺爺那個牛雜店，你真有把握拿下來？」
「沒有。」
「那你……」
「所以我得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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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亮站在車庫門口，拿出手機。撥通了楊青玉的微信電話。
微信是早留了，第一次聯繫。
撥通，接了。
「曉亮，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楊青玉的聲音，溫潤動聽，不緊不慢。
透著真誠。
王曉亮聽著格外的舒服。
「青玉，我好了，你怎麼樣，能下地了嗎？」
「我也好多了，多虧了三叔，他找的人，真是個神醫。我現在就在走，不過還是不讓我動太多。」
王曉亮知道這是劉新宇把輩分的事情，當笑話給楊青玉說了。
「青玉，我想把承佑的辦公樓搞成商業屬性，對外出租，把後院搞成餐飲夜市，你是行家，我想請教你一下，這樣搞行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
王曉亮沒催。他走到門洞裡，觀察著整個院子。
「地方我知道，以前去過幾次，你想要成氣候，必須堅持上一段時間，餐飲扎堆是好，但長時間的好口碑才是生存下去的保障。」
「曉亮，有話直說，別學新宇好嗎？」
「嘿嘿！我想請您考慮一下，開個劉爺爺牛雜的分店。」
「你先發個視頻讓我看看。」
王曉亮立刻開了視頻通話。對著院子裡的情況，進行了解釋。
楊青玉在那頭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就那間，中間的。」
王曉亮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她在選鋪位。
「啊，你同意了？」
「對呀，你要求我能不答應嗎？」
「開店可以，但我現在人不夠，得等我回來再開始辦。」
「沒問題，什麼時候都行，鋪子不會跑。」
楊青玉輕笑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開始算房租，你給我說一聲，我給你轉過去。」
「對不起青玉，我沒想到這點，你要出來上班，起碼等到孩子出生後半年。或許新宇還不一定讓你干呢？」
「他不管我的，他也管不了我。我也看中你的項目，放心，我沒有勉強。」
「青玉，和你聊天比跟新宇舒服多了。」
「要不然我們倆做朋友，讓新宇當家屬？」
「我看行，青玉，這話不對，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朋友？」
「比朋友還親。」
電話掛掉。
謝輝湊過來，一臉不可置信。
「成了？」
「成了是成了，但要等一年半載的。」
「那就是成了！王總，沒想到你和老闆娘關係也這麼好。」
王曉亮把手機揣進兜。
只要這個口子開了，後面的鋪面就好辦了。光一個劉爺爺的招牌在這，那些還在觀望的店主自然就會往這裡靠。
他當天下午就拉著謝輝把改造計劃重新捋了一遍，把上下水的接口全部加進去，每一間鋪子都要能獨立使用。圖紙重畫。明天就可以找施工的隊伍進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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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俊豪的公司開業，請柬發到了承佑所有人手裡，連大師傅都有一份。
開業那天上午，謝輝自願留下來值班，其餘所有人都去了。
大廈在城區中間，外立面玻璃幕牆，保安站在門口，進門刷卡，電梯直達。王曉亮跟著一群人走進去的時候，聽見李淑梅對著李永玲小聲嘀咕：「這也太高大上了。」
「一看就花了大價錢。」
「聽說他們每人都漲了工資……」
王曉亮裝作沒聽到，這裡比起承佑亂七八糟的改造現場，落差太明顯了。
古俊豪的辦公室在三十四樓，落地窗，帶來的那批人個個穿的鮮亮，見著老同事就熱情地握手，拉著人參觀茶水間、會議室、獨立工位。
這些熟悉的辦公家具換了一個高大上的環境，都感覺更高級了。
之前同事熱情得讓人有點不自在。
王曉亮發現，除了自己，對其他人都是這種過分的熱情。
參觀結束，古俊豪在附近酒店包了場子，十桌，坐得滿滿當當。
承佑的人，承宇集團的人，很多包工頭，施工單位的領導，在建工程的項目經理。
構成了古俊豪的社會關係網。
王曉亮剛找到位置坐下，方東旭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要來，特意等著跟你坐一起。」
「有事？」
方東旭沒答，先拿起筷子夾了個蝦。
「你才來幾天，就搞出那麼多事情。」
「怎麼了，你聽說什麼了。」
「我覺得古總記恨上你了，順帶連我也記恨上了，對我的態度明顯變了。」
「沒有吧！他記恨你我，還請我們。」
「要不是我鞍前馬後的為他跑變更地址的手續，幫他搬家，他能請我？」
「曉亮，別瞎折騰了，快去守著子衿吧，別這邊混的一塌糊塗，再把媳婦兒丟了。」
「東旭，你有話直說好嗎？」
方東旭拿出手機，低頭瞄了一眼屏幕，搗鼓了幾下，然後把手機遞過來。
「你先看這個。」
王曉亮接過去。
是一條娛樂新聞的推送，標題幾個大字：頂流明星徐子雄夜會神秘女子身份揭曉，原來是她？
他點開。
視頻里，畫面是京城某五星級酒店的大堂，字幕一行一行往下走——進入時間，離開時間，精確到分鐘。旁邊配的是兩張照片，角度刁鑽，但能看出來是一男一女。
然後字幕說：經多方證實，神秘女子正是知名主持人魏子衿。
魏子衿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王曉亮的手小心的撫摸了一下屏幕。
這是他大病後第一次見魏子衿的臉。
親切，熟悉，思念感湧向心中。
他把手機遞迴去。
「假的。」
方東旭把手機接回來，停了三秒。
「你可真行。」
「時間都對不上。」
方東旭瞪他。
「曉亮，子衿現在可是在娛樂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每天接觸的人，非富即貴。你還在福城這邊搞什麼破樓改造，你不危險嗎？」
王曉亮拿起筷子，自己幹什麼都有人知道，好在自己就是不怕讓人知道。
方東旭繼續。
「我不是打擊你，我是說，你得想清楚。人是會變的，你在這邊磨跡，那邊的圈子你一個都不認識，時間長了……你得去子衿的身邊，當她的助理，當她的經紀人。」
「我們夫妻之間互相信任，這你也不懂。」
「信任？你比我當年還幼稚……」
方東旭抿了口酒，沒再接著說，但表情是那種「你不聽勸將來別後悔」的樣子。
他的眼神看向斜對角坐著的易佳慧。
王曉亮沒工夫回他了，因為古俊豪走了過來。
「王總，來，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他起身跟了過去。
古俊豪帶他走到靠窗的一桌，站在那桌主位旁邊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很整齊，襯衫是淺藍色，扣子繫到了最頂上那顆。
「這是我師傅，劉承義。」
王曉亮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劉新宇的叔叔。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伸過去。
「久仰了，劉總……」
劉承義沒有起來。
頭也沒抬。
他用手指點了點旁邊的空椅子。
「坐。」
王曉亮把手收回來。
「我站著就好。」
劉承義這才抬起來看他，開口第一句話，慢得很。
「是你開除了陳繼業？」
「是我。」
「你不知道他跟了我多少年？」
「我只知道他長期喝酒上班。」
劉承義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上，瓷底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那個龍婧華，你為什麼不要？她沒違反過任何規定吧？」
王曉亮記得那個名字，剛畢業的高中女孩。
「她又是你什麼人？」
劉承義的表情動了一下。
「這關你什麼事。」
「劉總，我管公司的事怎麼決定，又關你什麼事。」王曉亮語氣平靜，「我現在正式通知你，請你三天之內，把放在承佑車庫裡的東西取走。過期不來，我會安排人當廢品處理。」
劉承義把茶杯重新端起來，停在半空。
「你敢？」
「不信你試。」
王曉亮轉身，往回走。
背後，劉承義對著古俊豪開口，聲音不高，但聽得很清楚。
「這人太沒禮貌了，讓人太不舒服。」
王曉亮腳步頓了一下，他還說別人沒禮貌了。
轉過身。
「我為什麼要讓你舒服？」